满脑子

【纯志纯】再喝多少杯都没关系

·世良真纯X宫野志保无差 ·架空狗血百合警告 半年多了,我收到了前男友久违的来信,是故作轻松的问候和几句对日常生活的抱怨,好像我们之间没有出现一大段空白,空白之前是声嘶力竭的争执和纷争,空白之后,他给出的回复只是这个。 但我想这不出乎我自己的意料。他努力编造的长段的背后藏着厌恶疲倦和自卑的话,这没有意义。而我从来也不是个溺水者,需要浮木或稻草,或抓住另一个无辜的人,努力上浮。我从来不是。我想,人只是以为可以在依赖另一个人的过程中,摆脱孤独。但这些举动、那些亲密关系、无趣的普通人都没法让我摆脱。 我把这些话讲给那家伙听的时候,她只是点点头,轻巧地“噢”了一声,这种态度真让人烦躁,我喝着她冲的咖啡,听到她慢悠悠地说:“我当初就说了,你不该勉强自己去接受这种东西。”她把文书枕在翘起的二郎腿上,写了什么,说,“毫无意义。” 我看着她:“你就这么给我做心理咨询?”她头都不抬:“你没有病,我也没收钱,这不算咨询,只是我把我能赚钱的时间拿来给你陪你闲聊。”她继续写写画画,还是头也不抬。 我再重复了一遍我的溺水者论。她还是点点头,轻巧地“噢”,说:“对,你原本不是溺水者,很多人是,你知道,但你跟着很多人跳进水里,尝试溺水,尝试上浮,迎合你长辈的意愿接受一个平庸无趣的男朋友。这些你全都知道,你只是希望我再告诉你一遍,对不对,世良小姐?” 我真讨厌这个称呼,还有她揶揄人时故意上扬的语调。我说:“不要这么叫我。”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冷淡的女人,但她突然微笑了,笑起来时让人不寒而栗,但又奇异地被惊艳,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我这时才想到。她说:“那,世良还是真纯?”我笑嘻嘻地用她的可恶语调拉长了声音说:“都可以,志保姐——”她叫宫野志保,名义上是我的心理医生。 事情应该这样讲: 我叫世良真纯,不是个侦探。我的父母不是一般人,但父亲死后,我妈也出了些意外,她把我甩给了普通人家的伯父母收养。因此原本不会被我父母干涉的东西,被收养我的伯父母干涉了。出于不忍心,我试着退让,比方说,我试着和他们给我介绍的男性交往,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那这和宫野志保有什么关系呢?是在那起无聊失败的感情交往之后,伯父母认为我性情大变,变得活泼过头,明明分手了倒是每天兴奋得要命,开始彻底释放假小子打扮的天性,还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连以往的好友的邀约也时常拒绝,他们很担心,在道听途说的情况下,他们决定帮我找一个心理医生。我知道他们出自好心,但我很难向他们说明,我没事,我并不为那段失败恋情有任何的遗憾,只是在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的相处之后,我终于如释重负,而且我不是反常,不如说是试着普通但失败了就决定释放本性而已,至于拒绝朋友的邀约,其实也不因为我变得孤僻,而是因为,宫野志保。 我曾见过她两次。 第一次是陪同我那个所谓的前男友参加一个酒会,我被迫穿了一身不算太扎眼的普普通通的礼裙,但我浑身不自在,在萨克斯乐响彻的酒会现场,我只想换了牛仔裤跑掉,然后我瞧见了那个引人注意但比穿礼裙的女人更有女人味的宫野志保,我觉得打消了跑掉的念头。 她在礼裙扎堆的女人里十分显眼,穿裤子,穿的是黑色的吊带连体高腰阔腿裤,系了夸张但不媚俗的腰带,上身的吊带恰好让她显露出她漂亮的脖子到肩胛的曲线,烘托她脖子上带着的小小的水晶,也托起了她好看的脸。她伸长手臂拿酒杯时,我注意到她。我不合时宜地想到,我快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了。但初次见面,也就仅此而已。 第二次偶遇她,是在便利店。 我拿了几罐咖啡,两桶杯面,两包口香糖和一支牙膏,抱了满怀,这时也没有空手可以让她来玩手机,排在队伍末,后面慢慢也排起了人,从店外进来一个拉着推货车的店员,小推车在狭窄的过道里显得很拥挤,在经过我时,那个店员小声地说,“对不起,借过”,我往旁边挪了挪,看着经过的推车和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食物和用品,没有注意到身后排着的人因为少买了什么而离开队伍,再后面的一个人进而走到了我身后,这是宫野志保。 但我暂时没有发现她在我身后,也暂时不知道她是那天那个女人,也叫宫野志保。 在几十秒钟后,前面的人往前挪了,我也往前走了一步,但口香糖从杯面上滑落到地上,我没有空手去捡,甚至无法弯腰,我尴尬地站着,直到一只女人的手从后边绕过来,把口香糖交到了我的杯面上。我转头去道谢,对上了女人的眼睛,真是猫的眼睛,我与她对视,我说,“谢谢您。”她说,“不,没事。” 队伍再度往前了,我也跟着走了一步,我前面的人在等店员找零时,我想到,有些东西,不能不抓住;于是我转过身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在——”轮到我付账了,我把满怀的东西胡乱地堆在了收银台前,我看着店员拿着手持条码扫描器,一样样地扫过去,突然很希望自己买了更多东西,我不知道她听到了吗,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让店员这样目睹,我再重复一遍我曾在哪儿见过你?我要开口了,却听到后面的女人说:“在酒会。我记得。” 我转过身看着她,在我不知道该回应什么的时候,“小姐,请问是现金还是——”店员打断了我。我只好转回头,从零钱包里掏出一大把硬币和乱糟糟的纸币,交过去,硬币掉到玻璃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对店员说着“很抱歉”,脑子却想着,她记得。 之后我接过店员交过来的零钱,又接过了装有买的东西的塑料袋,这次不加犹豫,我对她说:“也许你不介意喝一杯。”她突然笑了,我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她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她跟我说,她当时很想吐槽我的搭讪语气,她很想问我,你是什么,美国硬汉吗?也许你不介意喝一杯,甜心小姐之类的。但在便利店的店员面前,况且和我也不算什么熟人,她没好说出口。 当然在我们熟悉之后,她告诉了我这些,我还知道了她是个心理医生,在她没有问诊预约的时间,我们常常约出来喝东西,通常是咖啡,然后闲聊到晚饭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拒绝我别的一些朋友。因为跟她相处让我觉得轻松又简单,很难说明她这么冷淡的人为什么给我这种感觉,但我喜欢和她相处。 也是在和她闲聊的这些时间里,我把我对伯父母施加给我的婚恋压力之类的东西和盘托出,她说她看出来了,我不是我伯父母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然后她又说,那你就没必要勉强自己。她没有明说,不过也是因为她的一些话,让我不想再做违背天性的事,大概也因此我就分手了,啊,这么一想,还真是跟这个女人息息相关。 分手之后我更频繁地找她,她诊所的前台小姐甚至也和我混熟到了可以开玩笑说我对宫野医生死缠烂打的地步。我不否认。 这就可以说回我伯父母道听途说要为举止奇怪的我找心理医生了。他们提出这种建议之后,我马上想到了宫野,他们认为我有病这件事甚至让我更有可能合情合理地找我们亲爱的宫野医生了,于是我想方设法让他们知道了她,并且帮我联络了她。就这样,我成了宫野医生的病号,她也就成了我名义上的医生。 但每次我像这样正儿八经地按照预约时间来,她倒是跟平常和我在咖啡厅闲聊时没什么两样,她一直说,你没病,只是还没有学会接受自己而已。 今天也是。 这让我想起来问她:“你呢,志保姐,学会了吗?” 她愣了一下,她很少有这种反应,我觉得有趣,那肯定是有点儿东西的,我看着她,我相信我肯定是一副八卦的样子。结果她只是说:“还好,在学。”她看了我一眼,轮到我愣了一下。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像她那样,但不算轻巧地“噢”了一声。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到平常都是我在说,她倒是很少说自己的事,前台小姐偶尔会在我等她下班的时候多嘴,透露了宫野她单身,一个人住,家里只有只猫,这些信息,也说起过她有很多追求者,不过都被她拒绝了,上次那次酒会都是碍着举办人是曾经帮过她的赞助人才去的,那次酒会之后还很多男人通过她的名片跑来诊所,当然也统统被赶走了。前台小姐叹了口气,说,世良你第一次来戴着那种帽子还那种打扮,我还以为是医生终于找到男朋友了呢,结果没想到你是个女生欸,真是可惜。我突然想到这些。 我问:“哎,” “什么?”她正端过咖啡,摸了一下,似乎冷掉了,她问我,“你那杯喝完了吗?我重新给你换一杯?” “你有很多男人追吧?”我看着她站起来,“为什么不答应一个试试?” 她笑了一下,拿着咖啡杯走到咖啡机旁边的时候,慢悠悠地说:“那我不就跟你一样了吗?” “什么啊。我和你这家伙可不一样。” 她说:“勉强自己啊。”她说完开始摆弄咖啡机,还继续问我,“你要不要换一杯?” “我不用了。”我看着她,她应该算是女人中,不,简直是人类中上乘的家伙了,她漂亮,有头脑,个性冷淡但也不烂,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在我看来的话,没有人会不喜欢她,除非——出于嫉妒吧?可不知怎么,想到一群男人追着她的样子我感到恶心,想到一群女人嚼她舌根的样子我也很反胃。啊什么啊。 她反问我:“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这个?” “只是突然想到了。” 她还是拿走了我旁边的咖啡,重新接了新的一杯,塞到我手里时,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可爱的笑意,不过那种笑意一瞬即逝,因为我盯她的脸太久了,她坐回去时,再度低下头把目光放到她手里的纸笔上,她说道:“我曾经也试过。” 我没有开口打断她,她说,“人的确是孤独的个体,像你说的,很多普通人没法忍受孤独就会像溺水者一样,努力上浮,抓住某些东西某些人,来试着摆脱深海里的孤独感。你说你从来不是溺水者,我想也是,你本来就是个不会感受孤独的那种类型吧。比起浪费时间来感受这种无意义的情绪,倒不如享受乐趣。如果大部分人在溺水的边缘的话,世良你就是一开始就在沙滩上享受阳光的人。” 该说到她了,我想。 果然,“至于我,”我很认真地看着她,手里捧着她递给我的温暖的咖啡杯,她说,“也许恰恰相反,我本身就是深海动物。”她笑了,笑起来时有着甜美和忧愁两种色彩,“这些比方说起来还真是,中二。不过久居冷冰冰的深海,我的确不需要上浮。普通人能否摆脱要看他们抓住了我什么,久居深海的不管是海蜇还是珊瑚,灯笼鱼或者别的,从一开始就无法离开。”她说,“我说我试过,就是试过接受浮沉的人,甚至也接触过同类,但都无疾而终。当然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本来人就是孤独地只身来去,所以这也不是一件坏——” 我忍不住打断她了:“你没有试过沙滩上没心没肺的家伙啊。” 她又愣了一下。 我拿着咖啡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的时候像是在哄一个小女孩,这种奇怪的似曾相识感让我忍不住笑出来,我说:“喂,宫野志保,你没有试过吧?你应该试试。我知道这种表白很仓促,不过我以前就想过,我很烦那次在酒会碍于我那个男朋友而没有向你搭话,但仔细想想没有他我也没法见到你,也许在便利店那次我也就不会这么顺理成章地问你要不要喝一杯。我伯父母说,我越来越孤僻,其实只是只想找你一个人说话而已,前台的凉子说我对你死缠烂打,真像是对白痴追求者的描述啊,但想想也就是这样,而且她描述起曾经真正对你死缠烂打的男人找你的样子,我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想明白这个之后,我想我也知道为什么我要突然关心你为什么单身了。也许我还真是老早就很肤浅地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她简直傻掉了,我看着她这副表情觉得很好笑,我继续说:“啊还有,你不是说,我没有病,我只是没有学会接受自己吗?谢谢你啊,医生,我仔细想想就开窍了,难怪我不喜欢之前那家伙呢,是因为我原本就不喜欢男生。”我把咖啡杯递到她手里,我说,“志保姐,我喜欢你啊。”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她抓住了我还没抽走的手,我和她一起捧着咖啡杯,杯子和手和手。——什么冷冰冰的深海动物嘛,明明就很温暖。

【新志】投怀送抱记

·警告 我不太记得那个侦探小子是多久缠上那个女人的,非要找出个时间段,不如说是他们俩在意大利共处的那段时间。 宫野是年初的时候就去那儿参加一个药物研究会议,会议结束后没有急着回来,说想在那边旅游。不过我猜她难得有这种闲情雅致也是因为这方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等着她处理,包括一个死缠着她不放的后辈。后辈当然收不到会议邀请。她在给我的Email里说了想躲个清闲,而且留在那边的学者很多,她也可以多讨教讨教。 至于工藤,则是老掉牙那套说法,又是国际案件,所以跟着跑到意大利去追凶。他跟我说了这事儿我转口就告诉了宫野,没想到她说她知道,机票还是她帮忙订的。大概是在邻近的城镇,总之他结案之后跟她见了面。 之后的事他们俩谁都没跟我直说,只是有天晚上和工藤一起看球时开了几罐啤酒,他酒量很一般,酒精上头时他突然问我,要怎么才能打动冷淡系女人呢?这不可能是在形容别人。我很惊讶,虽然我知道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从青梅竹马、学姐学妹、女上司女同事这些事儿里走出来了,但我还是很惊讶他原来不打算做一个单身工作狂到死,更惊讶原来他知道他其实对宫野志保有感情。 我问他了,怎么回事。 他说他很难解释清楚,毕竟跟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而且早些年她喜欢他这事儿除了他基本人尽皆知,当然他其实是感觉到了的,只是当年毛头小子一心想着认识更多年的青梅,而且他当时不喜欢她这一款,他是阳光少年派,她比较像个阴沉沉的老女人。——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我录下来了,而且我马上发给了宫野,等着瞧吧工藤新一。 不过——他话音一转,还挠挠头,像他自己说的那种阳光少年派一样挠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他接下来说,经历过很多事之后也终于要认识到自己并不是永远是个少年的。当然我还是觉得能永远在他身上看到朝气蓬勃的太阳气;他说,而且,嘛,那家伙可不是阴沉沉的老女人,她只是不常暴露,不习惯暴露,不愿意在他们面前暴露她自己。 我问他,那你现在觉得宫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很认真地盯着手里的易拉罐,脸因为醉意而红通通的,他说:她呀—— 他吃力而小孩子气地开始形容她,聪明又挑剔,不坦诚但实际上心地很善良,大部分时候冷淡而固执,但偶尔也会出人意料的可爱,啊,还有,看上去纤细过头了, 他突然说,不过其实意外地挺有料的。 接下来能听到的故事也就自然而然地被他自己说出来了。 他们在巷尾接吻,她负责紧紧地倚着墙,他负责把她嵌进墙里,接吻时听得到不远处半坏的街灯漏电处滋滋作响,鼻子里能感受到互相的热气和冬天带着清香的寒冷,他在一个地方停顿,把嘴移开了,到她的耳垂,叼住了她耳环上的流苏,含住,是白银的味道,沿着舔舐,可以顺理成章到达她的耳背而往后能是她的皮肤,一路下来没有坎坷。 我说,工藤你疯了? 他说,对,当时我和她在那个巷子里,我们都疯了。他说,她不仅仅是不拒绝我,她在接受我。我们同时很清醒,没有喝酒,没有迷药,没有歌舞和嘈杂的人群让人在那种气氛里情不自禁,只是你情我愿,我不知道。他说。 我听他继续说下去。 她形容:融化。 她说,峰不二子那女人偶尔会在做完之后给我发来消息调侃说,除了偶尔的任务,她本身也时常需要融化。融化。她很不屑地笑了,冰雪吗?他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吻她,用这种不常规的触觉记住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成了这些时间里话多的那一个。但她还是坚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话语,用它来打破滋滋作响以外的寂静。打破横在他们之间的炽热和寒冷。她说,工藤, 他的手指从她的右肩上缓慢地滑落下来,手指头像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的人,在慢镜头里往下掉,他只给出了这个回应,让她知道他听到了她说的话,并且迟疑,但还是缓慢地坠落了,从她的肩上往下。 她在被铺展开来以前,抓住了他的下巴,已经能感受到细细的胡茬的下巴,她在昏暗里和他对视,她说,工藤,你想好了。 他忍不住笑了,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他与女人对视,他在小巷里第一次开口:是你要想好,灰原,吃亏的不是我。 她竟然也笑出来了,她松开了钳住他的脸的手,转而勾住了他的肩膀,环抱住时也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他的肩上,她说:是吗。 之后他顺理地把她展开了,抬起她纤细的右腿时,他的手摸着她的皮肤,冷冰冰的,这次不再是一路向下,倒是由下而上,他的手心很温暖,十分温暖,沿着她每一寸冷冰冰的皮肤,确实是像在把她融化,但她扁平的小腹、出人意料波澜的胸口,都是温暖的,穿过很多层衣物也穿过很多层尴尬陌生无知的岁月,他不知道他们的娴熟是长大的标识还是无耻的象征,现代人,活得这么累了,为什么就非要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下一个定义呢,他进入了她。 他们在异国陌生的小镇的小巷里做轟爱。他想了很多事,她肯定也一样,天可见的,他在这一场结束之后问她会不会想到谁,她回答了他,想到都是死人,法国作家,英国教授,上世纪的欧洲人,他很惊讶他也是,他说也许是因为这就是在意大利,她说也许是,也许是我们通常做不到这样的自由,他问她什么样的自由,她笑,性轟交自由,还补充道,跟别的没有任何关系,工藤。她叫他名字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但没有时间多想,她已经打扮得跟刚见面时没有区别了,她说,走吧,该吃晚饭了。他在巷子里看着走到了巷口的她的背影,是和日本不一样的夕阳下的女人,他跟上去,说,炸蛤蜊吧。她没有摇头。 你为什么愣住?我问工藤。 他苦笑:你猜到了吗? 我大概猜到了,我说:她叫你想好,其实跟谁吃亏无关对吧? 他点点头,继续保持苦笑:她知道我, 我猜也是,我说:是啊,她知道你,但你没完全搞懂她,她早就对你本身死心了吧,这种异国一夜情她也许没料到,但她也没有拒绝,像你说的,还接受了你,她只是在提醒你别下半身思考了之后要流连忘返。 他哀叹一声:怎么你这家伙都这么清楚。 我说:所以你是晚了这么多年想起来爱她了? 他说:“做和爱是两码事。”她是这么说的。而且不是一夜情,很多天,基本上我和她在意大利的每天的晚上都待在一起,有时候是做轟爱,有时候只是睡觉,她是对的,做和爱是两码事,我那起案子早就结了,但我改签了机票,续订了那个房间很多天,就是因为吃完蛤蜊那天晚上,我送她回酒店,然后我去了机场,我到了机场给她打电话时没有人接,我急匆匆地又赶回了酒店,敲门没有人应,我和酒店前台一起用房卡打开了房间,她只是在浴缸里睡着了,但当时我站在雾气蒙蒙的浴室里,我没有什么生理冲动,我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我是那个时候意识到她让我想好什么了。 我说:那你可真是活该。 他嗯了一声。 我感叹:宫野以前得是有多喜欢你才能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她的生活啊,现在也是,缺床伴不如找我,找你又不靠谱又有诸多屁事。你现在要是去纠缠她,那就跟她之前抱怨过的纠缠她的那个后辈没什么两样了,你知道吗,工藤。 他倒是很认真地说:不一样。说是想打动她,但我也不会纠缠她,就像她以前对我一样,我不会要求什么。她不想接受亲密关系那就不要,她不想接受我我也不会紧逼着她。 说完他喝了一大口酒,笑嘻嘻地说道:对了,现在就很好,偶尔共事,常常聚餐,她不是个主动的女人,所以我负责投怀送抱。他说,爱不也可以是这样的吗?

【昊翔】在到处之间找到你

·ooc雷短R18 ·点梗来自 @就是这样 : 任何密友任何伴侣和谐互斗投缘互信尊敬退缩生疏挂心忽近又远跟世态摇摆见惯不会怪 通常来说,他俩中一方心情不好的时候,双方都不会去招惹。这不像他们各自先前谈过的互补型的对象,或是这会儿来关心,或是这会儿来腆着脸逗乐自己,他俩不会。不过今天撞上两个人心情都不佳,不算太差,但双双烦躁。 唐昊当时靠在沙发靠垫上,腿伸直了放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手机,说不出的不耐烦。他把手机扔到茶几上,闭着眼睛往后再靠了靠。他其实刚回来没多久,白天没什么事发生,回来的路上也就一般般堵车,没什么非比寻常,但天气不好,冷,风大,灰蒙蒙的,不直接变成黑夜,要在灰色之间过渡,让人的心情跟着那天一块儿低沉。 后脚孙翔回来了。他把斜挎包取下来,扔到沙发上,正好砸过唐昊的脚,他没注意,把鞋踹掉了之后也懒得理了,只穿着袜子走过来,对唐昊说:“腿让让。”唐昊把腿搭到沙发背上。孙翔坐下了,靠着沙发,脖子正好能枕着唐昊的膝盖。 孙翔说,今天真他妈烦。唐昊问他,怎么。孙翔说,不知道。唐昊没答了,又把眼睛闭上。一块儿生活这么久孙翔当然看出来这家伙心情也不好。他也把手机丢到茶几上,然后不再说话。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不,也许是很久。 孙翔突然说:“要不把灯也关了吧。”唐昊睁开眼看了看他,点头,看着孙翔站起来,走过去,关灯,又走回来,坐下了,枕着他的膝盖。 唐昊看着他,喊了一声:“喂。” 孙翔侧头,也看过来:“怎么。” 唐昊说:“做轟爱吧。” 孙翔一动不动了整一分钟,之后说:“做吧。” 唐昊把腿收回来,放下地,人坐过去,开始脱衣服,孙翔一样的,脱衣服,脱裤子时站起来,解开皮带之后裤子轻松地整个垮下去,堆在了地上,他把脚伸出裤腿,爬上沙发,半跪在沙发上时他背后的斜挎包太碍事了,他一脚把包踹了下去,然后转过来迎合唐昊。唐昊的裤子还没有完全褪掉,在孙翔过来时,他把剩余的也像孙翔踹包一样踹开了,之后抱住了孙翔的后腰,在迎面相拥的状态下,吻他。 ——不,不是吻,更像是啃食,他是恶狠狠的状态,他不能描述为什么突然要这样用力,他不是患得患失的那种类型,唐昊从来都不怕谁要离开或者诸如此类的事,他从来都很清楚人注定孤身一人来去,没什么拥有可说,只有失去是常态,包括孙翔,他从来都没圈定过他们的关系要走到什么程度才是好的,每一刻关系存在的时刻都是好的,他知道这是常人说的珍惜,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本能的悲观导致的对任何来去的感激。 唐昊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着这些,也用舌头和眼睛、一切感官去描画孙翔,这家伙的下巴的线条,肩膀的线条,还有锁骨和腰线,以往的吻可以轻轻地去试图描摹,此时的咬像是要把他吃进自己,才能永远记住。这是什么,唐昊对这种念头报以嘲弄,他笑着舔了一口孙翔的右耳垂,之后猎食一样叼住了他的耳骨,下嘴时很重,他知道一定比打耳钉来得疼。他又舔了一下。 孙翔被这种疼弄得一激灵,他抱着唐昊的背,在这种疼时报复性地回以抓痕。他的手指快嵌进去了,他嘶了一声,说道:“唐昊,你他妈是狗吗?” 唐昊笑出来了:“那你他妈是什么,小猫咪?”他当然指的是他的抓痕。 孙翔再次抓了回去,但听出唐昊的笑声之后,他也笑了,他的指尖停留在唐昊的背脊线上,久久徘徊,他把头搁在唐昊的肩上,他很慢地说道:“喂,唐狗,你说,接下来会怎样。”唐昊愣了一下,他想了一会儿,如此难得地认真地停在做轟爱途中,他知道孙翔不是在问联盟会怎样,也不是在问唐昊下一步要挑弄他的哪里,只是在问他们,也许也不是,只是在问烦闷的今天之后会怎样。也许什么都不是。他回答道:“接下来,猫狗大战。” 孙翔笑出声:“去你的。” 唐昊说:“我哪儿也不去。” 孙翔愣了一下,他把头转过来,逮住了唐昊不安分的嘴,吻住之前说:“我也是。”

【你虫】ANONYMOUS

写在前面: 老天我真的很少在同人作品前写很多话,但我第一次写漫威同人我真的十分紧张,首先我得说声明,因为虫虫的作品太广太复杂,所以本篇完完全全基于《平行宇宙》那部动画版里的earth-616的虫叔而做,请不要延展到别的地方。其次这是一篇你男(实际上也是我男)反正主角是个男的左位就是了,虽然这篇不牵扯R18但如果试水可以我一定会写车的(不如果都能够接受ooc和雷和私设的话,请往下继续,不能请退出,不要在评论里点操,我为爱发电圈地自萌懒得理论。谢谢喜欢和包容。我爱P.B.P,永远。(尖叫 我是earth-616的普通人类,不过,呃,也许也不只是普通人,我知道漫画的事,也知道多元宇宙,当然我还知道某个宇宙的地球人在荧幕面前看完了关于一堆蜘蛛侠的故事。我也看了那个故事,而且我很为咱们主宇宙的帕克着迷,我只是没想到他过得真有这么落魄而已。 不管怎么说,总之,我叫什么不重要,他比较重要。彼得,彼得本杰明帕克,嗯。其实我只是路过,从玛丽简家门口,某种途径了解到今天就是他跑去再求婚的日子,我的车在马路对面,我把车窗摇下来看报纸,时不时瞄一眼,不久,终于舍得打扮一下自己的帕克出现了,我只是远远看着,看到他抱着一束花,俗气的家伙,但真可爱,我不由得笑了,把报纸折起来,撑着下巴看着他比起过去来说算不得修长的身影。 帕克,彼得帕克,被玛丽简甩掉的彼得帕克,站在玛丽简家门口,扬着疲倦又真诚的笑容,抱着花,尽可能地穿得干净整洁漂亮,身上不再有快餐味,取而代之是精心挑选过的男香,哇噢,范思哲还是香奈儿,简开门了,同样动人的女人,脸上有掩饰不了的疲倦但因为惊喜而一扫而空。 一双璧人。我想到,挺好的,对谁来说都是好结局。我不算私生饭,甚至不算粉丝,我只是恰巧知道一些消息,为了应证猜测来看一眼,只是看一眼而已,——我原本,是这么想的。直到在我热车时透过车窗看到那家伙被赶出了门外。 我再度把车窗摇下来,眯着眼睛看那个可怜虫。怎么了。我猜得到,我猜,多半是美好重逢但现实不会让人改变得太快。他们起什么冲突了。也许为了孩子。我猜他退让了,但她还有的要求他办不到,他们,噢,乖乖。 车已经热好了,我可以开车走人了。但我看着那个蹲坐在门口楼梯前的彼得帕克,双手覆着脸,看不见表情,但整个人重新变回了那种令人难过的低落样。我已经撤了手刹了,但。但我还是下车甩了车门跑过马路冲向他了,我坐在他旁边,我拍了他的肩,我说:“嗨伙计,”我差点说,蜘蛛侠,改口时又差点说彼得或者帕克,他不知道我认识他,我憋住了,余音滑稽地留在我嘴里。 他抬头看着我时,我立时想到了小狗,街头流浪的小狗,在雨里的小狗,眼睛湿漉漉的,无助而——该死的可爱而吸引人。我知道这很突兀,但我看着他,我说,嘿,我能,我能请你喝杯茶吗或者咖啡或者你想喝可乐还是酒都可以。他答应了。跟我上车时我想到,也是,超级英雄,被搭讪也没必要戒备太多,他们不怕。 之后,嗯,之后,之后的事变得有些奇怪了,完全超出我预料。我记得被简拒绝后他喝得烂醉,第二天下午醒了吐过之后跑出去拯救世界,累得半死的时候却忍不住跑去酒吧继续买醉,我在同个位置碰到他了,我说嗨,我差点儿再次脱口而出蜘蛛侠,差点儿问他,嘿世界怎么样,是不是一如既往的一团糟,他也说嗨,从磨烂的卫衣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瘪瘪的钱包,只有钢镚儿,我说我来付吧,他说抱歉我一定还——话音未落倒下去了,侧趴在自己手臂上,黑眼圈在昏暗的灯光底下也明显得很,我觉得,这家伙真是,唉。我叹气的时候看着他,他糯软地呢喃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玛丽简的名字也不是他的死对头们,只是毫无意义的单词,我唯一听清楚的是bullshit,我忍不住揉了揉他杂乱的棕褐色的头发,然后放了几张钞票在吧台上,对酒保说,结账。 我不能表现出我知道他家在哪儿的样子,我是说,彼得帕克的家。我说了我看得到事实地球的漫画和电影,和死侍一样,不过我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总之,我不能让彼得帕克知道我基本知道他们的一切,更不能让他知道,老实说,我很喜欢他,不知道怎么定义的喜欢。但我原意只是收留他住下来,或者尽可能给他一些帮助,即便只是微薄之力。是的,原意。 他浑身臭烘烘的,但我还是让他睡在了大床上,我没有醒酒药之类的东西,我再怎么喜欢蜘蛛侠,也不是个会跑到便利店去为另一个男人买这些的人。我把他扔到床上,把外套给他刮下来,裤子,噢,看上去挺大码的,我猜他不会被勒得难受,我没有去碰,只是替他盖被子时,我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的小肚腩,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我是个健身型,虽然不像超英们那么极端,但我体脂低,算是普通人中的上乘,我看着蜘蛛侠不比往日的几乎可算是放纵的身材管理,我却奇怪地一点儿也不失望。也许是因为我从局外人身份了解很多他的事,我能够理解;也许是因为落魄男人其实才比较现实,这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才是reality;更也许,我只是真实地喜欢彼得本杰明帕克的全部,不管他要选择怎样去做蜘蛛侠。 噢,我想我们都知道他总会做下去的,而且那就是他自己,那不像美国队长一样被军方用作一个标志,史蒂夫是他自己,但美国队长不完全是史蒂夫,但蜘蛛侠他,他,老天我发誓我从来不是同性恋,但是我看着如此近在咫尺的活生生的彼得帕克,蜘蛛侠他就是彼得帕克,从来都是,不是一个标志,不管其他宇宙如何,未来如何,此处他是他,只是他自己。只要是他的话,我永远支持他。作为粉丝或是路人甲或是,暗恋他的人,我不介意这种说法,我爱死他了,他天杀的可爱。 即使他的小肚腩在这儿可笑又可爱地上下起伏,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脖子的线条一直延伸到锁骨甚至到肩膀,才剃过的胡茬在两天里冒出来青色的一点点,嘴张开了一点儿,兴许马上还会流出点儿带着酒精味的口水,鼻尖有伤痕,但消过肿了,黑眼圈,醉倒了也紧皱的眉头,这是三十二岁经历了好多烂事刚从别的时空跑回来还要爬起来拯救世界的彼得本杰明帕克啊。谁会不爱呢? 我帮他把被子掖好了,围得紧紧实实地,只露出了他的头,虽然我开了暖气,但我很怕酒鬼会把被子踢开。弄完了这些之后我回了我的主卧。然后我去洗澡,洗过澡出来,看了会儿电视,果然还是有重播的新闻台在报道英雄们又为城市做出了什么贡献,当然,也有质疑和辱骂,比如说,批评蜘蛛侠又搞坏了哪里大厦的玻璃窗。我把电视关了,无聊的电视节目。总是因为习以为常而忘记珍惜的人类。也许我也是。人人都是。 我准备睡下时,突然听到隔壁客房巨大的动静,我赶紧过去查看,发现他起来了,打掉了床头柜上的一个保温杯,那应该是巨大声响的来源,但我不介意;我走过去,把杯子捡起来,在床上的男人摸着晕乎乎的头,适应灯光之后他看向我,茫然无助又警惕的目光。他支吾了几声,我给他解释了情况,他点点头,但我想他还是醉得不轻,我说,还是睡下吧,酒醒了之后再说。他迟疑了一下,应该确定我对他没有任何威胁,躺下了,我帮他关灯,他又突然坐起来,说道:噢对了,太臭了,介意让我洗个澡吗?他扯着他的卫衣领。 我笑了,当然不介意。 我把他带到浴室,叮嘱了一下水怎么开才不会太烫,然后我退出去,找了几件衣服,我猜他能够穿上的那种,还拿了一条新浴巾,通常我不会对任何人有这等耐心,不过他是——你明白的,偶像,你总不能对自己的偶像怠慢。我敲了敲门,说我把东西放在门口的凳子上了,但我没听到回应,只是水哗啦啦地响,这让我觉得不太妙,我又敲了敲门,喊道,嘿,仍然没有回应。我很怕他在里面晕厥过去了,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却发现他没事,他没有昏过去也没有在浴缸里睡着,他只是在哭,抱着膝盖,躲在浴帘后面,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都是。他在哭。 我很难描述那一刻带给我的震撼感,不是偶像的光辉像块玻璃一样被打碎在我面前,这个三十二岁的彼得帕克在我眼里从来都应该是个非凡但有人性的人,我不爱完美或光辉;那种震撼也不是让我手足无措撞见别人狼狈相时的感觉,我没有像撞见表弟看色情漫画那样尴尬地悄悄地退开;更不是包含怜悯和同情的某种情绪。我只是,我想到,我更爱他了。也许曾经透过镜头和漫画看时是喜欢,但实打实地看见他,是我不能定义的爱。 我抱着那一堆柔软的毛巾加衣服朝他走过去了,然后我蹲在浴缸边看着他,他当然惊慌失措也尴尬,噢,他抱紧了自己。真是赤身裸体的可爱家伙。我很真诚很真诚地坦白道:嗨,我知道我说了无数次嗨了,但这次,嗨,彼得本杰明帕克,我得说,我知道你很多事,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是蜘蛛侠,但我不会告诉任何别的人,我发誓,而且我还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浴缸里偷偷哭的,虽然这在我眼里可爱死了,还有,我帮你那么多不完全是慈善,只是你如此可爱,以至于我可爱你了。 我感到面红耳赤,但我硬着头皮盯着他说道:我从来没给男人表白过,这真是,令人难以启齿,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嘿,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家伙偷偷爱着你呢,蜘蛛侠,你不落魄也不是个烂人或者失败者,你是英雄,不仅仅是那些家伙定义的superhero,你只是我们心中最棒的那个。 他几乎傻掉了。我想如果是我,我也会傻掉的。是啊,如果你是蜘蛛侠,在你没有蒙面拯救世界的时候被一个家伙好心收留,却没想自己在浴缸里为生活的辛酸掉眼泪时被这个好心人撞见,更没想到好心人自始自终都知道你就是蜘蛛侠,此刻撞见赤身裸体的你在浴缸里这样,却还要深情告白。老天,这什么桥段。 我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构想着这些,突然被一个吻袭击了。男人的吻,胡茬和酒精味,闻所未闻,我脑子一片空白,没有正中嘴唇,不过擦过脸颊,我愣着,这次轮到我傻掉了,我看着像是恢复了全部反应机制的彼得本杰明帕克,三十二岁的油腻中年冲我眨眨眼,他好像一下子回来了,他说:“既然不是慈善,那这就当个小小赔付吧。好了,慈善家,现在,让我把澡洗完。” 我还在那个吻里面,我和我的身体可耻地想到,糟糕。

【GV】电 光 石 火 酒 汤

·GinXVermouthR18 ·配合莫文蔚的《十二楼》食用最佳 喝醉过去之后,她倚着一只凳子,伸手挑起了窗帘,她看向玻璃窗外的景象,白天,天上没有星星,高楼上有霓虹,地上是稀稀落落的人群。她笑着叹出口气,轻轻悠悠的,满嘴酒味,她想到他会很轻蔑地说,醉鬼,而那种音调,奚落而性感。她总是在很不合适的场合想要他。更想时是公众场合,她十分喜欢看普通人畏惧情欲的样子,大胆的赤裸,她才有。 她很少发讯息,比起打字她更喜欢打电话和语音留言,尤其对他,她觉得这一只小小手机里变了调的他的声音十分模糊而可爱,即便他总是试图冷酷异常,但在她,永远是轻蔑肆意的可-爱。 只嘟了两声,电话通了。 他的声音:“嗯?” 她是带着微笑说出这一个词,说,Martini. 他也许皱了一下眉毛,她猜测到,但又冷笑着哼了一声:“还真是欲求不满的女人。” 她继续微笑,问,所以——语气像是她正拿着旧式电话,手指绞着弯弯曲曲的电话线。 他才懒得搭理她那种用于调情时的调子里的缠绵或是挑逗,他只是回以单词,Christian Louboutin,然后他挂断了电话。她笑了,还真是不坦率的男人。但她还是依言拿了那支CL的#Rouge,对着镜子上色时,她奇妙地想到这次她要把这种红交给他,最好是交到他漂亮的眉毛和鼻尖,还有锁骨上端和腰际,最好是舔舐他手指时留下痕迹,红色,热情四溢的美好,交到他这样一块冰上,也会烫得他温热起来,像他进入她时那样,热情、四溢;嗨,四溢。 她还系上了CL随口红附赠的那根丝带,没有挂上口红,尖端太危险了,而且与她今天的衣着不搭,迟早要赤裸,但她随时都要保持她的性感和美丽,在危险与黑暗的路上走,只有美丽的东西能够永远伴随她而永不背叛。 她从鞋盒里拿出那双Christian Louboutin Iriza 100 Patent,是他买的,她记得,是他出悉尼的任务回来,她恰好去停车场,碰到刚从机场回来的他和伏特加,后者提着很多个袋子和盒子跟在他身后,看到她时给她打招呼,她冲伏特加点点头,当时没心情,也懒得主动去调侃他两句,倒没想到他难得把她叫住了,他说,喂,她站住了,他叼着烟,并不说话,转身在伏特加左手抱着的那堆盒子里抽出两个,丢给她,他记性好,过目不忘,甚至不需要去确定,都记得每个盒子的位置,她接过去了,不需要打开盒子她就认出来是CL的包装,她很平常地笑了一下,抱着盒子走了。 但她在车上就拆开了盒子,一双Christian Louboutin Pigalle 120 Patent Calf,一双就是Christian Louboutin Iriza 100 Patent。她看着两双嚣张的红底鞋,不知道该不该笑她在他心里的印象,还是笑他买女人东西的好眼光,挑人而磨人的高跟鞋,十二厘米和十厘米的细跟,危险,性感,迷人,她在他眼里要是这样,那真是谢天谢地。 但她也会不自觉想起雪莉,那孩子,她还在组织时,他也会给她买东西,她当然不是妒忌,就像她不止爱与他调情,而他也不会说什么;她只是会设想,如果非要也给雪莉买CL的高跟鞋,他会不会想得和她一样呢,一定得是Christian Louboutin Simple Pump 85 Patent Calf,圆头的小牛皮黑漆红底,更温柔也更可爱,她其实把雪莉看作小孩,猜得到他也是呵护孩子样扭曲地对她有着占有和犹豫;至于他们两个之间,她穿上了鞋,站起来时酒精拥着她跳舞一样地颤动,她想到,我们两个之间,是自由和冲动,恰恰相反的自由和冲动,她看他是床伴,他看她应当也越不过炮轟友;越过了吗?越不过吗? 她不敢再细想。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没资格说一些词。爱。啐。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用钥匙打开了门,钥匙进入锁时转动着喀拉一声响,她闻声站起来,并不是去迎接他,而是关灯和打开了音响,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头的天光能让人隐约看得见人,他从玄关走进来,熟门熟路,不需要灯,他径直向她走过来,此时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鞋底露出来,是在半明半暗里是隐约的红,他似乎很满意,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野蛮地打开了她,但并不直接入侵,他只是让他站在她两腿之间离她更近了一点,他松开手转而抓住她脖子上的丝带,拉向自己,轻松地接吻。在享受rouge的红时,她脱下了他的风衣,解开了他的纽扣,褪下了所有无意义的遮掩,尖利的手指甲从上划到下,去掉皮带,冰凉的手紧贴着他的人鱼线,再往下时,她感到他吻她时微微颤动了,她的嘴角翘起来,腿勾住了他的腰。 他让她把他的帽子拿起来随手扔开了,跟扔掉风衣、衬衫、皮带一样,然后他托着她,依着她勾住他的样子,托着她的屁股抱起来,带进浴室。 他还是不让她脱鞋,腿翘在浴缸之外,他在里面抱着她,翻了个面,他让她背靠着他,再次接吻需要她抬头,仰起时脖子好一条漂亮的线,直直坦白她的锁骨、胸和大腿,膝盖处压着缸沿,鞋子翘着头看他俩。 之后他们在水里做轟爱,鱼水之欢,再回到陆地上,在床上颠鸾倒凤,他性情来时,把她又抱回吧台,开了暖气的房间很热,而玻璃吧台很凉,他把她在吧台上展开,像展开一封信,展信佳,他想起这话。问她冷不冷。她抬着下巴,躺着也高高在上,鄙夷而温柔地笑话道,You are fu*king hot,and I cant be cold.又是那种做作的英语发音,他冷笑,俯下去咬她嘴唇时几度进入她,是惩罚也是求饶。 她也笑了,算不得冷笑,她从不冷笑;让他咬,舌头卷他舌头,像在舔什么弯软的糖。而做轟爱倒像是某种游乐设施,在旋转的欢愉里被动地享受爱情掠过头顶的感觉。那很不真实。因为爱对他们来说不真实。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在这个世界里除了钱和权力,就是性。如果要谈别的,他不会同意,她也没有办法适应。 后来他干脆和她在落地窗前继续,狭小的地面,广博的地毯,干净而肮脏,他由着她重新蓄了力量反过来坐在他身上。她以往就喜欢跨坐在男人身上,也许因为裙下之臣这个词。不过她跨坐在他身上时,不会感到任何一个别的男人带给她的无趣的征服感,相反他会让她感到她在冒险。每一个举动都是假的征服,他的手托起她时,她的双腿都会十分紧张地夹紧,更紧一些,膝盖顶在他的腿侧,她竟然永远不再是主导方了,他要求她起伏,她疼时他又会出人意料地抓住她的手,无边暧昧的十指相扣,她不认为他体贴,她认为这时他在爱。 动心或是动情。都不是好事。 很多回合的交锋之后,她很累了,趴在他身上变成一条冬眠期的蛇,优雅迷人,困顿,在纠缠时显得脆弱。她知道他其实也很累,而且累时像醉鬼,不是头脑不清醒,而是变得跟往常不一样。他的手指插进谁的头发里时,通常是警告的信号,通常是揪着头皮的警告,但是此时不是通常,她也不只是个谁,他的手指进入她的头发,像进入她本身一样奇异地温柔了,她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指,他漂亮的手指没入她的发丝,他抚摸她,抚摸,多不像他,又多柔情。 这时她赤裸地趴在他身上,竟然才得到了一个变相的拥抱。躺着的拥抱。不真实的拥抱。不该出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拥抱。拥抱。 她笑着都要掉眼泪了。人类对于亲密举动的定义们,总是如此恶心的煽情。 她借着她的醉意说,晚安,落地窗外是冬天下午三四点朦胧的太阳,她闭着眼睛,嘴唇挨着她留下过红色吻痕的地方,她没有听到他回答,而是听着他的心跳声,如此不真实的心跳声,如此不真实的他,他不该有心跳声,也不该有如此温热的体温,直到他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把她抱起来,抱进了床上,他脱下了他给她的高跟鞋,把整个裸露的她塞进了让人无法裸露的被子里,他没有更进一步地要为她掖被子或者留下额头上的吻,依旧也没有回应无聊的晚安的打算,他只是把她放进去,转身去冲了个澡,出来时穿得和平时一样拒人千里,在离开时,他也没有再多说半句,用钥匙锁了门,走了。 她依然很累,但她无法入睡。她确信他走了再睁眼起床。也去浴室冲澡,换了一套衣服,手机关了勿扰,看看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工作。她再度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手下意识地去拿在他来之前还未喝光的酒杯,却发现原先杯子里的白兰地被换掉了,她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不需要看酒的颜色,只用尝一口,她就知道那是Martini.杜松子加苦艾。酒。黑的和黑的也只会变成黑的而已。 但黑的,她笑起来,对他们这类人来说,黑的从来也不赖。

【新志】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

·收录于新志个人志 ·现公开 他以前是从不容许自己喝酒到失态的。但这一次不一样,场合不一样,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他和朋友们一样,给自己破了一个例,却没想到偏偏造化如此弄人,意外就是要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 他很多事不记得了,但他记得他抬头看到的是闪烁的灯光,耳朵里是节奏感强劲的舞曲,他的手里拿了一只酒杯,然后有很多人和他碰杯,他一路跌跌撞撞嘻嘻哈哈地从卡座闯进舞池,越过舞池抵达酒吧的另一边,在稍微安静的角落里打了个嗝,他好像在这僻静的地方看见谁了,然后他轻浮地给那个人打了招呼。 他记得自己嘴里吐出来的一句话是:“你怎么在这儿啊,不是走了吗?” 之后他做了什么他快忘了,只有模糊的一些片段,他的酒杯被抽走了,他抓住了一只柔软冰冷的手,他的脚步越来越不平稳了,他要摔倒了,但没有,他倒在谁的怀里了,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清了这个人的下巴。 到这里他又记得了。 抱住他的人是灰原哀,哦不,宫野志保,她原本扬着下巴,在他注视她的时候俯下脸,也注视他。 然后他很轻松地吻住了她。 等他第二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宫野志保已经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他问了很多人,然而除了他似乎没人在那天晚上见到她。包括博士都很惊诧地小声地问他:“新一,小哀昨天不是就跟大家告别说凌晨飞机去美国吗?我们商量好的啊,等她在那边拿到新身份之后再吃药恢复身体。你怎么可能见到大人化的她呢?” 平次也说,那个小姐姐没有出现啊,工藤你是喝多了吧。 他自己也开始摸不着头脑。可他又很确信,那个女人不是假的,那个吻也不是。 他坐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假装是结束了一场大案子,终于能够回来见兰。可此时此刻他魂不守舍,表演和假笑都非常的不自然。兰问他,怎么了吗?他反应了很一会儿才想起来摇摇头,笑着说,我没事。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说不清楚。没事,我没事。但他并非没事。才结束的一切,再也不会出现的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重新开始的一切,工藤新一的身份,他将面对的剩余的高中生活,兰,正轨,可那是正轨吗?遥远的美国。不该出现的宫野志保。吻。他主动吻了她。 兰在问,好吗,新一,好吗? 他眨了眨眼睛:“什么?” 兰担心地看着他:“我是说,我妈妈提议让新一的爸爸妈妈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他忙不迭地点头:“噢,好。好。” 兰笑了,嗔怪他:“小心呀,新一,茶险些洒出来了。”她把他手里的茶杯抽走了。 他愣住了,然后站起身,冲着兰和电视机前喝啤酒的小五郎说:“抱歉,兰,叔叔,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先告辞了。”他出去的时候没忘记表示,“吃饭的事我会跟妈妈他们讲。确定之后告诉你,兰。” 他跑出去了,刚才在脑子里的念头还挥之不去。昨晚从他手里抽走酒杯的人,一定是她,是那个女人,不管她是灰原还是宫野,或者将变成另外什么名字,一定是她。他没有记错。她昨晚一定是出现了的。那不是他喝醉了,也不是幻觉。 他一边往家里的方向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给了赤井先生,他问他,灰原,是不是已经在他们的护送下出发了。 赤井秀一回答他,没有,她拒绝了FBI证人保护计划。 工藤新一停住了步子。他站在路口。太阳在斜空,照耀着他。 他有一些问题想问,但他也知道对方并不能完全解答。最后他说:“哦好的,谢谢您。”在对方客套了一句之后,他挂断了电话。然后他发了一封电邮,发给备注灰原哀的账号。 她从几天前起就注销了手机号。他知道。他陪她去的。但电邮,她有很多个邮箱地址,他相信总有哪个她会保留。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他收到了她的回话。 他故意用她最讨厌的自大的口气,给她发:你需要和我见一面。 她用他也很讨厌的口气,回答:是吗。 可不管怎么样,她回复他了,她也没有直接拒绝,说,不。 他马上给她发送了一家咖啡店的地址,附注,你需要变装,灰原。 她回复道:这一点我比你了解,江户川。 他原本还在为那个吻和她奇怪的自作主张惴惴不安,还在混乱和迷茫之间,但她这句报复似的,江户川,这个称呼,谢天谢地,让他松了口气,让他站在路口边,傻笑了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他提早赶到了他所约定的咖啡厅。她还没来。他给自己点了一杯摩卡,不假思索地,叫服务生在十分钟后在端来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她按时来了,刚坐下,服务生就很见眼色地把美式咖啡拿来了。递到她面前。 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看向他。 他摊开手笑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转开了脸,然后端起咖啡,他更能确定了,她没有生气。 在她被咖啡的热气纠缠着眼睫毛的时候,他打量了变装的她。其实她没有很夸张刻意地像很多庸俗电视剧里的角色一样戴帽子墨镜,她只是把短发随意地用夹子夹起来了,戴运动发带,化了一个平常的她不会化的妆,涂了某种他不能准确描述色号的深偏棕色的唇釉,穿牛仔短裤和夹克,背一个大背包,手上只有腕带,别说首饰,连她一直佩戴的手表都没有。 他不得不佩服这真是个聪明的变装。 因为她从来不是这类型的人,一旦打扮成运动风又中性干练的性感女人,和她不熟悉的人是绝不会把她认出来的。 他说:“好高明啊,灰原。” 她假笑了一下:“当然,江户川。” 他试探性地:“你没有生气吧。” 她歪了一下头:“你指哪件事?” 他知道她当然是知道的,她这么说是想绕弯,他想,于是他先一步岔了别的话:“哦对了,你为什么没有参加证人保护计划?” 她抿了一口咖啡,问他:“没加糖,也没加奶?”在他点头之后,她很讽刺地笑了一下,“江户川,你凭什么有把握了解我?万一我现在喜欢糖和奶了呢?” 他被她毫无征兆的咄咄逼人吓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有点儿无辜,也有点儿无助,依他以前的个性,可能会神经大条地开始分析她的习惯,对比她的喜好,但这么些年他还是摸索出了零星的与女人相处的方式,他猜,她是在责怪他,而不是在问他。他不该推理。也许。 看他不吭声,她又笑了,没刚才那么讽刺,她说:“所以我没有参加那个计划。”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试图用理性分析,她在类比这两件事,意思是说,她不参加是她的喜好变了。她不想了。对吧。她不想去美国了,不想改头换面,再过另一个人的生活。 他看着她:“你不想了,是吗?不想抛弃这里,又变成别的新的人。”他注意到她在听到“抛弃”这个词的时候,瞳孔猛地缩紧了,他是对的,他追问她,“你不想抛弃宫野志保,更不想抛弃灰原哀,是吗?灰原。” 她试图假笑,但她的反应被他看在眼里了。 她说:“工藤。”她还是认识到跟他这个死脑筋较劲称呼是毫无意义的幼稚的事,她还是忍不住叫了她最熟悉的称呼,她说,“工藤,我说过了,你凭什么有把握了解我,或者任何人?” 他再次眨眼睛,像江户川柯南一样,试图用装可爱的方式对女人的莫名其妙蒙混过关,他说:“我没有,灰原,我没有把握,我只是看出来了。” “自大狂。”她恶狠狠地说。 他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不管怎么样,好像蒙混过关了,她没有很生气,她拿他没办法,她只是没办法。 他笑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里哪里。” 她终于也忍不住笑了。他想到,服部教他的这一招还真管用,假装无辜,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不要脸一点,对方总不会很不开心。 她好好回答道:“你没有完全说错,我也不是那么想离开这儿的。”她看向窗外,“我喜欢这儿,米花町,博士,那群孩子。组织完全被捣毁了,我没有后顾之忧。我不会那么怕了,工藤,我想留下。” 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仍看着窗外:“宫野志保和工藤新一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我没必要告诉你。在你的生活里,我不存在,你明白吗?你不是江户川,我也不是灰原。” 他有点儿生气了:“灰原,你——” 她打断他:“我不再是灰原哀了,你明白吗,工藤。” 他抿着嘴。 空气沉默下来。 他又问道:“那博士呢,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笑了:“大侦探真是喝醉了就没有判断能力了啊,我还以为你是从博士那儿看出破绽的,没想到他把你哄住了。”她的手撑着下巴,笑容懒洋洋的,“是我叫他不要告诉你。”她忽然皱起眉毛,“等等,他没有告诉你,你也没有发现他是在撒谎,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走的?赤井秀一绝不可能主动告诉你,我拒绝了那个计划。” 他也反应过来了,她不知道他来找她的原因。她以为,他不记得前一个晚上了吗?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秒钟后他们俩都把视线移开了。 他们同时说道:“那个——” 她抢先说道:“你先说。” 他再次挠了挠头:“我想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复邮件呢,你可以假装没有看到。” 她回答:“如果是博士告诉你的话,我迟早会撞见你的,不如早一点当面和工藤你说清楚。” 他“嗯”了一声,是的,不如早一点当面说清楚。 他说:“那你说吧,你刚才想说什么。” 这次轮到她眨了眨眼睛,她说:“那个,我是说——不,没什么。” 他们再度同时沉默了。又同时捧起开始变凉的咖啡。 他闲聊似的:“噢,那你以后,还是叫宫野志保吗?” 她也闲聊似的:“是啊,这是我的名字。你会回到帝丹吧,然后继续当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他知道她是在揶揄他,没什么好介意的,这就是她,他说:“嗯,回帝丹。你呢?去研究所?” 她点点头:“算是吧。博士托朋友找了一间化学研究机构,也许我会去,也可能会像那个并不存在的冲矢昴先生一样,在东大读研究生。如果化学学烦了的话,我终于有权利去试试别的了吧。” 这算是自嘲了。他想到。 他叹了一大口气:“如果还挂念博士的话,你根本不可能和我的生活毫无关系嘛。” 她看着他江户川柯南的神色和举动,忍俊不禁。她说:“我会避开的。” 他故意大大咧咧地说:“有这个必要吗?你自己也说了,没有后顾之忧。灰原,”他如此倔强地固执而轻易地把她再三强调不再被她承认的名字念出来,“还真是个冷淡无情的女人。” 她眯缝着眼睛看他:“你不明白,工藤。” 他是不明白:“对,我不明白。” 她说:“有些事不能挑得太明白。” 他说:“但你不说,我就不明白。” 他们看着对方,都很偏执,很恼火,但同时是模糊不清的,迷茫的,暧昧的。她知道,他隐约感受到了,但她不说,而他更说不清楚。 最终是他说:“我觉得你知道我们应该谈什么。”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也许吧。” 他说:“我们不可能避而不谈,灰原,以前是我避而不谈,但我想清楚了,不可能避而不谈。” 她笑得非常漂亮:“原来你知道啊,江户川。”她这次不是刻意地念那个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名字了,她是专指那个不再存在的小孩。灰原哀,需要和江户川柯南谈谈。不可能避而不谈。 他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他们俩的咖啡之间,他很突兀地说:“不是巧合。” “什么?”她问,什么不是巧合。 “一切都不是。” 相遇,纠缠,模糊和暧昧,心知肚明,吻。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双手放在膝盖上,郑重其事地真诚地说:“对不起。” 她抿着嘴唇,不再问他,哪里对不起了。她猜想他会回答,一切。 他一直低着头。 她喝了几口越来越冷的咖啡,味道苦涩,涌进鼻子里的香味却浓郁。她想到,是的,一切,一切都不是巧合,一切也都值得他们互相致以最真挚的歉意。从她在交给上头的实验表格里,把“工藤新一”写成“死亡”,从她在之后签上“Sherry”,从她吃下药,遇到博士,变成灰原哀,与江户川柯南成为彼此知根知底的药物幸存者,抵抗,对外,帮扶和依赖,合作直至后顾无忧。 她也许爱他,也许是无所依。他不爱,她以前很笃定这一点,可昨晚那个看清楚来人却仍不加犹豫的吻,让她动摇了,但不足以动摇她所有的猜想。不过更让她笃定的是,她永远可以原谅他,他不是她的所有物,她不会任性、期盼、要求。她说:“没关系。” 她还说:“不论你是作为江户川,还是工藤说出这一句对不起的,都没关系。”她眨着眼睛笑了,“都过去了,一切。”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注视着她的笑容。在这漫长同时短暂的沉默里,他也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仍然是那种灿烂得过分的,热切的少年的笑。 他说:“谢谢啦,灰原。” 她说:“我才要谢谢你呢,江户川。” 他很认真地说:“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在包容我,理解我,关心我;很多人,太多人,我很幸运遇见你和他们,能够这样对待我。而我想说的更是,比起试着理解,我觉得,你是真的理解。我一直用逃避来面对感情,事实上这不对,也不好。包括你对我,兰对我,很多人对我,我不知道哪一种是爱,而我对别人,我也不知道。我逃避,是不想知道,我现在要面对,是不得不面对,也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我想知道。”他艰难地说道,“所以——” 她接了下去:“所以你会慢慢学会的。”她恍惚地感觉到,姐姐在推着她说出不像她会说的话,她意识到,正如他在改变,每个人都在改变一样,她也不同了。她温柔地,耐心地,友善地微笑,说,“你很聪明,工藤,你以后会知道什么是爱的。” 他盯着她,再没有平光眼镜遮住他纯粹的眼睛,他说:“以后,也许,以后。” 她也盯着他,不回避,不躲闪,对视,说:“对,以后。” “而以后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他说。 她想着这一场对话的最终导火索,吻,他对她的。而这是从前的他们也未曾知道的以后。的确,谁也说不准。 “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说。 在一家热闹咖啡馆的僻静角落,靠窗户边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他们年轻,美丽,聊了很久很久,谈论着旁人不知道的,时常停顿,偶尔沉默,但从来没有起过争执,显出疏离。他们只是坐在那儿,在过去和未来都无法干涉的此时此刻,与某些人某些事某些经历,达成谅解,冰释前嫌。 最终,相视一笑。而这也许是开启又一段新生的最好方式。

【新志】砂粉色碳酸饮料

·题文无关 ·巨雷ooc 我把她拦腰抱起来,很奇怪,像抱起了一只猫。她还像猫一样自然地蜷缩起来了,没有伸手来揽我的脖子,也没有以往一样紧紧拽着我的衣服,只是蜷缩起来,双手蜷在她自己的胸前,微微发着抖,眉毛皱在一起,眼睫毛也颤着。她闭着眼睛。 我一边跑,一边唤她,我得保证她清醒着,这个时候她不能睡着。我说:“喂,灰原,喂。”我看着路,又用余光看着她,看到她的嘴张开了一点点,也在发颤,但她的声音没有抖,她说:“我不会睡。”我知道你不会,我想说,但我不能保证你不会,我想说;可是这个样子的她,我没法跟她抬杠,最后我说:“嗯,我相信你。”我又说,“但你还是得抓住我的领带。”她似乎很费力地瞄了我一眼,我正在找路口,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瞄了我。她语气很不友好又虚弱地说:“这还算相信?”但她还是依言抓住了我的领带。 虽然后来她说,即使她真的昏睡过去了,也不一定就会松手,我也不一定能知道她是否昏睡。但管他呢,她抓得很死,直到见到我秘密联络的私人医生,我都确定,她抓着我,她没有睡着。 这件事的发展整个地很复杂,但等一切线索都汇集到一起,又一下子变得很简单了。让我想想,我该怎么梳理它。 大概是三年前,作为江户川柯南的我的冒险算是告一段落,这之后根据捣毁组织时拿到的资料,灰原研制出了解药,她吃了一粒,给了我一粒,FBI那边找她要余下药物和资料时,她说她全毁掉了,但我猜,她肯定没有。她不承认也不否认,老是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我当然不能拿她怎么样,这事只好不了了之。 然后她拿回宫野志保的身份留在东京,换了个地方住,但因为受聘做了东大的副教授,我上大学之后见她实在是方便,干脆我找她在学校附近合租了公寓。虽然这事引起了一些没必要的骚动。不管是因为名侦探工藤新一这个该死的名声,还是因为美女教授宫野这个传闻。反正很多人开始质疑我跟这家伙的关系,甚至在非官方校报里大肆宣传假新闻。 不过我从来都懒得搭理闲话,她更是这个样子。我找她蹭他们的教职工食堂,她毫不在意,反而趁机打趣:“走吧,还在读书的小鬼。”她还再三强调我不准叫她灰原,应该叫她:“宫野老师。”我一般都会忽略这种很反她人设的悠闲。不过,嘛,我能理解她,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暗又罪恶的事情过去之后,我猜我也变成悠闲过头的人了。何况是终于彻底脱离了那种生活的她。 直到半年前,多数人都忙着离校找实习,我也趁此时间彻底泡在警局翻陈年旧案顺便做新案子的顾问,我和她联系没那么频繁了。除了案子需要她帮忙,我很久都没回那间公寓,也没跟她一起吃便饭。等一起还差三个月就失效的杀人案被我攻破,我跟着警署去新潟逮捕了罪犯。这种很难得的成就感让我想起来找个人庆祝一下。我打电话给她,发现无人接听,转了语音信箱。我本来没有引以为意,但给她留了电邮一天后她仍没有回复,让我觉得有些蹊跷,到公寓去找她,发现了已拆封的信件,信封里的东西已经没了,但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写地址和寄信人的信封让我马上想到这是寄信人亲自送到这里来的;这通常——不是个好信号。 我在公寓里找线索,很不好意思,还擅自进了灰原的房间,最后我猜想这跟我们以为彻底剿灭的组织有关。 在我准备找警署帮忙查监控摄像头的时候,她又突然回来了。我当时在房间里,听到了钥匙的声音,我走出去,她在玄关脱靴子,听到脚步声她转头来似乎吓一跳,我也吓一跳。大概是同时,我们问对方:“你怎么在这里?” 她换好拖鞋站起来了,看着我,先一步回答:“我的公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 不过她马上又笑了,似乎噎人一向很有趣,她语气好了不少,说:“因为我没有回电吗?还有茶几上那封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房间也被大侦探打扰过了。”看我点头,她说,“没什么事,虽然被迫和手机网络断了两天。”她把客厅的灯都打开了,一边走到开放式厨房,一边问我吃晚饭了吗,冰箱里应该还有些菜,足够应付了。 你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吧?我问她,到底什么事。被迫和手机网络断了两天,说的倒是轻描淡写,实际上是监禁还是绑架? 她抿了抿嘴唇,我注意到她化了妆,没有很狼狈,确实不像是被绑架后的人,这很可疑。她躲开了我的视线,转而走向冰箱,在打开冰箱时,那个暖黄色的小灯照亮了她的脸,她说了一句:“我没有毁掉所有资料和解药。”我就知道。她又说,“因为我一直猜想,除了你我,还有别的药物幸存者。玛丽的出现是一个应证,但应该不止是这样。所以我在东大的研究室,其实也是方便继续做研究和调查。” “查到什么了?”我见她停顿了,问道。 她把用保鲜膜包好的什么东西从冰箱里拿了出来,说道:“很遗憾,我查到的都不是幸存者。即使可能是像我们一样变小了的人,好像也不幸去世了。这还是身边人的说法。当然我觉得大部分是被组织解决了。”她又说,“不过,那封信,的确是组织的……”她似乎在措辞,她说道,“余党吧。不过不是琴酒他们那样的危险人物。她只是比较固执而且有些偏激,我还在组织的时候就打过照面的行政人员。她的丈夫被下过药,但和我们的症状不一样,他活下来了,不过不是变小,而是停止生长,真正地达成了以前我们的研究目的,不过伴有很多副作用。总之他误食药物时,正值我们解决组织那时候,所以没有被组织发现并解决。她也因此在那段时间脱离了组织,最终也没有被逮捕。她之后一直在找我这样的研究人员,大概因为我的搜查,两头线连在一起了,她找到我了。” “那她……” “她没有绑架我,只是陈述了这件事,希望我能帮助她和她丈夫。” “你就跟着去了?” “嗯。”她点了点头。 我正想问那为什么不允许使用手机,她却打断了我,露出一副笑脸,说道:“工藤,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不用担心了。”她问我,“对了,这两种调味,想试试哪一种?”她拿着两个瓶子,手晃了晃。 我看着她,嘴上答应着都可以,但我想到,不对,她在撒谎,全部的事,这副样子也根本不是她,不管是作为冷静的宫野志保,还是悠闲的宫野志保,现在她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强作镇定的灰原,三年了,她异常惊恐时猫一样的眼睛和反常温柔的假笑,一点也没有变。 她也看着我,又假笑了一下,转身过去,做饭,不再搭理我。我在凳子上坐下,头撑在手上,我猜她看出来我看出来了,我还猜,她在猜我现在在想什么,她把盘子端到我面前时我也冲她假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她猜到了没有,但我绝对不会让她又把自己置身什么自以为她自己就能够解决来保护他人的危机中。——虽然我这样说似乎也很自大就是了。 我和她面对面沉默地吃完了饭,之后她去泡澡,我尽快洗完碗去找线索,我知道这不对,但我还是翻了她的包,很遗憾的是,她的包里没有我以为会被她保存完好的信,她甚至没有把手机放在包里,我看了一眼被雾气调成朦胧感的暖黄灯光从浴室的门缝里漏出来,她应该是料到我会干嘛了,然后把手机也塞进了她刚才拿的一大堆浴服浴帽浴巾里。真是。 不过我还是在她的包里看到了出人意料的东西。我把那个挂着比护选手钥匙扣的小药盒拿出来,依次打开了每一格,我认出来其中一种是解药,一种是aptx4869,还有一种安眠药,但剩下两格的药物,我不能确定是什么。我看着aptx4869,我没有想到她会把这个留下来,甚至随身带着。真是个危险的女人。不过我猜她其实还有更多余存,也许她已经能够独立完成药物制作的每一环。除此之外,还有一小格,没有装药,而是放了一张多次折叠而成的纸条,我把它打开了,上面写着工藤两个字,我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我把它折叠还原了,然后放下了药盒。 没过一会儿她换上浴服出来了,她出来的时候取下了头上的浴帽,但翘起的发尖还是沾湿了,水珠在她的头发上被她身后的光照得通透漂亮。她看了我一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然后对我说:“你是不是什么都没翻到?” 我窝在沙发里,目光从手里的杂志转到她的脸上,我没回答。 她从她浴服的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晃了晃:“尊重别人的隐私,侦探。”她关上了门。 果然。不过我自知理亏,给她发了一条诚挚的道歉短信,紧跟着去了浴室。在我打开喷头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她刚才拿出手机时的样子,不,不是她的手机或者手,而是口袋,口袋鼓鼓的,不仅仅装着一只手机,口袋横过去看是她隐约露出来的腿,但她腿上穿着卷起来的牛仔裤,我看到了。——!我把喷头继续开着,但马上去穿衣服,我赤脚走到浴室门口,打开了一点,我往外面看,水声完全掩盖了她打开卧室门和走到玄关的声音,她已经换上了套头衫、工装外套和牛仔裤,斜挎着一个小包,在玄关,换鞋,像刚回来时那样。我等她转身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关了莲蓬头,又关了浴室的灯,等她关上门时,我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我拿了点东西,等了两分钟,估计她已经走上街道时,追了出去。 她没有去很远的地方,拐过几个街角,她到了附近的自然公园,虽然到处是遛狗和散步的人,但公园很大,我猜想她也许是来见那个寄信人的,他们也许会约在公园深处的人迹罕至处。我跟着进入公园之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有接,然后我给她发了电邮和短信,想掩饰我跟着她来了这件事,但出人意料,她回复我了:“嘘。”显然她发现了。我也不想掩饰,但她这个字的意思,我想我明白,我没有紧跟着她,只是混在散步的人群里,遥遥地看着她去的方向。 一会儿之后我注意到原本站在喷泉池旁边的她拿起了手机,手机屏幕一亮一亮的,她接起了那个电话,应该是那个人在给她指示。她开始走动,我等她走到一个方向去之后,在地图上确定,那个方向只可能有一条路,那边应该半途有个歇脚处,设置了两三张长椅,我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下,我认为那个人能够看到给她指示说明那个人没有先一步赴约,也许也在人群中,或许就在我旁边。 然而我正这样想着收到了一条电邮,我一边注意着那个路口,一边飞快地浏览邮件。这是她众多邮箱地址中的一个发来的,我很奇怪她没有用常用邮箱,而且是加密文件。我们有一个共有密码。我输入了之后点开看了,很惊讶地发现这是定时邮件,是几天前编辑好发过来的。 她在电邮里写道:她一直保留着药物研究,也在追踪相关幸存者,但这件事好像被曾知晓剿灭组织整件事的某个不法分子知道了,那个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了她的手机、电脑和研究所里的大量资料,在她报案以前,又将东西全数归还了,并附上了那封信。信上写明了那个人的目的,他想要得到药物资料,但窃取失败后,他希望她和他见上一面,明确地将资料交给他,因为除了她没人知道那些东西被保存在哪里,他说他不希望硬来,但如果她不把东西交给他,他会威胁到她在乎的人的安全。信封里附上了那几个孩子、博士、包括我的照片。 在交代了这件事整个的真相之后,她在电邮里附上了那封信的原文件,也标明了那个人约好的时间和地点,并且她写道:工藤,我没有向你坦白因为我认为那个家伙比起凶残不如说是阴狠,他或许正在监听公寓或者监视我的手机,这封电邮是我用研究所的电脑发送给你的,我猜那家伙不会那么快地查到这封电邮。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忙案件,但当你看到这封邮件时,我希望你能替我报警,让警方到附上的这个地址,虽然不能确定他是否会临时更改地点,但我猜想这个时间他还来不及换到别处。拜托了。 接着是落款。 我把电邮转给了Judy,我相信她一看就懂,而且她应该知道如何编造故事让普通警署赶到这里逮捕那个涉嫌恐吓、盗窃、私闯民宅之类罪名的罪犯,同时避免讲述药物那一部分。 然后我跟着去了她刚才走的那个方向。混蛋,她甚至不愿意承诺她会尽量让自己平安。而且她怎么能够肯定我会第一时间看到这封电邮呢?或许我又忙于案件——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不在乎风险。 再之后的事,其实就很简单了。那个犯人也许是过于兴奋了,以至于忘记估计风险,或者他过分自大地认为他监控了那个不安分女人的所有动态。总之他看到她只身前往他说好的地点,他没有再估算更多就跟了上去。他蒙了面,带着一个劣质面具,做了些无谓的乔装,很直接地要求她把东西交给他。我当时就在不远处,她应该是想要拖延时间,在交出去之前问了一些不该是她问出来的问题,她问犯人这样之后确定不会再来骚扰她和她朋友们的生活,犯人显然很不耐烦,直接从她手里夺走了那个U盘,在他拿出背包里带着的电脑还游哉地插入开始检查资料时,我觉得可疑,然后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枪。难怪。 我没有贸然冲过去,她显然更早地发现了他手里拿着那东西,所以她沉默下来,盯着他用电脑。 我听到,犯人问她问题,药物相关的,十分专业而详细的,但没有质疑那份资料。她应该是带了真的。他似乎很满意,拔出了U盘并放好了电脑。这时我总算为她的人身安全松了口气。而且Judy老师刚才已经回复我,警方就快到了,就来疏散人群并封锁整个公园。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突然说:“宫野,我之前搜刮你的公寓时,看到了你的药盒。” 她似乎不算意外:“你拿走了一颗aptx4869,也拿走了一颗解药。” 他马上又说道:“是的,我只是想看看实际效果。” 她很冷静:“怎么样?” 他说道:“我本来在筛选目标,但你这几颗是老配方做的吧,就是那个啊,那个琴酒用来毒死人阶段的药物,不是吗?我可不想白白浪费了这种好药在死人身上。”他突然说,“既然你是当过小孩又变回来的家伙,说明你有那个体质吧?”他说,“我听说这个药效很快的,几分钟内就能变成小孩。怎么样,既然帮忙就帮到底,让我看看效果吧?” 我看到他的手伸进兜里,似乎在拿药,另一只手拿着枪,抵着她的腹部,我看到她往后退了几步,他跟着逼近。——我应该留着带麻醉针的那只表,——我悄声走过去时,她当然看到了我,但她没有做出别的表情和反应,她不能让他察觉到异象,他把拿着药的手抬起来要捂住她的嘴时,我用肘关节击中了他的太阳穴。他的确如我所愿地即刻昏倒在了泥土地上,但该死,他几乎无意识地在倒地时扣动了扳机,无声的枪响让这个女人中弹了。 我要把她背起来,她倒是很冷静地从小包里拿出了药瓶一样的东西,交给我,叫我对着那家伙的鼻子喷。我照做了。然后她叫我把他背的背包一起带走。我背上了那个双肩包,然后拦腰抱起了她。 这时候她似乎终于愿意放下她的担忧警惕和冷静了,我抱着她,像是抱着一只猫。 她终于愿意反过来听我一句抓紧了我的领带,我终于顺利地把她送到了急救室并且等到了医生的好消息。等她从手术台上下来时,她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她躺在病床上时,眉毛不再紧皱,浑身也没有颤抖,她睡得很安稳,这时又像是个孩子。 我守在病床旁边,期间给警方那边发送了犯人的具体位置,也给Judy老师讲了详细情况,拜托了她用她编好的新故事来帮我们摆平例行审问,之后等着FBI那边派人来拿走了那家伙的包,当然那个U盘我拿走了,没有交给他们。虽然这一点上Judy很希望我能把资源共享,但很遗憾,我给出了一个很宫野的解释,那个U盘掉进了杂草丛生的公园树林里,我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想我也摆出了病床上这家伙的那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翻身的动静让我醒了过来。这时我发现她也醒着。她翻身面朝着我,倒没想到我也醒了。我们对视了一会儿,尴尬而奇妙的对视。 我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她也转过身去。我听到她说,谢谢。我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她:对了,你药盒里的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她又沉默了。 或许又过了很久很久,她说道:没什么意思。 我反问道:什么? 她转过来笑了一下:晚安,侦探。 我看着都开始泛白的窗外说了一句:这时候说晚安吗? 她说道:那,早安。 我看着她,我也许从来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我说:嗯,早安。

【新志】Fragment

·无头无尾的补偿片段·还是打tag吧可以自收合集 任务开始之前,工藤新一突然犹豫了,他腾一下从皮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抓住了拉着门把手的宫野志保的手。 在房间内所有人问任何问题之前,他借着她的手把门打开了,然后他拽着她,没让她走,而是对其他人说:“请大家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宫野讲。” 没办法,不管是搞服化道的还是警部的人,都只好出去了。他们出去之后,门关上了。 她把他的手放开,抱在胸前,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工藤。” 他把眼睛抬起来,与她对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在他开口之前她主动说了:“我准备好了。”她说,“你不用担心。” 他抿了抿嘴唇:“但我好像没有。” 她更觉得好笑了:“是吗。”她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抬起眼睛看她时像一只小狗,眼里亮亮的那一部分使他的目光显得温润。她说:“但任何已定计划,都不会管你或者我有没有准备好——你最明白这个了,不是吗?” 他最近变得有些奇怪,她早就发现了,但她没有过问。不管她的事。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一下、两下、三下。是漫长而短暂的三秒钟,然后他说:“那你多加小心。”他没有等候她的回答,像是马上从刚才的顿挫里抽离了出来,他的动作连贯而迅速,他拉开门,对总负责人点头示意,一只手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调频,和跟队的人确认最后的部署,没再转过来看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也没再看过去,转回身,整理着裙摆和形容夸张的贵妇帽,听姓内田的小警轟察的安排:目标人物将坐在第几排,她的位置在他靠右第几个,晚会中场休息的时间,在那四十五分钟之内她需要如何吸引他,在此之后她不得不随机行事了。 她听着,早就烂熟于心,但还是耐心地听着。内田说,虽然准备了很多个后备plan,但这个目标很棘手没办法摸得很明白,所以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宫野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啊。她笑了,说,我知道了。内田说,一定要小心啊。她还是微笑,在听到总负责人那边叫她准备出发了,她向内田微微点头算是道别,内田小声地说了一句“等等”,她停住。内田问,工藤先生把完全无关的您卷进来,您会怪罪他吗? 她摸了摸被烫染过的卷发,回答道:“会。” 内田似乎有些惊讶。 她一边抬脚,一边说道:“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她走了。

【新志/ABO】Toxicant

·我新一篇最爱 ·贪痴嗔X是身如响的联动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这些眩目的光四处试探着浮躁的人类,简直比黑夜本身糟糕多了。工藤把这一次约会定在酒吧,是我从未想过的。当然,等他第二条Email来的时候,补充说明他跟的案子的一个嫌疑人是这家酒吧的常客,白天睡大觉的没有跟店家绑定的陪酒小姐,晚上化了浓妆在酒吧里钓男人,把现金塞进胸衣里,天亮来临酒客清醒前逃之夭夭。我答应他了。 我知道他也不喜欢这种场合,而且重要的是他不会应付这里的女人;他更不能带来他的青梅对不对?虽然出于乱七八糟的机缘巧合他现在和我似乎有恋人的那层关系,但我知道他永远都会保护毛利兰,如果有一天他不了,我都不会原谅他。 我在门口等他,他没迟到,是我难得早到了。我刚在不远的银座购物,买了一些东西,想到晚上要来这种地方,我拜托店家寄回公寓了。之后我走过来,没用几分钟。我没吃晚饭。根据工藤跟我讲的他一整天的行程,我猜他会在车上吃便当。 这家club应该挺受人欢迎的,很多年轻人,大多数是大学生,也许是高中生,我不太能分辨出来除了兰那类的制服女孩以外的年轻女孩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不是侦探。这么多人,我猜再过几分钟会拉线排长龙了,我不常进酒吧,但我猜这家店是仿美国风的,会专门雇佣大高个子戴着墨镜站在门口戳章。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我看到了嘴边还有色拉酱的工藤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而门口确实出现了高个子男人,开始拉线。 工藤朝我打招呼,在他气喘吁吁解释迟到或者别的什么之前,我把纸递给他了,指了一下嘴角。 他说了句,谢了,然后擦嘴。 我看着他擦完嘴,把纸巾叠起来,揉成小球,投篮似地扔进垃圾桶,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不像来这种地方的人。” 他歪着头笑了,没说话,示意我排队,走,进去。 我真想带他去旁边的银座买套别的衣服,他不是一个来这种地方找陪酒女的中年男人,不适合穿西装;而且他总看上去跟个高中生无异,来这种地方,不如,我想了一下,哪怕只是穿最近耐克上新的拼接色外套,也要合适得多。不过我没来得及说这些,他拉着我排进队里了,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抓住我的手。 他变得自然很多了,他说:“拜托,大小姐,我们已经约会过三十九次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假笑了一下,把他手甩开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即使,约会三十九次,而那种事,还不止三十九次。 我和他进了club之后,我本来想找个清净的角落坐下,他却说还是在吧台比较好监视。我想也是,只好跟着他走到吧台。他问我要喝什么,我想了一下:“金汤力。”他盯着我。我努努嘴:“不行吗?还是大侦探你对‘琴酒’有什么介怀。”他学精了,他也努努嘴:“没有,我是怕大小姐你有什么介怀。”我踩了他一脚。他吃痛地咧咧嘴,然后说:“好好。金汤力。”他打了个响指拜托酒保过来,点单,我听到他说他要杯莫吉托。我问他:“你确定你不会喝醉吗?”他点点头:“放心。” 在等着酒保调酒的那会儿,他背靠着吧台,脸朝着人群,打量,观察。 我没什么事做,我知道我的任务应该只是保证他不要喝醉,也别被搭讪的女人骗财骗色为好。我面朝着吧台内,看着两个酒保一东一西,在半圆形的吧台里,也像是被圈地为牢,慢慢多起来的吧台边的客人,有些人盯着他们翻转着酒具,像盯着动物。 我摇摇头,我得扔掉这些念头;我拿出手机,查看新消息。 只一会儿,酒好了。都不是高脚杯,我的那杯晶莹纯洁地简直无辜得是一杯金桔柠檬,但天知道这些酒多么框人;他的莫吉托用了个小鱼缸似的圆容器,飘着薄荷叶和浮冰,也又漂亮又晶莹,还假装无辜。 他和我碰杯。我看着他的手,我忽然想起江户川,如果他还是他的话,得双手抱着这个小鱼缸才拿得起吧,但工藤,已经不再是高中生工藤新一的工藤,他的手能直接握起这杯子,能一不小心包住我两只手,能一直从春天温暖到第二年春天,再到下一年。我, “嗯?”他看着我,“什么?” “没什么。”我听着两个造型迥异的杯子敲在一起,清脆空灵,我吮了一口酒,很冰,我冷静了不少,我问,“你看到了吗,‘目标人物’?”每次说这个词,我都觉得很好笑。 他也摇摇头:“没有。还没来。我想。”他看了一眼手表,“你晚上吃什么了?” 我没必要对他撒谎:“什么都没吃。” 他摆弄吸管的手愣了一下,我看着他的表情,可能有点儿不解有点儿生气,更多是我熟悉的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你不能空腹喝酒。”我正要补充我下午喝东西的时候买了一小块华夫饼,他不让我打断他,他说,“那今晚算了,我们去吃饭吧。”他说着开始拿手机,像是发消息,也许是在跟警视厅那边汇报进度。 我说:“你也只是吃了点7-11的便当吧,工藤。” 他说:“我好歹垫了点东西。” 我说:“之后我可不会再在大冬天穿成这样陪你来这儿了。” 他笑了一下:“喂。” 我意识到我刚才的那句话的语气和结构都不太对,更不适合我。我咂了咂嘴,该死。 他坐回高脚凳上:“你想留在这儿吗,今晚。” 我说:“我们搞清楚,是你得留在这儿,我不希望原本定好的计划临时改变。”我不想因为我没吃晚饭,就—— 他当然知道我是指什么。但他还是做作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收发了几条信息,也许是电邮,然后重新盯着卡座区。我喝了两口酒,捧着杯子,侧过身子随便看着四周的人。 他突然说:“我好像看到了,但没看太清楚,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我点头,看他大概要辛苦地挤过舞池的人海。 没想到他刚走,有个男人过来搭讪,坐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我指指那杯没喝完的莫吉托:“有人。”但这个男人露出比较恶心的笑容,突然问我:“你是被刚才那个小东西标记过的Omega吧,想不想解绑,嗯?” 我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搭讪方式,还对着一个稳定期的人。我冲他微笑:“你怎么确定不是我标记他呢?你对女Alpha还有兴趣吗,先生。”我当然是在撒谎,但没什么人能确定我到底是什么,除了工藤。 那个男人似乎也吃了一惊,他发出“啧”的一声,不罢休:“是吗。”他又说,“我倒觉……”他说完之前被打断了。是工藤。工藤笑嘻嘻地说:“请问?”那个男人看着工藤,却不让座,一副挑衅的样子:“男O,嘁。”工藤看了我一眼,马上领会到我刚才又在对外乱宣扬了,但他不是很介意,他说,“请让让。”那个男人又嘁了一声,但还是不走。 我站起来:“算了,你找到人了吗,我们换个地方吧。”工藤想说什么,但碍着那个男人,没说出来,点了下头,说,“走吧。” 但那个男人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了,他似乎很讨厌我们对他的忽视。他大声吼了一句:“喂,那儿有个男O。” 我愣了一下,工藤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马上,我感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聚集在工藤身上。其实能来这种地方的人都该处在稳定期,而且非稳定期的人一定能立马知道我撒的弥天大谎,工藤的信息素非常、非常,我知道,因为我经历过太多次了。但同时我们也知道,长相清秀的男O市场特别大;太多人,想要试试。 他们盯着工藤。工藤没生气,只是冲我苦笑,低声说:“下次对外说我们都是beta吧。”我没应声。他伸手拉住我:“没事。他们不会朝我扑过来。” 我说:“不,我是更担心这下没法监视了。”我猜我显得忧心忡忡。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把我拉进舞池里,舞池边缘听到那个男人喊话的人群自动为我们让出空间,男人女人都有,目光死死黏在工藤身上,但内里的人在嘈杂性感的音乐里舞动,热气,呼吸,欲望,全部漂浮着,他从后揽住了我的腰,半护着我,我挤在里面,问他:“我们要穿过舞池……往哪边?”他却说:“不穿过。”我抬头看着他,他朝一个方向努努嘴:“那个……”他似乎想了一下,“那个涂口红的女生,看到了吗?”我看过去,不由得笑出声:“你告诉我,哪一个女生没有涂?”他舔了舔嘴唇:“就是那个黑色……”我注意到那个把斑鸠灰用的很好看的女孩子,我问他:“是那个吗?”我指了一下。他点头。 我看了一下四周:“所以只能在这里面盯着她了,是吗?”他再次点头,补充道:“只要确定她和客人打交道的习惯就行了。那边其实已经给了很多情报,但我不亲自观察就不可能太放心。不过那边是说她一般拿到钱就会走。我看到她和她旁边那个男人一起来的舞池,他们应该不会跳太久,而且她一定会尽快。” 说着话,他挡住了我身后一个贴过来的人,他对我不好意思地说:“得让你稍微忍耐一下。”我忍不住笑了:“机会难得。”他问:“什么?”我说:“这种能看你跳舞的机会难得。”他回嘴:“来舞池也没必要跳舞。”我说:“那不然站着吗,侦探。”他似乎忽然想到如何更好地回嘴了:“的确是机会难得。”我看着他。他眨了眨眼睛:“看你跳舞的机会也难得。”我刚想说什么,他说,你想只是站着吗,小姐。该死。 我们大概花了一整刻钟来摆脱可耻。在极速电音被切到一首改编版的toxic的时候,节奏慢下来了,原本shaking and shaking的人群全都slow down了,我看到,很多人,尤其是超短牛仔裤的漂亮女人们,以自己的舞伴为杆,翘臀,移动着身子,蹭与游离。 我无法描述原本四处乱转的灯光也配合着音乐慢下来,由蓝到紫地渐变,爬过每一具肉体时,那一瞬间极致的欲望和暧昧。我知道有些跟他一刻钟前那笑容一样该死的本能在钻入我,又逼着我把它吐出来。 我抓住了他的领带,早就松散的领带在我手里,像一根救命稻草,但稻草却跟着我深溺入欲望大海。他靠近时,我注意到了他滚动的喉结,他下意识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的舌尖,领带没有好好包裹好的暴露出来的他的锁骨,还有他飘在我发梢的呼吸,和实际上根本没出现但一瞬间席卷我的他的信息素那飘渺的味道。 我知道他半抱住了我的腰,和之前从别人手里护住我不同的抱,我确切地感觉到他的手心的炽热,确切地感到那在下移,我咽了口水,凑近他,音乐逼着,逼着我们玩忽职守,逼着我抓着他领带迫使他低头,逼着我吻他,逼着舌头舔舐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卷走剩余的任何一滴酒精。逼着人与人紧紧相贴,逼着人做出不同寻常的性感优雅不耻的举措,逼着我简直想真是个alpha,现在就要了他。 但那是假想,事实还是得反过来他在打不败生理诉求时变成残留理智的小兽,我知道他尽可能地温柔,但同时我也知道我不温柔,在几个小时后的床上,我看着我的尖指甲和牙齿在他肩胛和背上留下的痕迹了。我抚摸着那些伤痕,想说句抱歉。他却抢先一步说,习惯了,没必要道歉。我抿抿嘴,说,睡吧。我知道他很累了,我们都是。他嗯了一声,抓住我仍在他肩头的手时,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看来还要再拜托小姐你在大冬天穿成这样陪我去那里了。” 我把灯关了,懒得理他。

【新志/ABO】是身如响

·属诸因缘 ·abo乱设定警告 ·也许有后续 工藤新一是出了名节制且保守还自控力强的Alpha,这种奇妙的禁欲感连带着他的名气、脸蛋和个性一起,让他在Omega圈子里备受关注。也不至于OO都想扑上去,不过在一些浪轟荡派Omega人士和街头巷尾的议论里,他成了“十大想被ta标记的A”中的第一名;至少在米花町。 除了他的习性让人们议论,他的泄轟欲对象也是个被受关注的秘密。没人见过他发轟情,更没人知道他发轟情之后到底怎么解决的。园子曾经十分八卦地代表一大票看戏Beta问过兰,在她得知兰也是个Alpha之后,她就闭嘴了,显然兰不会知道,而这也许是横跨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之间的难以撼动的鸿沟。兰喜欢工藤那家伙,至少在精神上;园子不想戳自己好朋友的痛处。 ——那么谁知道呢。 同样多少有点八卦的服部平次成为了我们这些看客的突破口。在一次解决完案子之后的庆功宴上,他们都喝了很多酒,服部忍不住问出了他成年之后好奇了三年的问题。 他问工藤新一:“所以到底是谁?男的女的?你不会真的一直买抑制剂吧。” 工藤喝多了之后很容易泄密,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守口如瓶。他笑了一下,反过来打趣服部:“反正撞上你‘那个’那次,我是用了抑制剂才忍住没对你这家伙下手的。” 服部闷了一口酒,不问了。他可不敢招惹A哥。 当然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有些意外了,服部也没有想到,误打误撞,他还是得知了工藤保守的秘密。 当晚,他去厕所呕吐,吐干净了走出来,听到了走廊上工藤的声音。工藤说:“药效还有多久?”然后是一个女声,服部很快辨认出来那是谁,他听到她说:“不多了,你也顶多再撑一刻钟。”工藤沉默了一下,好像交给了她什么东西,然后说:“上去等我。”她没答话,应该是拿着东西走了。服部没想到她走的方向是这边,她经过厕所门口的时候,和目瞪口呆的他对视了,她扫了他一眼,匆匆地离开了。他不是Alpha,但她身上的香味喷涌着钻进了他鼻子里,服部愣着,大脑一片空白之后的第一个念头是:那个冷淡小姐姐的信息素竟然这么甜? 宫野志保无法解释事情是如何开始的,她只知道这一团糟在她可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结束。 她和江户川都变回成人形态没多久,她发轟情了;这种感觉对于刚从灰原哀身上抽离出来的她而言,已经是陌生而痛苦的,如同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更加麻烦的是,作为灰原哀她忘了提前为宫野志保准备抑制剂以备这种尴尬处境。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发轟情当天是周末,她独自在博士帮她租下的新公寓,而这幢房子附近还没有很多邻居,她只是难受得要死,但她好歹不会担心她会闻到谁的味道而冲出去,或者有陌生人破门而入。她自己清楚,她的信息素有多馥郁香甜,而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恨死了Omega的体质,她多想当个没有性生活的Beta,和工作至死方休。 然而。 然而刚刚成年没有几天,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天选之子的工藤新一带着一起涉及违法药物的案子开车来拜访她了。 他刚从车上下来,就闻到了香味,这既是绝妙Omega宫野志保体质的功劳,也是绝佳Alpha工藤新一鼻子的功劳。他几乎是立刻化身禽兽了。这根本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的。此前他当然设想过他的第一次发轟情期,不过成年之后他一直忙着跑案子,也没有乖乖听有希子的话去体检为之后的人生做好准备。 他原本抱在怀里的文件夹掉在了打开的车门下头,车门没有关,车也没有锁,如此滑稽夸张冲动不像他工藤新一,但他就是在无法抵抗的生理驱动下任其发生了。他成了宫野志保担心的破门而入的坏家伙;即使他不算是陌生人。但某种程度上说,这比陌生人还糟糕。 在她听到巨大的破门声之前,她先闻到了味道,她从未闻到过的漂浮在空气里的味道,比可可豆更冷淡,比咖啡豆更温柔,也许是甜的,但甜得飘渺;她只知道,那是Alpha的信息素。当她看到工藤新一的脸的时候,她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完蛋了。 他几乎算是可恨地把她整个人摁进了柔软的被褥里,让他们都像是陷入了棉花糖的陷阱。他粗暴无礼,不讲规则,但又有着某种奇特的犹豫和柔弱,这肯定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知道,但他完全没有慌乱无措,也许是他的本能告诉他下一步怎么做;他取悦她,同时逼迫她,吻她的同时感受尽了她的美丽和纤细。他揽着她的腰时觉得她的腰肢就快被他折断了,而她眼里渗出的同时包含着生理快乐和精神痛苦的眼泪让他内疚,让他觉得他是个混蛋,也许他捏碎了她,但事实也是他彻底地把她标记成了他的私有物。她的香味和他那飘渺的清冷味道融合在一起,上升至空中,爆破,四散,包裹着他们,让他们更加难舍难离。 工藤新一当然知道自己对不起什么人,他对不起的人可多了,后来每每想起,他甚至都觉得他是不是该向灰——哦不,宫野那家伙的父亲母亲和姐姐的墓碑磕头谢罪;也许他还得向博士磕头谢罪。但他同时也知道,其实以他为中心的一群人才是abo世界里的清流。他是个侦探,他一个月能接触到与abo设定有关的案件就已经赶得上一年普通杀人案的数量了。他知道更多人如何地乱来,发轟情期又如何成为厮混的借口。可他做不到。天性和理性真是纠缠他这类人一辈子的问题。 为了表达他的歉意和诚意,他开始真正地约会宫野。她一开始不答应,一次两次一百次,第一百二十九次的时候,她松口了;因为她比他更绝望,当然她也想清楚了这样傻乎乎的认真的工藤新一在Alpha阶层里如此不可多得。——她被他标记了啊,他可以随便选择其他人,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第一次带她去的是一家剧院。巡演《芝加哥》,他从有希子那儿得来的门票。 他们俩都很局促,因为都觉得这太,像台上那个性感的jazz女人一样唱的,weird。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要知道在她答应前的他“顺口”邀请她的那一百多次,排除电邮和短信,他们的见面只有工作和解决生理需求两种场合。 这的确是,太古怪了。 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工藤新一坐在剧院,约会性质的,一对一。 第一次约会似乎就要以这种古怪气氛结尾了。他们从剧院出来,谁也没去点评歌剧,颇有默契地问对方想吃什么,最后他们挑了一家拉面馆,并排坐在吧台沉默地吃完了拉面,然后他们走上大街,肩并肩地,还是很沉默,她呼出气,很惊讶地发现已经能呼出白气了,她搓了搓手,今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放松地说了一句话:“冬天来了。”她说。她不自觉停在了原地,继续搓着手,又呼出口气。他转过来,随她一起盯着深蓝色夜里与路灯突出的白色的温暖的小气团,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冰凉凉的手。他的手真是出人意料的温暖啊,也像这个莫名其妙的约会和他们莫名其妙的关系一样,变得出人意料的温情。 那天晚上他们在双方都没有被迫性生理冲动的驱使下,接了第一个什么都不意味着但又意味着一切的吻。只是一个吻。在街灯下,在刚刚到来的缠绵冬日,只是这两个纠缠了太久的人小心翼翼地亲吻了对方。 她后来想说些什么,他打断了她,亲吻时说,嘘。

【昊翔】After all Before

·重度警告 光从天花板的吊灯里流出来,四处逃窜,洒满了整个充满诡谲香气的房间,光爬上了床单被套,爬到裸露在外的男人的背脊上,融入汗珠里,闪烁着橘黄色的暧昧。 ——香气是从梳妆台上头那盏熏香里飘出来的,熏香是戴妍琦还是谁从泰国玩儿了一圈回来,大派送似的人人寄了一份,也捎给了孙翔。他本来没有点燃这种东西的兴趣,但是唐昊走进这个房间,对他说了见面以来第一句话,说,有其他味道。他的话一如以往的简短。孙翔也一如以往地一听就明白。不如说,有其他人的味道,有其他女人和男人的味道。孙翔什么都没答,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打火机,点了那盏香。烟慢慢堆积着飘出来,变成细细缠绵的线,钩住空气,萦绕着他还没放下的手,这时他从镜子里看到唐昊在他身后走过来,抓住了他被烟雾萦绕的手,把他翻过来抵在梳妆台上,吻他。 之后他们脱衣服,做轟爱,毫无障碍,自然而然,即使距离上一次见面是不知多久以前。孙翔不是个会去计较日子,计算时间的人。他长这么大了,在唐昊之前之后谈了这么多恋爱,他也不再是个会去定义关系的人。他们今天见面,做这些,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结果。孙翔半趴着,在想这些,看着近在咫尺的唐昊的熟睡的脸,他们十指相扣着,轻放在两人之间。 唐昊仍闭着眼睛,却是假寐。他突然开口了,紧抿着的嘴唇在张开时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性感,像是禁欲的门悄悄开启了一点,诱惑着你进去一探究竟。也许也正是这样,这个时候孙翔也会想吻住他,堵住他嘴里的哪怕一个字一个音节。 但现在没有,他想听听唐昊要说什么。 唐昊说:戴妍琦的这个香很难闻。 孙翔笑了,趴着,也闭上了眼睛,他没别的感想,只是觉得时间也许在他们做轟爱的时刻永远停止了。 唐昊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房间变了,来来去去过的人变了,他退役花钱去全国各地旅游后来是酒吧小股东再到现在盘个咖啡店做甩手掌柜,唐昊的穿衣喜好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再到今天穿着最普通的运动外套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却带着ck的香水味,世界从来都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分离而停止运转和变化,但是。 时间也许再他们做轟爱的时刻永远停止了。唐昊还是会咬他的耳骨,接吻时舌头一定偏执地要碰到他的硬腭,摸他屁股时一定要从腰往下,那全是刻进他们灵魂深处的东西,而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唐昊一定要说一句,什么很难闻、很难看、很难听。 有一次他们是在大理古城和苍山之间的一家民宿,下午,一直搞到晚上八点,八点的时候他们在深蓝色的天光里懒洋洋地躺着,对家的民宿里有人开着室内ktv机,几男几女对着麦克风超大声地唱歌,唱《后来》。 唐昊伸手从床头柜拿了一条绿箭,嚼着口香糖,慢慢地说:唱得很难听。 然后突然安静下来,有个女人独唱了几句,她唱:“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歌声戛然而止,伴奏自己在那儿高昂地继续,麦里传来啜泣声,之后变成肆无忌惮的哭嚎。 很蠢,但唐昊突然又说:除了这个女的。 孙翔把他的两句话连起来想了想:唱得很难听,除了这个女的。他难得答复了一句唐昊这些莫名其妙的点评:但哭得很难听。唐昊笑了,继续嚼着口香糖,转过来,和孙翔接吻,口香糖纠缠在他们的舌头之间,恶心,美好。 现在和同样一个男人躺在这里,记忆像洪潮,涌来时是沉默的呼啸。 孙翔突然说:“你都如何回忆我?”他的语气很恶劣,开玩笑似的,但其实藏着几分认真,他叫他,“唐昊。” 孙翔也闭着眼,所以他无法判断唐昊此刻是睁着眼还是在看着自己。他只能听到唐昊那愈来愈沉着的声音像熏香一样钩住空气,萦绕着他,答非所问:“我后来又去了一次大理。本来有个女人要跟我一起,但约好的那天她没有来,我在停车场等了二十分钟,给她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有通,第二个通了之后我听出来她刚睡醒,我就把电话挂了,开车走了。哦忘了说,那时我在昆明,开车过去很快,但我懒得等了。”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确定什么,“那车不是我的,但我忘了是谁的,但那辆车里只有一张碟,而且电台坏了。那张碟很巧就是刘若英的专辑。但那张碟里没有《后来》。” “然后呢?” 唐昊说:“然后我就把播放器关了。什么都没听,开到了大理。我本来也不喜欢刘若英。” 孙翔笑出来,不愧是他。 他正想打趣着说,那也算是回忆时“或是很沉默”了?唐昊却又说了别的,他的话一直不多,但话匣子打开时,徐徐的,有条有理的:“我们住的那家店客满了。老板介绍我住到了对面那家。白天我都在房间里睡觉,五六点老板把我叫起来一起在店里吃了家常菜,有上次我们吃过的清炒松茸,老板娘手艺没变,还是不错。吃完了我又回对面客栈,洗澡换衣服,准备出门去古城的酒吧,被几个女学生模样的人拦住了,问我,能不能帮忙试着调一下ktv机。我没答应,但跟着去看了,结果只是显示屏没插电。我帮她们弄好了,几个女生说谢谢,然后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唱唱k,她们买了很多啤酒和零食,我看到了很大几袋你以前最怕又最馋的绝味鸭脖,我留下了。” 他说:“我喝第三瓶白熊的时候,一左一右的两个女的为谁给我喂那个巨辣藕片吵起来了,忽然又隔着我笑作一团,然后有个一直很安静的女生在前面点歌,拿着麦开始唱起来,唱《后来》,唱到后来的时候,不小心破音了。她本来在哭,突然笑了。其他女生也挤过去,安慰又和她一起笑。我坐在那儿,忍不住也笑了。真的挺好笑的。” 孙翔忍不住把眼睛闭得更紧,他很少感到情绪不受控制,但他在唐昊平静平和的声音和故事里,十分害怕他一睁眼就会有什么咸味的液体从他的睫毛上颤抖得掉下来,变成他怯懦和矫情的象征。他吸了几口气,鼻子里钻进唐昊说的难闻的其实也没那么难闻的熏香,他还是用了打趣的语调:“是吗,那这么说,你想起我时,还带着笑?”他笑出来,哈哈哈地,这时他也发现自己没怎么变,至少他听到自己的笑声,仍然像个肆无忌惮的小孩儿。 唐昊也笑了,没有哈哈哈这样的调子,笑意在他平平的声线里,他笑着说:“是啊。不过,” “不过?”孙翔问。 “不过这些年来,”唐昊抓住孙翔的手更紧了一点,“也没什么人能让我不寂寞。” 他说:“这什么破歌词。” 孙翔又笑出来了,哈哈哈地,笑得眼泪还是出来了,他说:“这什么破歌词。” 唐昊把他眼泪擦掉了。孙翔也就睁开了眼睛。他们俩四目相对,相视而笑,笑起来的时候确实和十七八岁无异,唐昊说:“你算一个。”你能算一个能让我不感到寂寞的人。唐昊很少说肉麻的话,但现在他别扭地补充道,“唯一一个。” 孙翔说:“这什么破话。”但他笑了,靠过去,亲吻时不顾一切,不顾过去,也不顾后来。

【叶修中心】CaliforniaDreamin'

·ooc ·食言了无典型cp掉落 现在是十月七号,周一,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叶修一个人躺在床上,肚子痛,胃抽搐。他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疼痛来得这么致命,这么真切。他一直以为,或者说,在某些时刻,他以为,也许像一些人说的那样,心痛大于一切,比如离别带来的,失去带来的,死亡带来的心痛;但实际上生理痛是更痛的东西。他的胃真的疼,肠子搅在一起。要怪,就怪今天吃的那些东西。但又没什么好怪罪的,没有谁逼着他张嘴、吞咽。 他刚才躺在床上,看完了后半段的《重庆森林》。确实是那样:王家卫和任何文艺片导演一样,是骗人的。他想到很久以前被沐橙拉着看的前半段,他看不懂,在私影里,听着金城武的独白睡着了。他想到:他没有吃那么多凤梨,他的肚子也会痛。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矫情的人,但是在这样的深夜,开着那个半黄不黄的灯,他一个人抽烟,体会到梁朝伟在电影里,作为633或是663号,失恋时的苦。虽然他没有失恋。但他跟他一样孤独。想跟家里的家具说话。但故事总是故事。他跟这个故事没有那么大的缘分。他也不会真的跟家具说话。 他打了个哈欠。 他真的很痛,他也很想睡觉,但没有办法,他吃过药了,喝了很多热水,也难得地耐心地抚摸可怜的肚皮,肠子和胃却仍在纠缠。这些感觉席卷着他。他无可奈何,只能躺着。他觉得难受。他对空气说晚安。他要睡了,即使他睡不着。他也要试一下。 但挣扎了又一个小时,他再次浑身冷汗地坐起来点了根烟。 这一次他懒得再打开电脑打开百度网盘随便播放一部电影,他只是坐着,把那个老式的灯拉亮了。灯泡悬在上面,轻轻地晃。这是他外公外婆以前的房子。叶秋喜欢去爷爷奶奶家,他却喜欢这边。也许是因为外公爱抽烟,外婆做饭很难吃,房子又离市区很远,叶秋不喜欢也是正常的;但他喜欢这儿。外公外婆去世之后,他拿到了房产证,家里没人有意见,都知道他喜欢这儿,况且以前都没想过只知道打游戏的家伙能把游戏打成职业,叶父叶母本来还想把这房子作为儿子最后的退路,倒还成了附属物。 退役之后他常常来这儿。一开始他也去兴欣指导他们,说是指导不如说是享受变相的家的温馨。但慢慢地他发觉有什么东西终归是不一样了。他不是老魏,不擅长流浪,更不擅长让流浪的心四海为家。他也不是方锐,能自我排解,把好的坏的一并像呼吸一样吸进去,但还是能把废气吐出来。他有时候站在练习室里,看得到每个新的老的兴欣成员很快乐也很努力地看着显示屏,操作,敲击,他就觉得自己同时也站在热闹的边缘,欣慰地孤独地看着他热爱的一切。 他后来就不再那么频繁地去上林苑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找到了多么靠谱可爱的一群人,也就更放心地让他们带着有他一份的荣耀继续走下去。他们当然也发现他的异常了,沐橙发qq给他,让他来吃个饭,他知道他们要和他谈谈了,准点赴约,但其实什么也没谈。他们只是吃饭,喝果汁,像在喝酒一样敬来敬去,吃完这一轮,又找家ktv唱歌,连罗辑和小乔都喝醉似的扯开了嗓,这场快乐的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老板娘才组织大家,走吧,回家。她说完这句话时,拉开了厚重的隔音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叶修打了个哆嗦,脑子也突然醒了,他笑了一下,看着那几个家伙排着队出门,他对还拉着门的陈果说:老板娘,打车回去时,叫包子跟你们几个女的坐一车,小心点儿。陈果看着他,没有反问他,你呢,只是看着他。叶修被盯得发毛了,笑,伸手把陈果的手扒拉下来,拉着她,走出去,说:走吧。 他和陈果走出ktv,那几个全站在门口,忽然没谁说话,没谁大笑,连包子都不吭声地看过来。他还是只是笑。停顿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来,往马路那儿走,招了招,又转过来对他们说:车来了,还愣着干嘛。 之后他们都上车了,除了他和老魏。老魏说:你们先走,我陪老叶抽支烟。 车走了之后,魏琛和叶修站在路灯底下抽烟。 魏琛说:没想到真被方锐那小子猜中了。 叶修说:猜中什么? 魏琛说:他第一个觉得你不对头,然后沐橙也说,对,你不对头。 叶修说:哪儿啊。他笑了:没不对头。 魏琛说:你要这么说也对;你啊,一直都这个样子。 叶修没说话。 魏琛说:大伙也都知道,担心你没什么用,但他们关心你,老叶,你不要自己往后面退。 叶修说:我没退啊。我这不来了吗。他看了魏琛一眼:你呢老魏,你不关心我? 魏琛也笑了:关啊。 他们俩都笑了。 魏琛说:快五点了,不过要入冬了, 叶修接下去:天亮得晚。 魏琛说:所以该回去了。 叶修说:其实一支烟也没抽完。 魏琛说: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他看着叶修:我们不需要说太多对吧老叶。 叶修抖了抖烟蒂:你是不是被猥琐方带坏了,说话越来越这么—— 魏琛大笑:这么gay是吗?你回去收收邮件,看看那小子有没有给你发点什么。 叶修说:发什么,表白? 魏琛走到马路边,拦车,上车之前转头来回答了:我们委派他代表我们全体给你说点什么。我只是来陪你抽烟的。我说了,我们不需要说太多。 叶修目送他走了。然后他拦了下一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点开邮件。 邮件里只有短短一句话,叶修知道如果其他人看到了,那肯定说方锐那小子敷衍,但他却知道方锐写的没错,这一句话也刚刚好,而且足够让他知道,他代表他们想念着他。 方锐说:我们都知道你是个生性孤独的人,老叶,不过本性也不是那么难改,我猜。 叶修当时把这封邮件标了星标,然后关闭了电脑,什么都没回复。 此后他还是那样,不很频繁地去上林苑,很频繁地呆在这个远离市区的老旧的房子。没什么理由,就是方锐说的那样,他即使跻身进热闹,也还是只会感到孤独。他需要在孤独里走向自己,真正把孤独排解出去。他想改。他在想。 直到今天,他肠胃炎,疼痛时无法入睡,在同样没有天光的十月凌晨,他忽然学会了什么,也有了某种不一样的冲动。他看着电脑屏幕。他还是打开了电脑。 他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邮箱,在时隔很多很多个小时之后点了回复。 在回复那一栏,他打字,打得飞快:你猜对了。 他就这样发送了。他知道不等他大病初愈,他就会出门打车,到一个不孤独的温暖之地。

【新志】草莓酸奶饮后感

· 送给@椰蛋树 他把草莓粒嚼碎了,咽下去,酸溜溜又甜滋滋的。就在这一刻,电梯震动了两下,日光灯忽闪忽闪,接着熄灭,电梯里一片漆黑。 但电梯里的他们两个人都平静得很。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谁也没必要尖叫着问,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不慌不忙地把吸管从嘴里移出来,说了一句:“该死。” 她把手机拿出来,点亮了电梯里的小小角落。她看着按键面板,按了紧急呼救,但没有人应答。她撇了撇嘴,转过身来看着另一方的他:“现在只能等了。”他冲着她点了一下头,其实她看不见,她没用手机的光对着他的脸照,但他还是点了一下头,觉得她能感到他的回应。 他继续喝那杯饮品店特调的草莓酸奶,也是她那家伙,点了单才想起来,生理期,喝不了冰的,硬是塞给了他。但他不太理解这个女人,忌讳生冷,不忌讳咖啡和茶,抱着咖啡喝得津津有味;现在也是,拿着那杯咖啡,时不时抬手喝一口。 他提醒她:“省电。” 她哦了一声,把手机手电筒关了。狭小空间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们应该是对角线一般对着喝各自的饮品。酸奶和咖啡,草莓和佛洛纳咖啡豆。他打算在这样无聊的寂静和漆黑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 他说:“没想到你这家伙会喜欢喝这么酸溜溜的东西。” 她反问,“不然工藤先生觉得我会喜欢什么东西呢?” 他说:“喏。你喝的那个。”他指的咖啡,当然她本身就爱喝。 她说:“一个人的口味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这话其实挺意味深长的,但是工藤新一肯定领会不到。他只是回答:“好像是。”他说,“反正我没什么所谓,喝什么都差不多。啊,不过,那个,液体类的药物果然还是算了。” 又开始自说自话了。她想到。但她习惯了,而且这么黑漆漆的,他的碎碎叨叨其实让人感到很安心,在如此小的,拥挤而空旷的空间里,她很乐意听他说这些令人打瞌睡的废话。 他又说了些关于饮料的看法,甚至扯到了哪家冰咖啡比较ok 的话题。无聊的工藤新一。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出声,应该不会被他发现她的心不在焉。但随即她感到腹部有一阵奇特的抽搐和痛,让她触电般地颤抖着,倚靠在电梯墙边。她意识到,痛经。糟糕。 虽然一片漆黑,可同时人的别的器官变得更灵敏了。他像猫一样,直觉似的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他住嘴了,最后一个音节卡在“cafe”上,他问:“宫野?” 她下意识地微笑着回答,即使对方完全看不见:“嗯,我没事。” 听动静,他好像是蹲下了,把杯子放在了地上,又站起来,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翻口袋的声音,他找出了他的手机,开手电,照亮她。 她缩在按键面板底下,抱着咖啡杯,捂着腹部,脸色在白光底下愈发苍白。她感到痛感来得更频繁更持续了,即使她能迎着他的手机的光,但笑得勉强而难看。 他靠过去,蹲下来,看着她:“……因为,那个?” 她点了一下头,腹部的抽痛让她很难说话,但她还是说:“还好,没什么。” 他盯着她,当然知道她不好,他把手机递给她,示意她拿着;她接过去了,拿着,照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也没干什么,只是又从她手里把咖啡杯夺过来了。放在他的酸奶杯旁边,并排。他又转过来看着她,打量了一下,他把外套脱下来了:“你披着靠墙吧,”他说,“挺冰的。”她在他的帮助下把他的外套披在了身后。然后他再度蹲下来,面对着她蹲下来,伸手。 她想了一下,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但他用左手接过了手机,右手却握住了她。 她愣着,手机的光没有照到她错愕的神情,他好像没觉得这有什么,很自然地跟她说话:“我把电筒关了没问题吧?”她当然没问题,但她还是在震惊里,只知道他把光熄了,听声音像是把手机揣回了裤兜。接着他两只手都包住了她的手。他说:“听说这个最重要的一条是保暖。你的手未免太冰了。”他跟任何时候都一样,开始自说自话,“刚才我看了时间,最多还有四十分钟,你们那个例会就会结束,等他们出来,肯定会察觉到电梯故障,我们就得救了。话说回来,你不是早就给教授反映过你们这栋楼久经未修的问题了吗,怎么又出这种事。”他的手暖烘烘的,她眼前黑漆漆的,他说,“幸亏这次赶巧我陪着你来,不然,”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上次她一个人在研究室待到最晚,困在电梯,深夜,她自己,那真是很绝望,但还好她早就习惯黑暗了,她没有因此就得幽闭恐惧。但上次一个人困在电梯里,她确实想了很多事,很多人,包括现在在她身边的他。她突然发现,他在的话,她脑子空空的,从断电开始到刚才他提起上次,她终于发现她这次没有想那么多,甚至什么都没去想。真好。 她被他的手温暖着,听着他自大和不为人着想的废话,觉得有那么一丝莫名其妙的温情。其实她很早就放弃了早些年对他的一些情欲牵挂,她很平和地和他相处,他也很平和地对待她,他们经常这样同进同出,作为彼此知根知底的超越好朋友的伴侣,见证对方和不同的人聚散分离。只是偶尔,像现在这样非常偶然的偶尔,她会感到温情,而温情是颗催泪弹,她觉得爱过工藤新一真是一件好事,没什么值不值得,就挺好的。 他说:“还疼吗?”她摇了摇头,想起来他看不见,回答:“好多了。”她又说,“多谢你,工藤。”他懒得理会她时不时想起来的客套,他说:“对了,换那一只手。” 她把另一只手交给他,他的两只手像蚌壳一样,把她的手包在里面,这让她又心酸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问她:“你笑什么?”她回答他:“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这样相处。” 他感到,女性的那些情绪开始出现了,他从来不擅长这些,他只是嗯,没有反驳她,以前不也是这样吗?或者反问,这样相处,是怎样相处?他只是嗯。 然后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很安静很安静的黑暗里,工藤的机械表走出了声音。Titatita.她不是很疼了,甚至有气力打一个小小的哈欠。他问,你困了?她说,有一点。他说,还有一刻钟,我估计。她说,嗯,我不会睡着。Titatita.他握着她也暖和起来的手,想到,一刻钟,只剩一刻钟了。她也在想同一句话,只剩一刻钟了。Titatita.他打破沉默,对了,灰原。嗯?她问。他沉默时,那个声音格外响亮。Titatita.他问了个奇怪的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问:“你觉不觉得,草莓酸奶其实不只是酸?” “还甜。”她答。

【复问】從不懂天光天黑

·ooc怪我 我记得我头一次遇见他,他就那副样子,唯唯诺诺,但眼镜背后那双眼睛,又柔又狠,似乎藏着多个人格在他身体里,他和他所谓爱的那个女人站在一起,拥抱,分开,在楼上看向我,我马上知,我找的人是他。不会再是别人。是那个艺术家,是那个造假天才,是那个很靓的小子本身。 吴复生从盒里拿了支雪茄,看了看桌对面的李问,看着他埋着头吃面,热气扑上来让他的眼镜起了一层雾,然后吴复生又掏出打火机,打火,但打了几次,都灭了。 李问突然插话了:“没油啦。”他把眼镜取下来搁在一边,接着在衣服兜和裤子兜里翻找,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盒火柴,拿一根一划,冒出小火苗,他手护着火,抬眼看吴复生。 吴复生叼着雪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但距离火还有点距离。他斜着嘴说道:“二五仔,过来点啊。” “噢。”李问才反应过来,把火递过来,点上了烟。 吴复生看着他继续埋着头吃面,车仔面,味很大,他跟着他来这家之前问过,阿问啊,如今这么多钱,你就想吃这个?李问回答他,是啊。没有再多说了,没说原因,没引出什么令人唏嘘的过往,也没问吴复生为什么要跟着来。 这就是个街头的面摊,在拐角处,老板娘在那边吆喝偷咖喱鱼丸的乞丐,声音又响又亮。 有几张桌子,但人分布得很怪,他们和另外两对情侣直接占了三张桌子,而另外的都挤好几个人,甚至有一张桌子挤了六七个人。就那张桌,有个爆炸头的女人戴着Chanel的墨镜,吃面时发出很大的呼哧呼哧的声音,脚边摆着个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而没得坐的人,有蹲着食面的,也有站着的,还有一个靠着脏兮兮的墙壁,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拿着iPhoneX打电话,国语参杂着粤语,时不时还冒出几句泰语,不知道是哪里的人。 全是些怪人,而这些怪人在偷偷打量他们,从阿问给他点烟开始,吴复生发现了,他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把烟拿出来抖了抖:“阿问,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来坐我们这桌吗?” 李问头也不抬:“你又要来你那套主角论?”他说,“不啊,是因为他们都认得我,知道我喜欢一个人吃面。”他从旁边抽了一张纸,擦嘴,“我和你不一样,这里的人和很多地方的人也不一样,他们不来招惹不是怕我,是尊重我。不管是什么人。” 他把眼镜戴上了,站起来,给老板娘打招呼:“走了。”老板娘看了一眼,说:“把碗拿过来啊,画家。” 这让吴复生愣了一下。但李问马上小声说道:“她指的是我啦。”他把碗拿过去,走回来,补充道,“十多年前去加拿大之前我还在香港画画,这个摊就在了。”他说,“走吧,画家。” 吴复生没说话,往外头走,李问跟在他后面,双手都在衣兜里,缩着肩膀,又变成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但吴复生知道,这家伙其实早变得无畏了。当然他回想不起是多久开始,是被他捡回来作假那时,还是偷油罐,还是去了趟泰国之后。 他突然停下来,李问没刹住,撞上他肩膀,他转回身,面对面地。 李问想退开说不好意思啊,但吴复生抓起了他的衣领,拉得他离他更近,近到他快被烟头烫到脸,他闻着这股高档烟味,同时闻到了沾在两个人身上的挥之不去的面摊的味道。 吴复生说:“不是。我刚才不是想跟你讲主角论。” 李问咽了一口水,没有反问吴复生本来想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刚才把他打断了,还冒犯了,也许会被劈头盖脸地骂,但他不害怕,他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鑫叔被灭口、他在游艇上和吴复生发生冲突,说好了做完下一单就走之后,原本他应该越发小心,应该尽量不去触怒吴复生,应该平平安安挨到下一单搞定,他就带着秀清彻底脱离这种生活,脱离他。 但是这几天,他反而比所有时刻都刻意地去顶撞吴复生。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 吴复生却没有骂他,而是把他拉得更近,逼他同自己对视。 在对视将近十秒之后,吴复生把还能抽很长一段时间的雪茄直接吐到了地上,然后笑着说话了:“你以往不敢同我对视这么久。”他说,“你知道你最近大无畏过头了吧,”他恶狠狠地咬出两个字,“‘画家’。” 李问闭上眼睛,他感到吴复生会对准他的脸给他一拳。 吴复生却命令他:“睁眼。看着我。” 李问只好又把眼睛睁开。 “现在回答我。” “是啊,我知我最近大无畏过头了。” “理由呢。” “我不知。” “那你知不知在那个面摊我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 “是什么?” “你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挤我们这桌。你想说,因为他们以为我们是情侣。” 吴复生笑了:“你明知我想开的玩笑,你还要故意讲会气我的话?” 李问说:“我不觉得那是玩笑。” 吴复生张了张嘴:“嗯?” 李问侧过脸:“算了,画家。”他说,我道歉,不会再激怒你了,画家,回去吧,秀清刚才有发短信来拜托我买东西带回去,不讲这—— 吴复生加大了抓他衣领的力气,然后把他摔到了旁边的墙上,用这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他的眼镜因为这种冲撞歪了,滑到了他的鼻尖,他没来得及把镜架扶好,就被吴复生压在墙上吻住了。 这是个漫长粗暴而纠缠的吻。 吴复生最终撬开了李问的牙齿,像他这个人毫不讲理地闯进李问的生活一样,他的舌头卷走了他的舌头,在烟和粗面味道的交织间,他们愈发紧地互相缠斗在一起,李问感觉到吴复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摁在墙上,他还感受到,吴复生的手是温暖的,粗糙又柔和的,还是那次牵着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时的手。他突然明白了,就在距离下一单只差三天的今天,他为什么那么跋扈地一次一次一句一句地去挑衅吴复生。 在吻停止时,他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吴复生帮他扶好了眼镜,听到吴复生问:“你是不是舍不得走了。” 他回答:“是啊。”如果我气你,你是不是脾气上来了就不放我走了,你是不是就会逼我再跟你做下一单再下一单继续做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越是想走越得把我留下让我求而不得;其实这做法真的很蠢,我也没想到啊我原来是这么想的。 他说:“是啊,我舍不得你啊,吴复生。” 吴复生二度吻了过去,这次是个温柔得让人想落泪的吻。 他说:“我早就是啊,阿问。”

【复问】鳥魚爛

·ooc且R18且不知所云 ·希望能懂这设定和解读 李问知道,自己说是人,不如说是画家的一个人格,或者说,是画家为了逃生临时编造出来的一个角色。但他相信在那一段时间里,那一段画家编故事的时间里,他是真实存在的。他是画家脆弱怯懦委屈和存有良知的那一面,也是他缺乏安全感缺乏爱和保护的那一面。 他戴着那副眼镜,眼镜帮助他把艺术看得更清晰,也帮助他把自己藏在了玻璃片后面,像是得到了一层屏障。他总是这样畏缩但安心地看着吴复生。看着他如鱼得水,与人谈笑风生,看着他转向自己,给自己微笑,这样他似乎也得到了力量。 画家像是把他们两个劈开了来,吴复生负责作为假钞传承人,是和人谈生意的那一个,而他李问是个只会画画的弱者,或者说只会模仿和抄袭的弱者,在做第n个梵高的同时悄悄地卑微而可耻地爱着隔壁的女人,观察她的一切;但求而不得;他这样想自己。 但吴复生会帮他。吴复生总是猛地一拍他的后背,叫他扑街仔,不要这副衰样,爱的话就去抢啊,抢不到就造个假货啊,反正我们都是做这行的,我们做得到。 也许得不到最好的,但得到了尽量把那当成真的,就能是眼前最好的了。 吴复生是不需要女人的极少数。李问羡慕他。 他偶尔这样说了,吴复生就饮着红酒不屑一顾地笑了,露出很好看的牙齿:是吗。 李问啄米似地点着头:啊是啊。 吴复生揉揉他杂乱的头发:不需要羡慕。我之前说你需要阮文是哄你的,你需要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女人,只是跟我一样,需要一个求而不得的东西而已。 他把酒杯放在咖啡桌上,侧过头,保持着温柔而危险的微笑:李问,你明白吗? 不。他不明白。李问张了张嘴,但说不出什么来,他推了推眼镜,想出来说什么了,他问,你求而不得的是什么?真钞吗?超级美金吗?电板很快就能做好了,我和鑫叔—— 吴复生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他一边走开,一边说:你啊。 李问愣了一下,不知道吴复生什么意思,是在揶揄自己笨不明白吗,还是什么? 吴复生已经走掉了。李问坐在沙发上,顺手去拿了刚才吴复生喝过的酒杯,把剩余的一饮而尽,但酒精并不能让他想清楚。 后来Bobby和华女喝酒聊天被他撞见了,他问了一句他们在聊什么啊。Bobby说,真心话啦,老板,就在互相坦白前任糗事。 他愣了一下,说,噢。 华女也喝多了,大着胆子问画家:你嘞,从来没见Boss找个女人;难道钟意男人啊?她哈哈大笑。Bobby马上叫她住嘴:喂,喝多了啊你八婆。 他们两个在那边打打闹闹,作为李问的那一部分好像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他在和自己,或者说,和吴复生独处的时候,他问他:那次你说我吗? 轮到吴复生愣了一下:哪次? 李问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说你求而不得的,是我吗? 吴复生很爽快地笑起来:讲什么啊小子。 噢,不是吗?李问转过脸去,若有所思地歪着头,手迟疑地摸着后脑勺,不是吗? 吴复生抓住了他在后脑勺上的手,说:是啊。是指的你。你啊,李问。 李问维持着这个垂着头的姿势,只是把脸又转回来了,像只小狗似的仰视着吴复生,眼睛躲在眼镜后面眨啊眨的,显得可爱又很灵。吴复生同他对视。是全然不同的目光交错在一起。光线里有浮尘,起起落落,在他们俩之间,伴随着很轻巧的呼吸从你吹向我又飘向你。他们俩身上有着相同的味道,因为他俩是时时刻刻永远在一起的。这种共生感让李问心里颤抖着,心脏和脉搏都跳得不寻常,而让吴复生突兀又顺理成章地吻向他。 接吻时很困难,因为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喘着粗气,舌头搅拌着对方,口水忽然变得粘稠,但却是温热的,暖和的,是不让人恶心的纠缠。他们本来只是同一个人,是画家编造的故事,但在他们这里假的从来也许都比真的好。就像他们俩这样地紧紧相拥和缠绵,可能是幻像,但爱得好比真的。 吴复生从来都不喜欢关灯。 橘黄色的灯光把他们黄种人的肉体照耀得更加过分,在没有什么特色的床上,来不及拉开被子,在床单和被子以上相贴。门关得很死,隔音效果很好。他们俩都知道吴秀清会在外面叫门。但他们谁都不会理会。这种时刻,是画家独处的时刻。是他们拥有对方的时刻。 吴复生把李问的眼镜取下来扔到了他们脱下的衣物上,以便他更好地吻他,吻他松软的头发,深邃的那么好看的眼睛和线条明显的双眼皮,吻他的鼻尖,像是哄一个被妖怪吓坏了的孩子,吻他,用强硬也温柔的方式,吻他,攻击他,占有他。 李问是他吴复生求而不得的一面,也是他求而不得的身体,是欲望,更是爱。 这样用力地爱着,吴复生一次又一次地拯救着脆弱的李问,但他死不承认但心里知道的是,李问的好与甜美,也永远地拯救着他;也许。 这是画家混乱虚假的人格故事,这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全部,全部都是假的,他说。

【叶翔】Mollycoddle

·新尝试警告 二十号晚上叶修喝多了,趴睡在酒吧吧台上,钱包被人摸走了,他隐约觉得有人动他,但他眼皮子耷拉着根本睁不开,昏昏沉沉的,又是个不带手机的人,没人找得到他。 三点过了他才被什么音乐声吵醒了。是音乐吗?好像是,还是别的?那音乐是突然起来的,伴有架子鼓电子琴贝斯,但节奏很慢,伴奏声很缓,最独特是唱歌的人的嗓子,男声,却能高能低,音域广得很。那人唱着一首送亡灵一样的又哀又丧的摇滚乐。 可这种音乐却把叶修叫醒了。 他把头抬起来,眼睛还不适应光,镭射灯闪啊闪,他眯着眼睛调整了一会儿,终于看得清了。他闻声看过去,发现架子鼓电子琴贝斯全是音响里出来的,没有乐队,只有唱歌的是个活人,在没有观众的舞台上跳来跳去,一个人唱。 叶修环顾了一下四周,沙发卡座倒了很多人,各种姿势的都有,吧台上也像他一样趴着的不在少数,舞池已经没人跳了,有几个烫头抽烟的妹妹一边吹瓶子一边坐在高脚凳上说醉话,连酒保都无精打采,叶修转头看了一眼,擦杯子的调酒师似乎才注意到他,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醒了啊。 叶修也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他从凳子上下来,手下意识地插进裤兜,果然,钱包没了。他叹了口气,但也在意料之中,所以不算太沮丧。还好他早就结了酒钱。他想到。 然后他把还在包里的已经被压瘪的烟盒,抖了抖,把撕开的口子对着调酒师,对方拿了一根,他也拿了一根,接着拿打火机给两人点上。他挥了挥手,调酒师点了个头,问他,走了?叶修原本要说,走了;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回答道:等会儿。 他转身,走向了还在唱丧乐的那个人那儿。 他抬头,迎着闪烁的光线,费力地去看清唱歌的人。噢。他一看,一个小孩儿。 纹身,染发,狗链子,被故意剪烂的裤子和背心,发带和耳钉。 叶修盯着那张顶多二十出头的脸,盯着他像亲吻什么一样贴着话筒,盯着他穿一双鸳鸯鞋从左走到右,即使下头来了第一个观众却还是旁若无人地大声歌唱。 叶修刚叼着烟找了个近点的地方坐下,那个小孩儿却突然停下来了,他把话筒随便扔到地上,砸出一声响,却没人没酒保有异议,甚至没人转头来看,除了叶修,昏着头,有点错愕地看着那人,走到打碟的地方,把伴奏关了,走回来,捡起话筒,呼了两口气,确定能发声之后,开始清唱。 唱的什么I wanna be free,叶修听过,以前听过,收音机里听过。 他很惊讶这个年轻人听过这么老的歌;但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多老,他只是惊讶。 还惊讶这个脖子和裤袋边都系着狗链子的家伙唱得又准又有感情,出乎人意料的温柔而哀婉。他唱到Don’t say you love me say you like me.的时候,扬起了头,光从上面打下来,照出了他又长又浓的睫毛,照出了他嘴角的淤青,照出了一个很可爱的自嘲似的笑容。 叶修叼着的烟燃了一截,掉下来,烟灰轻轻烫了他的右手把他从恍惚里唤醒。 他犹豫了一下,在那个孩子唱下一句之前,他冲着台上喊道,喂。 他的声音真是嘶哑。酒劲之后干燥的后果。他清了清嗓子,准备重新喊一句。但对方回应他了。台上的人仍然扬着下巴,但转过来,歌声没有停止,歪着头,他冲叶修打了个响指。叶修笑了。他不再犹豫。 叶修说:“我姓叶。” 对方说:“全名呢。我叫孙翔。这是真名。” 叶修说:“叶修。” 孙翔说:“一听就是真名。” 叶修说:“那当然了。” 孙翔说:“你刚才喝多了趴在那儿,我看到了,我还看到了你钱包被偷走。” 叶修说:“那更好了,你明知我身上分钱没有还是跟我来了。” 孙翔说:“嘛。” 叶修提醒他:“甚至要你掏酒店钱。” 孙翔还是咂了一下嘴:“嘛。” 叶修说:“你要想好啊,小朋友。” 孙翔说:“谁说我是小朋友?”他抓住了叶修伸过来的手,攒紧,说,“关灯。” 叶修笑了一下,说:“好。” 他们开始接吻。陌生人之间的。 一个是刚刚醒酒的醉鬼,太阳穴还在突突跳,满身的酒气和烟味,只有脑子的清醒的,清楚自己被什么吸引,而哪里正在分泌被诱惑出来的情欲,他还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小朋友,也许刚刚失恋分了手,那后脖子上的纹身也许正是无法忘却的前任的代号,可他不介意,随便小朋友在想谁,身子是属于他的,此时此刻,全部,整个人,喘息和娇嗔,索吻时的羞怯和渴求时的隐忍,在大开大合里紧张,他喜欢这个小朋友;像他自己唱的那样,不是我爱你是喜欢。 一个是失恋的小朋友,正如被对方那老狐狸所猜测的那样,他分手了,但不是今天不是刚刚,是很早之前,没有被猜中的是,他的脑子清醒得很,他正是冲着这个男人来的,他偷了他的钱包,为了知道他的名字,他太像他的前任,但又完全不是,另一种相似使他浑身上下都被火点燃了,他偷了他的钱包,然后去唱歌,这是他家的酒吧,他可以在舞台上随便撒野,他唱歌,眼睛盯着男人,还叫调酒师帮了忙,把他搞醒了,他蓄谋,看着男人走过来,他仰起头,彼时是,此时也是,仰着头,等落下来的吻;如此自由的吻。 后来两个陌生人达成了one night stand的共识。在日出之前各自离开。叶修走的楼梯,孙翔坐电梯下楼。 孙翔先一步,却被告知免单。他没有明白。前台只是说,这是个什么酒店活动,随机抽奖。蹩脚的说辞,但孙翔没法再追究。他只好点点头说,哦,转身走,想起来什么又走回来,对前台说:哦对了。 叶修后一步,跟前台打招呼的时候问了一句,怎么样,他信了吗?前台回答,叶总,没问题。叶修点了点头,也要离开,被叫住了。前台说,叶总,这是您朋友叫我转交给您的。叶修接过来,是自己的钱包。 叶修在钱包照片夹里看到了一张名片,是他昨晚去的那家酒吧的名片,执行人姓孙,名片花样是花体英文的“欢迎再来”。 他盯着名片笑了,看了一眼脚下踩着的自家酒店,心想,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啊,小朋友。

【新志】贪嗔痴爱欲

·这将成为我最爱的我的新志文 ·ooc刹车文 他后来是这么说的:肌肤之亲,迫不得已。 我在走廊拐角撞到她,她很惊愕,惊愕,确实是惊愕。她肯定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我,我先前也没想到,翻宾客名单的时候看到了,也稍微吃了一惊,但随即想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出这个案子之前她好像跟我说过,被学校的教授邀请陪同去知识分子游轮聚会。 但我听她说时其实蛮鄙夷的,不是鄙夷她,是鄙夷她那个教授。我见过一次,顺路载她去学校的时候看到的,糟老头子。肯定是对她起了什么坏心思的。我提醒过她,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揶揄我叫我管好自己比较好。嘁。 说回撞到她那时。 她穿着礼裙,灰金色,我说不好上好看还是不好看,她一向是这个样子,我看习惯了。而且我不怎么擅长给女人安形容词,性感或可爱,还是兼有,反正都是那家伙。 她问我,你怎么。 我忙着逃跑,本来不该跟她多纠缠的,说不定会连累她和她那个糟糕但也无辜的教授。我准备说,记住你没看见我也不认识我。但我已经听到混乱的脚步声追上来了。 我看了一眼左右的房门,我把她拉到近一点的那扇,没别的办法了,我躲在门檐边,在光晕的阴影里,我让她站在显眼的地方,然后对她说:吻我。 她愣住了。当然是的,肯定得愣住。 我叹了口气,我说:吻我,灰原。 聪明如她还是反应过来了,她噢了一声,恢复面无表情,然后贴近我,我配合她低头,她吻住我,嘴唇很冰冷,跟她这个人差不多。只是嘴唇贴嘴唇。我搂住了她的肩膀和后腰,示意她抱住我。她照做了。动作很稔熟。 我注意着跑过来的人,他们看了她和我一眼,但掠过了。当然了,工藤新一上船的时候一个人,即使有陪同怎么可能是这么一个优雅漂亮的年轻女人,她的发色还像外国人。他们不可能不打听清楚。 笨蛋。 等到他们跑过这条走廊,我松开了她。 我看着她:“谢了。”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很揶揄的笑容:“你又在追什么案子?” 我努努嘴:“跨国私商,已经搞了很大的动静了,上次死在毛利家附近的那个人是被杀人灭口的基层喽啰。” 她似乎很理解:“噢。你没有说。” 我也揶揄她呀:“大小姐你忙着和教授约会,哪有时间给你汇报。” 她眯缝着猫一样的眼睛:“是吗。”然后她用她长长的手指甲戳了戳我的西装领口,“不向恩人道谢,还反咬一口,工——”她突然住嘴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我点头,抓着她手臂往怀里拉了一下,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走廊那边,混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了。我问她:“你现在去哪儿?” 她看了我一眼:“我刚才准备回房间。” 在我请求之前,她回拉住我的手,往右边第三扇门走:“跟我来。” 我跟着她进了房间。刚关上门,我确切地听到走廊上有人跑过,而且有几个我比较熟悉声音的怀疑是团伙中上层的家伙在议论工藤新一躲在了何处。 她自顾自地进了房间,把手提包扔在床上,我还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情况。转回身看到她正在镜子面前取耳环。 我问她:“你待会儿不去聚会了?” 她“啊”了一声:“不去了。虽然知道教授的心思,但冲着有几个我早就想见的学者我还是跟着来了。已经跟对方交换过名片,无效的社交就没必要了。” 我远远地观察了一下她的房间,单人大床房,空余的地方是沙发和咖啡桌,很适合她。 我忍不住笑道:“那个教授没有预订两人间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她瞥了我一眼:“他订了,我和一位仰慕他的博士生换了房间。” 我笑得更过分了。她再盯过来的时候,我只好说:“抱歉抱歉。” 她取下了那些碍事的饰品,然后她看向我:“我要洗澡了。” 啊。我马上说,那我。 她却挑着眉毛,说:不必。你留下吧。在那儿坐会儿,等你觉得安全了再走也没问题。 说着她就取下了一套浴服,系绳的那种,白绒,看上去质地不错,挂在衣架上,右胸口的位置印有游轮的名字,是一个法语单词。她把浴服拿进浴室,挂在一边,看了门口的我一眼,说了一句:你锁门没有? 我想起来,把房门锁了。转身就看到她把浴室门锁了。 我耸耸肩,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收到了警视厅眼线的消息:船的投资人被证实也是该团伙交易的一环,已经在全船下令寻找一个疑似假扮名侦探工藤新一实际上是个罪犯的人。 我哑然,每次都编造这么无聊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些家伙还真是不腻。 我回复眼线,问道,哪里安全? 那边回复得很快:Nowhere. 我愣了一下,这意思很明确了,从甲板到房间,都要查。为了抓到我,从我手里抢回我掌握的证据。而在这艘漂在海上的船上,我无法把那个装有东西的小黑匣转移给警部。 等等,我又问那边:这艘船的监视器监视得到哪些地方? 那边回复道:只有甲板入口处和船长室等重要地方设有监视器。 也是,否则他们无需到处跑,一定会调取监控找到我。 我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我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问道:灰原? 她答应了一声。 我向她说了:那群人会敲开每个房间来查人。 她的声音像浴室里的水蒸气一样,雾蒙蒙的:嗯? 我抿了抿嘴唇:你能帮我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等我出来。 我说:好。 几分钟后她出来了,短发湿漉漉的,妆卸得很干净,但其实她化妆和不化都一样漂亮;换上了那套浴服,绳子系成一个蝴蝶结,赤着脚,我问她,你要拖鞋吗?她用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问我: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个匣子:我想你帮我带出船。 我坐着,她走过来,算是俯视我和我手里的东西,她勉强地微笑了一下:你呢?出去找死? 我没说话。 她直接在咖啡桌上坐下了。她很瘦,根本不必担心桌子是否承受得了她。她说:退一万步说,他们不会检查下船的每个人,我顺利把它带下去了,那你呢?你把东西留在我这儿,然后你出去被他们抓住,也许关在货舱,之后怎么办。我把东西交给目暮警官,他们能够及时地救你出去吗?工藤。 我避开她的目光。 她双手抱臂:你以前总是怪我那样,但你自己也是。她语调嘲讽,我们彼此彼此。 我想说我有信心躲开,但刚想这么说,我自己也知道她说得没错,而且她一定会质问我,怎么躲开,我现在躲在她这儿,只是为了不连累她所以打算自己出去,可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其实没有细想。 她说:你把东西收起来吧。明早船就会靠岸,也许你可以先联系警视厅保证你下船时的安全。眼下我们只要想怎么让你躲过今晚。今晚一过他们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船滞留在海上。 我接下她的话:因为船上除了你们那些知识分子还有另一些为研究投资的大鳄,是这个集团没有完全拉拢同时也不敢惹怒的人。 她点头:你很了解嘛。 我看着她笑:这话应该我对你说。你只是来参加聚会,按理说没必要了解这么清楚。 她翘起二郎腿:习惯。 我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把东西交给你之后,我把今晚混过去。 她说:但你根本连今晚怎么混过去都不知道。她又说:你只是不想连累我。但工藤,你把那东西交给我,就更是连累。 我哑口无言。 她说:笨蛋。 我撇了撇嘴,她变回宫野志保后真是个越发冷酷的女人。 她说:现在我们得想如果他们来查房间,你该—— “叩叩叩”敲门声,然后有个男人在说,“抱歉打扰了,客人我们在追查一个——”他说了一些话,大意是在找人,还表示如果没人应门将会用万能房卡强行进入,很抱歉。 我和她对视,真是来得及时啊那群家伙。她没有慌乱,我也没有,我起身,她看着我,我环顾着四周,我思考着比较理想的藏身之处,把衣柜床底和一览无余的阳台挨个排除,我苦笑:只有浴室了。她却慢慢站起来,摇着头:不。 我准备往浴室走。她拉住了我,说:不。 我还是苦笑:那不然—— 敲门声更急促了一些。 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我:把衣服脱了。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 她又说:把衣服脱了,工藤。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我;她伸手扯下了我的领带,然后是纽扣,她说:快。 我咬着嘴唇,她不停地转头去看那扇门,我只好动手把衣服脱下来,她又说:裤子,只剩内裤,然后去床上。我照做了。她呼了一口气,拉上了窗帘,只留了浴室外的走道的一盏灯,接着她站在床边,对我说:不准看。 我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我:哎哎哎??? 她却很快地脱下了浴服,我没来得及闭眼,看到了她穿的内衣;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觉得我鼻血快流出来了。她钻进了被子,一只脚跨到了我身上,她俯身贴近我,门正好在这时被打开了,有几个人冲进来,她像亲吻一样靠近我,挡住了我的脸,在那几个人说着:“啊抱歉抱歉,对不起打扰了。”的时候,近在咫尺的她对我说:“色狼,闭眼。” 但直到那几个人匆忙地检查了阳台和浴室甚至床底,然后关了灯出去,我都忘了闭眼,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这些人出去没有那么细心地留下走道的灯。他们把所有的灯都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像是已经在深夜,除了海浪声我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声和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我的心跳声。我知道她绝对发现了我不算是自愿也算是自愿的反应。我不知道说什么来打破寂静。而她还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近在咫尺。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感觉我隐约看到她脸上有红晕,她张嘴犹疑地开口了,她说:工藤。在她说出别的之前,我知道我十分混蛋地吻上去打断了她。我碰到她的腰肢,今天第二次,冰凉的温热的柔软的,她的嘴唇和舌头和腰都没有抗拒,我不确定,我在第一个潮湿的吻余说,对不起,灰原。她却像我打断她那样打断了我。吻,潮湿的。我和她纠缠时我感觉到罪恶和美妙同时也在纠缠我。 我们大概也缠绵了一个世纪。 第二天早上船靠岸了,我收到了警部的消息,他们派人上船来接我,我从她的房间出来,走之前我想说点什么,但我什么也说不出。她换上了一条裙子,像最普通的度假的女人,打扮却又惊艳得不得了;她抱着泡有咖啡的马克杯,翘着二郎腿坐在咖啡桌上,她遥遥地看着我,我张了张嘴,她却微笑着摇头。 她说:以后想起来你就告诉自己,肌肤之亲,迫不得已。 我看着她,只告诉她一个人:不是。 她似乎愣了一下。 心甘情愿。我想说。不如说,蓄谋已久。好像都不准确。但我爱她,绝对早于某晚抵死缠绵。

【新志】明知道败仗

·又臭又长难适应女性视角了 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但没有去打理,也没有再剪得像过去那样短。有人说她,这样就不像她了。她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不像她?那像谁?她又该是怎么样的?谁知道呢。 她现在又有了一个新名字,配合她的新发型,配合她的新习惯,配合她的新工作,妙啊,她当年怎么没答应那个绿眼睛的男人去参加美利坚的证人保护计划呢?反正最终结果都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她自己还得周转这么些年,不如当年直接改头换面。 她常常带着这样的心情去楼下的7-11买早餐。Rules的摩卡和冰冷的三明治。她感谢那个面善友好的收银员,不知疲倦地在每个这样糟糕的清晨问她:“需要加热吗?小姐。”她也不知疲倦地拒绝:“不用了,谢谢。” 然后她可以撕开包装袋,小口地吃,小心地避过生冷的鸡肉,吃下所有温软的面包和青嫩的生菜,吃掉,吞进胃里,吸管递给她喉咙咖啡,她这样才会安心地吃下去。这些廉价美好的东西是不会背叛她的。还有她昂贵的化妆品和包和衣服和鞋。它们都不会。真是太好了。 她在7-11内享受完早餐,便会走向第三个街口处的车站。 同样使她安心的是,公车站等待的人也是平日里的人。几乎没有变化。一对老夫妇、三个结伴的小学生、一位打扮优雅的主妇、她。 他们跟她对视时点头微笑,她回以微笑,站在了主妇的后边。 她看着手表,想到,几分钟后公车会来,与此同时那个总是匆匆忙忙的年轻的高中男生也会从右边的路口冲出来,气喘吁吁地赶在她身后上车。也许也会像往日那样,在她转头看过去时那孩子会抓抓乱七八糟的头发,给她一个不好意思又灿烂的笑。 但几分钟后公车来了,那个男子高中生却没有踩着时间赶上车。 由老夫妇起头,几个乘客在落座后小声地议论起来。主妇向她搭了话,问她,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她抿着嘴唇,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也许只是生病了呢?也许休假旅行?也许昨晚玩得太高兴今天实在没起来。高中生啊,即使他每天每天从不缺席,哪怕是周末也会来赶这一趟车,但谁知道呢,高中生啊,总有数不完的新鲜乐趣,谁知道。 主妇见她没有说话的兴趣,也转回身,不再开口了。 但她自己知道,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她预感不幸的能力又准又狠。过去在组织里是,逃离组织也是,哪怕组织给她带来的威胁全部都被抹去之后,她作为扫把星本身给他、那些人的影响,还是。 就在这时车载电视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关于晨间在xx街区发生的案件,受害者是一名十七岁的高中男生,现场情况尚且不详。而这恰恰又是他们这一班巴士经过的街区,也许正是那个孩子住的地方;这次是主妇先掩着嘴叹息,他们没有任何人再开口来议论了。 而她,借着已经又厚又长的头发掩盖苍白的脸色。 她担心那个孩子。或者说,她早就在关注和关心那个孩子了。别人不知道,但自己心里明白,那孩子很像一个人。 她看着他狼狈地奔上车,掏出印有数独的报纸,像个英国人似的认真地用铅笔在上面涂涂画画,车子在减速带一震,他的笔和他整个人也跟着一歪,这时候他抬起头,就总能对上她的目光,他又会钳着笔笑嘻嘻地挠头,散发着少年的狂妄的美好。 每次这样,她就会把视线移开,脸上有藏不住的微笑,但又被那过分的灿烂照耀得想落泪。 她在下一个站就下车了。这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三人组中的一个小女孩趴在车窗上问她:“大姐姐,今天怎么提前下车啦!” 她努力微笑着说:“有东西落在家里了。”她转身往上一站跑去,穿着高跟鞋,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跑起来过了。 她在那个车站等,坐着,握着手机的手指发了白,她一直在等,等得莫名其妙,等一个她从未说过话的也许只是在家里睡过头的年轻男孩。她想过要去那个现场,但她心里又怀着某种奇特的希冀,她希望不是那个孩子,而如果真的是,她也不想直面他的死亡。况且她和他非亲非故,以怎样的身份去介入那个案子呢? 她苦笑着想,作为侦探吗? 她真是永远绕不开他,——那孩子使她时时刻刻想起的人。 她是从他和他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幸福生活里逃出来的。她曾经试过无数次,逆着逃命的人群,她总是想以自己的死逃离她为别人带去不幸的命运。但每一次,每一次都被他察觉了,每一次他都救下了她。巴士,列车,宴会,雪山,他总是、总是可以在兼顾大局时,从不忽略她。 她知道他的善良正义和施舍会让她越陷越深,她也不可控地耽溺其中。直到她意识到潜在的危险都没有了,他要变回曾经的耀眼的出现在公众眼里的他时,她知道这次在安全的领域,她终于要成功逃离了。而且她必须。 她的存在会时刻提醒他那段灰暗的行走于钢丝上的危险生活。 他应该变回那个和他的青梅一样眼睛圆圆的大男孩,作为阳光本身去活着。而不该做阳光下的人,受着光,而身后拖着长长的阴影。 她也服了解药在他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这像蛰伏。等她确信博士也愿意去追寻自己的生活,而他,他忙着处理形形色色的案子和聒噪的学校生活,不会再有心思去关注她深重的心理负担,她就是时候走了。 ——果然很顺利。她提早打包了东西,分成了几周寄出去。走的当天给在加拿大陪木之下赏枫叶的博士打了个电话,又打给了那几个孩子,谎称,她被一间学院录取了,她想去学学别的东西,寄宿,很久不会回来了。 最后她锁了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地毯底下。站在门口时,她转头看见了他。 他给她打招呼,叫她,灰原;该死,他还是这样固执地在独处时,叫她,灰原。 他说,早上好啊,你去哪里? 她微笑,其实从胃到心脏都在颤抖,回答,早上好啊,工藤。她说,今天天气很好,很久没去银座逛逛了。她还要装出一副小傲慢的样子,说,去买包包,你难道想要一起吗,大侦探。 他当然吐着舌头说,真是服了你了,大小姐。他告诉她他有案子要办,待会儿高木警官会来接他,要不她跟着搭一程吧? 她摇摇头,还是保持微笑,说,不用了,谢谢。我正好散散步。她说,再见,工藤。 他没有意识到那是个正式的告别。他笑着说,路上小心点。 她点着头,把头仰高一点点,她很怕眼泪被他发现。 她等到十一点过,正午,太阳很大,有个注意到她的自愿打扫车站的老人家忍不住问她,需要帮助吗,等人吗,不去吃午饭吗? 她反应过来,说,不用了,谢谢。 老人家走掉的时候,她不由得想到,她最会说的话,就是不用了,谢谢吧。她喜欢别人的好意,但她小心地领受不起。 她站起来了一会儿,到附近的一个自动贩卖机前面,买了一瓶绿茶。找零的硬币哗啦啦地响着,她觉得这是活着的声音。这些古怪的念头使她的动作放慢了拍子。她把硬币攒在左手心里,右手取出那个瓶子,缓缓地站直,突然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他惊呼“啊”。 她转过身去看。 刚刚通过人行道跑过来的正是那个孩子。他看到她跑得更快了一些,跑到她面前来时,笑嘻嘻地说道:“真巧啊,原来您这个时候就会回来了吗?” 她想他误以为是她下班了,或者中间休息,在这里只是恰好经过。不是,她是等他。但她不会说。 她微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啊,您好。”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早上没有来,为什么这会儿才出现,也没有感叹说还好那个出事的孩子不是你啊。她没有问这些问题的资格和理由。 但这个孩子和那个家伙一样,很主动很坦率地说:“您看到新闻了吗?我那个街区的同校生骑车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罪犯,被捅了一刀,但没大碍。我来赶巴士的路上撞见了,叫了救护车之后我去追那个犯人——” 她有些生气又后怕又觉得好笑,太莽撞了,但这就是他这样的人啊。 还好他没事。他说:“没想到这个犯人是另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被警方追查了很久,我追他时他的脸被街口的监视器识别出来了,很快就派人来抓捕了他。”他笑了一下,“不过更没想到的是,能够因为这个被当作证人见到了名侦探,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被捅的寺门通那家伙,但我真的很开心。” 她愣了一下,捕捉到了他又快又长的句子里的一个词语。 她问:“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问:“什么名侦探?” 他说:“噢,那个啊,曾经的高中生名侦探,现在已经是社会人了吧,工藤新一。”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我都忘记了,刚才工藤先生他们还在寺门通家那边做勘察,最近的那个售卖机坏掉了,他托我帮忙来这里给他买几瓶可乐。”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鲜活生动哗啦啦响的硬币,靠近贩卖机,购买,抱着一堆易拉罐。 她早就知道只要她还在东京,或者说只要她还在日本,她总有可能会偶遇他。但她没想到会是这一天,在这些她为他苦恼过的凝重又终于松懈下来之后。 她可以避免,她想到,她马上就该往相反的方向走。孩子的安危已经确定。她没什么好等的了。 但这时那孩子问她:“啊虽然这么问很失礼,但请问,小姐您姓什么呢?” 她愣了一下,有什么在推着她回答:“灰原。”她觉得自己很荒谬,“我叫灰原哀。” 那孩子点点头:“我叫藤井光。请多多指教。”他笑得很灿烂,抱着易拉罐,他说,“那么明早见,灰原小姐。” 她看着他穿过斑马线离开了。 她想,很奇怪,她不觉得他在撒谎,也不觉得他是以某种别样的情愫在向她搭话,她觉得他在隐瞒什么,或是在试探什么,但那是什么她也说不好。而且他跑得很快,太快了,抱着这么多易拉罐,像是急着要去赶巴士。 她摇了摇头,心想,明早见。然后拧开绿茶瓶盖,喝了一小口,等在车站,给研究所打电话,说,下午应该可以赶去上—— 她没来得及说完,因为她看到马路对面出现了一个她曾非常熟悉的人。 电话里组长在问她:喂喂? 她把电话挂断了。看着马路对面。看着那个人奔过来。 他赶在最后几秒绿灯跑过来,又跑到她面前。喘了几口气,却笑得很灿烂。 他说:“警车经过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看到了你,果然没有看错。” 他又说:“问过藤井之后,他真的证实有个和你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的女人每天都在这里等巴士。” 他说:“刚才他头一次给你搭话了吧?我没想到你还在这里,但我拜托他之后再遇到你务必问问你的名字。”他说,“那小子说你很漂亮,之前一直不好意思跟你说话。是这样吗?” 他像是从来没有与她分别过,语调里的三分宠溺,两分揶揄,六分柔情拿捏得刚好。 他说:“我看长头发也就是一般不错啦,没有那小子说的那么漂亮。” 她以为他会说,你还是短发好看一些,或者诸如此类没有什么情商的话。但没有。他竟然说的是,不过你喜欢的话,怎样都好。就像上次你勒索我的包包,到货之后一直放在我那儿,我没有觉得哪里好看,但灰原你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去拿。 他一副苦恼的样子:你这家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别开脸借着站牌的阴影掩盖她所有的情绪。正午时分的太阳照耀着站牌,落下的阴影笼罩着她,但紧随而至的他把她从阴影里拽出去了。他看着她,故意摆出江户川的语气,挠挠头无可奈何地说:你吃午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午饭吧。 她被他逗笑了。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不用了谢谢。

【策锐】一而再

·三观不正极其色情 ·ooc+雷+奇幻人设 平静生活要发生变化的时候,方锐总是感到焦虑。有莫大的恐慌在追着他,要掐住他的喉咙。他在这家ktv做了两年多的三轟陪小哥,原本能让他勾肩搭背开玩笑的老板因为老家出了意外,迫不得已把店盘给了别的人。 而新来的老板显然是个又刁钻又挑剔的人,来视察店情的第一天,就在他们五点歇业时把所有员工叫到了大堂,然后对着每一位公关点评了一番。说这个公主不漂亮,那个态度冷淡,还有那个男的怎么这么不会打扮。方锐挤在服务生和公关之间,新老板踱步到他面前时,非常直接地讽刺了他的陪聊方式。 方锐冲他假笑了一下,心想等到人散光了去把这人笼着塑料袋打一顿吧,然后辞职算了,反正他早就烦了。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新老板其实不是真正的老板。 等这个聒噪的家伙一通哔哔之后,他问他们:“听明白了吗?全都得改!如果真按你们这种公关水平,咱们老板绝对不会接下这个烂盘。” 大家都愣了。方锐问:“你不是老板?你不是你还说这么多废话。老板呢?” 那家伙火了:“嘿,你这家伙,你叫什么来着?”他走到方锐面前,“你小子今天就滚了好了,反正你——” 方锐打断他:“你爷爷我姓方,名锐。老杨(前老板)走了之后我还不想呆了呢。”说着他就站出来了,把代表店内员工的徽章一扯,扔到地上,特有范儿地往外走。 然后他就被拦住了。不过不是那个吵家伙,而是真正的新老板,吴羽策。 吴羽策从真皮沙发那边走到落地门只两三步的距离,更何况他腿还长,他走过去,也没伸手也没动脚,只是对迎面走来的方锐说:“我姓吴。” 方锐正想翻着白眼问你又是哪根葱。对方就在他说话之前回答了:“我就是接你们杨老板店的人。” 方锐这才正眼看他了。这一看不要紧,一看把他自己看傻了。 吴羽策实在是—— 方锐作为风轟尘男子也算是阅人无数,而像眼前这人,生得这么好看的,少啊。他不是那么标准的帅或者美,他是迷人;至少对于方锐个人来讲,他是迷住了他的。而这个人够钱够份儿来接一家背后有着桃色交易的ktv,方锐不知道是说他太不合适,还是太合适了。不合适是这人有这资本完全能进更上流的地方,太合适是这人一副皮相,就像是色轟欲本身。 吴羽策的脸上可说是没有表情,方锐却觉得那外头隐约的天光照出了他眼里有笑意。吴羽策对他说:“你想辞职是吗?来办公室我给你结工资。” 方锐一面是看他看愣了,一面是不知道应该坚持他的浩然说最后这点儿小钱爷爷我不要了,然后转身就走,还是去把钱拿了。但在他做出任何反应前,新老板已经走向了办公室。方锐没有再思考,跟了上去。 那个很吵的家伙也走进办公室时,吴羽策对他吩咐:“把他们安排好,骂已经骂过了,记得给颗糖,然后让他们回去休息。” 那家伙想说什么,但吴羽策又说了:“关门。”他只好灰溜溜地把门关上走了。 方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盯着吴羽策也不是看别的也不是。他刚才那气势全没了。 吴羽策却也没奚落他的尴尬,而是翻着办公桌上的册子,也许他已经很熟悉这间办公室里的东西了,他说:“方锐?” 方锐意识到吴羽策是翻着名字在向他确认,他“嗯”了一句。 吴羽策看着那个册子,浏览了一会儿:“你给杨老板赚了不少啊。”他瞥了方锐一眼,“还只是陪聊陪喝。”他停顿了一下,“你很久没接陪轟睡的客了。” 方锐努努嘴,没说话。他多会讨人喜欢啊,只是聊聊天也能让富婆为他花钱。 吴羽策又说:“所以这儿能给你结的,其实远不及你自己拿到的。” 方锐心想,当然了。 吴羽策问:“那你怎么不自己出去做?签了合同拿的更多。”他似乎觉得这很好笑,他又看了方锐一眼,“你不想再陪轟睡了是吧?想在这种店里吃吃喝喝也能拿钱。” 方锐终于开口了:“不是。”他看吴羽策说的这么直白,他也懒得藏着掖着了,他冲他露出非常可爱的假笑,“我不想陪丑女人睡了。”同时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丑的男人也不行。” 吴羽策脸上那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了,他“噢?”了一声。 方锐想起一个跟他关系挺好的风轟骚大胆的女同事,他忍不住逗逗吴羽策:“老板,你知道如果是芊芊——就外面涂Tom Ford的那个——在这儿,她会说什么吗?” 吴羽策等他说下去。 方锐眨眨眼睛,离开沙发走近吴羽策,保持假笑,伸手抓住了吴羽策的领带,往自个儿这儿一拉,在近在咫尺时勾人地做作地说道:“丑人都不行,但吴老板,”他盯着吴羽策的眼睛,“您好看得可以。” 在吴羽策说话之前,方锐松开了手,退开,双手后撑着办公桌,笑:“——她肯定会这么说。” 吴羽策若有所思地盯着方锐,打量他,说:“是你想这么说。” 方锐舔了舔嘴唇:“我想老板快给我结了工资,我好跟您和您外边那个狗腿子说拜拜。” “是吗?”吴羽策真像是又淡然又冷漠,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什么,写了什么,又盖了什么章,一系列动作很是利索。然后他把东西递到了方锐面前。 方锐看到了,支票。他很惊讶自己没有去关注有几个零,而是去看签的那个名。吴羽策,噢,吴羽策。他接过去了,也摆出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说:“谢了,拜拜。”他走到门口,转回来再对吴羽策一笑,拉开门。 但吴羽策没有说任何话让他有理由再多停留几秒。方锐拿着支票走了。他很潇洒,但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点想回头。 辞职之后方锐也没急着去找下家,他一个人,上无老下无小,懒得供房也不开车,基本上就没什么花销,存款多了去,他算了算他坚持租房坐地铁的话,这些钱能让他再用上个好几年。 之前一直没收手辞职,是因为他学会了也就习惯了,这碗饭又不是人人都能端,而且老杨和店里的各位和他关系都很好,他想着再多存点再从这一行彻底消失。 倒没想到半路出现个吴羽策。前头说了,大的改变使方锐焦虑和恐慌,他能确定离职之后他想干嘛就干嘛,却不能确定留在那儿会不会被要求改变。即使吴羽策这个人本身让他心动了几秒,他还是不会留在那儿。 芊芊和另外几个朋友还是像他走之前那样,偶尔给他发微信吐槽遇到的奇怪的客人。 但半个月之后芊芊发来的一条微信吐槽的不是客人。 芊芊神秘兮兮地问方锐在不在,方锐当时在网吧,一边继续打游戏,一边用手机给芊芊打了语音通话,问她,怎么了,这时间还没下班吧。 芊芊说:“我对老板下手了。” 方锐笑死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 芊芊说:“不,锐儿你听我说,我下手了,但我没成功。” 方锐愣了一下:“嗯?” 芊芊那边很吵,各种各样的歌声,肯定是她溜到哪儿打的电话。她说:“你信吗,靠,我居然没成功。” 方锐调侃她:“说不定人吴老板只是不喜欢你这一款啊。” 芊芊说:“不是,我觉得他是不喜欢女人。” 方锐又愣了一下,鼠标都飘了。他说:“是吗?” 芊芊说:“绝对是。除了我,莉莉啊小七她们几个不省油的灯前前后后好几个都试过,比起他,他那个秘书还好勾轟引一些。”她想了想,“但很奇怪,你说如果他是gay,他那个秘书是最可能跟他有什么的啊,可又没有。” 方锐嘟囔了一句:“那个狗腿?吴羽策怎么可能瞧得上。” 芊芊:“啊?锐儿,你说什么?” 方锐:“噢,没什么没什么。” 芊芊:“唉,这么大棵又帅又有型的摇钱树,我怎么就……”她突然叫了一声。 方锐问她:“芊芊?怎么了?” 隔了很一会儿,芊芊缓缓地说:“糟了,锐儿,全被老板听到了。” 方锐反应了一会儿,芊芊声音颤抖着说:“锐儿,老板说……他来跟你讲两句……” 然后方锐就听到了吴羽策的声音。很奇怪,那边依然很吵闹,还是充斥着难听的歌声,但吴羽策说话时,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方锐的耳朵。连他非常轻微的呼气,都被方锐辨识出了。 吴羽策是在对芊芊说,又在让方锐听到,他问:“知道你为什么没成功吗?” 芊芊可能回答了一句不知道,可能没有,方锐没听清。但接下来吴羽策的话是对着方锐说的,而且他听得一清二楚。 吴羽策说:“他们都不行,但方锐,”他似乎是笑着说的,但语调真是又嘲又讽又温柔,他说,“你可以。” 方锐没有说话,但他心在狂跳,而这并不是因为他在玩儿的这个恐怖游戏。 方锐本来想换一身衣服,但反正都要脱下,他最终没有换。他到了那间酒店,上电梯,到层,找借芊芊微信发过来的房间号,找到了。他竟然紧张得要命。因为什么?他告诉自己,因为太久没陪轟睡了。他深呼吸了五次,才敲了门。 门开了。吴羽策看着他。 方锐也看向他,又马上移开了目光,他仍然像头一次见到时那么惊艳。是吴羽策本身使方锐紧张,方锐骗不了自己了。 吴羽策看着方锐把门关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往里面走,堵着狭窄的走道,太近了,右边是关着门的浴室和嵌入墙内的全身镜,左边是灯光按键,狭窄,近,难以呼吸,他只能闻得到吴羽策了,只能。 方锐想说点儿什么,他说话时下意识抬起了头,吴羽策就在这儿,方锐避不开他的目光。就在他和他对视的那一秒,吴羽策的嘴角翘起来,他露出了玩味的微笑。方锐张嘴要说话,吴羽策吻了过来。 在没有说话的空间,挤不进话语和声音的时刻,方锐的背紧紧地贴着门,门把手硌着他的腰,但他管不了这么多,因为吴羽策吻得那么用力,舌头入得那么深,方锐把他以为他生疏的全想起来了,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的老板的衬衫,解了他的领带皮带和西裤,在吴羽策抬起他的一条腿,半抱着起他整个人时,他熟稔地把整个人交给对方,凑在人耳边,喘着不可控的粗气,说着:“满意吗,老板。” 吴羽策笑了,侧过头来,用嘴逮到方锐的嘴,亲吻,纠缠,在难舍难分的关头,左手抓住了方锐的右手,十指相扣,压着关押秘密的门,他说:“二选一。” 什么?方锐连这两个字问出来都困难了,他浑身都在发烫,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和娇轟嗔。 吴羽策说:“跟我签合同,或者,”他说话停顿时,底下动作也停了一拍,方锐哼唧了一声:“嗯?”是在等着他给他的第二个选择。 “跟我——”他没有说完。 ——谈恋爱,方锐猜想他吞下去的话是在表达这个。他紧紧地搂着吴羽策的脖子,觉得这个男人在这些字眼上的不直白真是天杀的可爱:“有什么区别?”太他妈疼了,他咬了他的肩一口,恶狠狠但仍软绵绵地艰难地补充道,“但吴老板,养我可又贵又难。” 吴羽策笑出来,鼻息扑到方锐的后颈上,他又淡然又炽热:“是吗?”他说。

【卫龙】赋水柔情

·我爱他俩 有几次弘历带令妃南方视察,实际上也是借机游玩。 他先前带别的妃嫔出行,从没感受到过独独只有这魏璎珞能带来的乐趣。譬如,也就这魏璎珞诡辩似的哄得李玉遣人给她买去一整套民间女子的服饰,在他毫不知情时换上,等他晚上到她的房里去,就见她穿得像民间的姑娘,朴素但特别,使他眼前一新。 他把她搂进怀里时又闻得到她身上有奇特的香。她便像个教书先生似的跟他一本正经地讲道,这是个什么什么应季花药,在宫里从来都拿不到新鲜的,唯有真正到了这南方,才能摘最好的做成香,叫她闻上去这样想让他咬一口。 她还大胆地让她随从的那个什么万能的太监小全子给她搞来一套艺妓的服装,赶走所有无关者,把他叫到他们住宿的客栈的楼台,换上那使男人蠢蠢欲动的妖冶的衣服,作了那么诱人的妆,在月下笑得像只月亮送来的妖精,按说这怕最容易成红颜祸水,但她从不害他,而旁人无所知,他自然是让这小妖精把他整个地融化。 还有一次吧,暑夏,他们到了一个热得人发慌的地方,全队人马都累得不行,她提议歇一歇,再往目的地出发。他同意了。临时歇下来。 他处理了些急报的事之后去找她,却听说她私自带了些侍从出门了,他遣人去找,人回来了之后告诉他,令妃娘娘希望皇上跟着去娘娘那儿,说是那边有好玩儿的,特别凉快,还请求李总管记得要带上她写下的单子上的那些东西。 弘历有点儿恼火,但人不在跟前火气也没法撒。 他踹了来通报的人一脚,不够解气,又踹了李玉一脚,然后叫李玉按吩咐去准备,接着跟着通报的人往她卖关子的那地方去了。 一到地儿,抬轿子的都愣了。弘历掀开轿布正想问怎么了,自己也一愣。 好家伙,好漂亮的一片自然水池,小于湖,而宽于塘。魏璎珞就从旁边的亭子里走出来,带着几个侍从,向他请安。 他叫她起来,一边被搀着下轿,一边问她:“这是个什么意思?” 她冲他粲然一笑:“天热,适合凫水。” 他挑高了眉毛:“凫水?” 她向他走过来,同时冲旁边的李玉使眼色:“皇上交给我了,你们去远点儿的地方守着吧。” 李玉看了一眼皇上:“这……” 弘历努努嘴:“还不快去。” 李玉只好回答:“嗻。”然后带着浩浩荡荡的护圣队伍到远点儿的地方守着。 明玉和几个宫女还站着,璎珞吩咐道:“明玉,你把我刚才交代的东西拿来就也带着她们跟上李总管吧。” “没问题吗,璎……令妃娘娘?”明玉担忧地看着璎珞。 璎珞笑了笑:“没问题的。去吧。” 弘历拿着扇子站在旁边,哼一声,心想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玉带着几个宫女,在亭子里头忙来忙去,隔了一会儿过来向他俩做个礼,便也转身走了,留他二人在池边。 璎珞笑嘻嘻地看着弘历,夺走了他手里的折扇,拉着他往亭子里走,把扇子扔在椅子上,然后站到他背后,说道:“皇上,更衣。” 弘历转头来看她。 她伸手把他的脸又扭回去,不容他拒绝地说道:“抬手,我给你脱。” 弘历摸了摸脑袋:“你,还真想在这个小池塘里凫水?” 璎珞在他身后,把他的手臂抬高,开始挎他的外衣,清脆地回答道:“是啊。怎么,皇上害怕嫔妾谋害圣上吗?皇上放心——只是宫里压根儿没有这么安生的容人嬉戏的水池。嫔妾可早起找了好久呢。想到皇上从小就在那森严的紫禁城里,怕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机会。嫔妾小时候啊,和姐姐就在这种浅浅的水里,消了好多夏呢。” 弘历不由得笑了,他又转过去看她,恰好对上她那笑得无辜又狡猾的眼睛,他真是拿她没办法,而她又总是让他如此快乐。他只好由着她来了。他头一次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被个女人剥得快要一丝不挂。 她吐吐舌头很俏皮地说道:“皇上先下水吧,嫔妾想换件内衬。” 他也忍不住逗起她来:“朕还看不得了?”他一把抓住她,“朕看得你看得可还少了?” 她嘟着嘴,一甩手:“好呀,皇上想看就看。”倒一下子爽快极了,她立马开始脱,也只剩一点遮羞布、最后取下头上那些碍事又厚重的饰品时,他一直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他忍不住去吻她。她羞怯地低低地笑了出来,整个的又被他抱起来了,就这么被吻着,纠缠着,带进水里。 池的边缘的水的确很浅,他毫不费力地站着,还能抱着她,他们吻后都在粗粗地喘着气,她仰躺着漂浮在他面前,他仍不放心地抬着她的头和腰,她目光澄澈地盯着他,然后凑过来亲在了他脸上,两人都满嘴满脸的水,但又都笑得开心得很。 她还质疑他:“不知道,皇上自幼未习水,是否凫得了呢?” 他当然知道这是她引他玩的陷阱,但他心甘情愿要跳下去,他自然故作恼怒地拧她柔软的脸蛋,说道:“当然能啊,不信魏璎珞你这家伙和朕比比。” 她又一笑:“好呀。”立马往水里钻,引着他追她。 那大太阳挂在天上,照着大地和水面,水是波光粼粼,浮光跃金;而那水中人,笑啊,叫啊,缠绵啊,爱啊,好似鸳鸯。 这都是爱新觉罗·弘历难以忘记的魏璎珞和独属于他俩的经历。

【新志】局外烂人说/5

·算是揭开帷幕的过渡? 自从我确定了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完完全全可称为两情相悦,我一直以某种很有我特色的戏谑来看待他们的发展。 我那样清楚,如果没有谁来推他们一把,他们能够一直沉默地心口不一,从奇异的争执到微妙的和解,然后不约而同地找回他们固有的默契,好像工藤离开的那几年完全不存在,再次做回绝妙搭档,她辅佐他破案,他提供有趣的例子让她做研究。 ——工作伙伴。夹带着我的一对朋友。两情相悦的偏执狂。他们俩。 有几天服部平次,那个关西的名侦探,来这边和工藤追踪一个跨区案件,寄住在工藤家。难得有朋友,工藤便叫我也跟着来住几天。 博士很喜欢家里热闹,叫来了那几个还在互相联络的已经上国中的侦探团的孩子,然后又打开窗子冲着我们这边叫,邀请我们也过去吃晚饭。工藤原本迫不及待地要和服部分享线索,没想到服部超爽快地冲着博士答应了,没办法,不情不愿的工藤只好跟着服部再拽着我,一起到隔壁去了。 到博士家里,就发现那几个孩子确实还是孩子,很开心地在客厅打电玩,叫步美的女孩子倒是很乖巧地问宫野,做饭需不需要帮忙。 我难得看到宫野笑得那么温柔。 她从旁边取了条围裙,但没有递给步美,而是温柔地摇头说:“不用了,步美就和元太还有光彦一起多玩会儿吧。” 她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不仅与之对话的步美认真地看着她,还有茶几那边的那个男孩光彦,以及我身边的工藤。他们都是各有所思的样子。我又看了一眼服部,我猜他和我,又是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宫野还拎着那条围裙,目光转向了我们。 我拍了一下工藤的肩:“你不主动帮帮忙吗,工藤同学。” 他一边给了我一个白眼,说道:“你怎么不主动帮帮忙?”又一边向宫野走过去了,在经过那几个孩子的时候笑着和他们依次打招呼,又换上不甘不愿的表情去接宫野手里的围裙。 宫野站在那儿,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她旁边衣架上还剩着的围裙。 我冲她耸耸肩,说了一句:“我和服部先生可是客。”然后抓着服部往那几个孩子和博士那儿去了。服部很配合地跟我一起冲着宫野咧嘴笑。在我抓着他时,小声地说了一句:“小姐姐还是那么漂亮啊。” 我听过他对宫野的这个称呼。但此前我和他不甚熟悉,也没有那个多问的机会。但现在,挺好的时机。 我问他:“因为宫野比你和工藤大一点点吧,所以叫她小姐姐?” 服部给那几个孩子打过招呼,主动拽着我又往吧台那边走,然后回答:“嗯是啊。我记得我们认识那会儿,我和工藤十七,她是十八岁吧?”其实他现在也很像个十七岁的家伙,他笑嘻嘻地挠挠头,“而且她总是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的确很像个小姐姐。” 我想也是,忍不住跟着他哈哈大笑。我和他一人拿了杯酒喝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服部问我,当初怎么和这两个家伙相处下去的。 我跟他讲了一些,又避开了一些。 我觉得服部这家伙比工藤要好得多,他从来都不冷血,是个可以温暖人的人,而且他不会过分逃避感情。显然他和我一样早早感觉到宫野对工藤有情,但他没有意识到工藤对宫野也有意。 我避开的就是这一部分,我不能说,早在所有人都认同工藤能和毛利作为青梅竹马名正言顺地走到一起的那会儿,我就很扭曲地感到,他俩不可能,倒是宫野和他,有某种超乎我期待的可能。 我问服部,那他对这两个家伙怎么想。 他好像没料到我会跳过反问他如何认识他们,老实说,我也不关心;太好猜了,都是高中生名侦探,相识是那么顺理成章。 他看着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工藤和有条不紊的宫野,笑着说:“要是十年前问我这个问题,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很默契,但仅此而已。”他看着我,“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毛利曾经死等工藤那么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心日月可鉴。” 我耸耸肩,我知道,我也听说过,但还是那句话,我不关心过去,因为十年早就过去。 他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觉得工藤和宫野小姐,可能不算是仅此而已了。”他喝了口橙汁,(他说他不想喝酒,否则晚上工藤拉着他讲案情他一定头昏眼花)“我和工藤认识很久了,但我从来没见过工藤会对谁表露出他对宫野小姐的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感觉得出来,他太相信她了,相信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 “抛弃他。”我接过他有些磕绊的话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服部有些苦恼地摸了摸鼻子,“比如说那个啊,他音讯全无这么久之后回来,不是头一个打电话给她吗,还那么自说自话地要求她去接机。听说之后不是因为什么东西大吵一架吗,工藤还打电话来给我抱怨过。” 服部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这姿态和工藤真是一模一样:“我想他们两个都没发觉,工藤从不会对任何别人如此肆无忌惮,而小姐姐她,从前不会,但现在,她也可以对他很任性了。”他问我,“你见过和叶吗?” 我摇摇头,没这个印象。 他“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应该见过毛利和她的那些朋友吧?” 我想起那个财团的大小姐。 他说道:“反正就是那类女生吧。宫野小姐和她们从来都不一样。但是我偶尔见到她和工藤,会觉得,她在他面前的很多时刻,终于不再和她们完全不同。” 我正想表示赞同,服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惊呼:“哦哦,对了,那个女孩子,那个姓吉田的女孩子,”他指着客厅那边,“你总常常见到她吧。以前宫野小姐和她站在一起时对比更加鲜明。”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感叹道,“七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摆出那么深沉的表情。” 我愣了一下:“七岁?” 服部眨了眨眼睛:“啊?”他又反应过来什么,马上转开了话题,反问我,怎么看待他们俩的。我的确在老实地回答他,但同时我脑子里想着他刚才透露出的隐隐约约的某些东西。宫野和步美站在一起,七岁时? 宫野从厨房里走出来招呼大家开饭了,博士和元太很兴奋地扔掉手柄就凑了过去。光彦和步美两个人乖巧地跟在后头。服部也起了身。我注意到工藤一脸不甘愿地用大手套抱着一锅汤,冲宫野的背影吐舌头。我觉得这一幕很温馨。而这样难得的温馨激出了我难能可贵的温情与好奇。 我突然想要帮他们一把。从局外,走进去。

【卫龙】庸碌的情怀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 ·ooc见谅 爱新觉罗·弘历呢,一向是个心如明镜的人。 朝廷事务已经够繁忙的了,这后宫诸事,他常常就懒得再花心思去管。把皇后提为皇后,自然也是为强调这么一个位置和职责。说这个,我也是想再三强调,弘历啊,对与后宫嫔妃们勾心斗角的很多些诡计阴谋,其实是看破不说破的。只要是不太过分,他不会去苛责这些也算是念着想着他的女人。 但魏璎珞这家伙,确实,确实像上至他和先后俩皇后,下至李玉甚至到普通小宫女小太监,所感叹所惊讶的,她真是个不平常的人。说她特别也好,说她出众也罢,弘历对她最感兴趣的一点,其实是连他也不总摸得透她。 一开始是得不到才想要,后来真正接触了、亲近了她,他才知道,他这时候想要她,完全是为了她这个人本身了:她当然漂亮,女儿家的功夫也好,而最要紧,她是个有别于别的女子的真正冰雪聪明的混蛋家伙。 弘历知道,兴许在李玉这些贴身太监看来,是她常常玩弄他,搞得他哭笑不得,又爱又恨,好气又好笑;但事实上,是他在陪她玩儿,配合她玩儿。 她如此聪明,他也忍不住动起脑子去和她争,和她斗,退一步让她觉得受了宽待,进一步让她知道他确乎是关心和在乎她的。 而一直到现在,弘历想起她,也和想起任何别人时都不同。 而他又总是想起她。她死时快五十岁了,已经是数个孩子的母亲,在皇贵妃的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早已算得上母仪天下,终于也算是学得了她从前最好的主子,当然也是他永远挂念的容音,那样,端庄大方。是,她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了;可他现在这么遥遥地回想,却又总是很荒谬地想到,即使五十岁了,她在他的眼里,倒一直是那个让他想起来忍不住无可奈何一笑的容得他宠溺的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是他老糊涂了;但不是。 他现在仍然在治理朝政,孙儿都快成亲了,他还在当他的皇帝。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他觉得老天夺走他宝贝过的很多人。这不叫理所当然。 这一年,他正式册封了孩儿永琰为皇太子,下一年,该是嘉庆元年了,他终于不再怎么地眷恋这个位置,他把天下交给了他和魏佳氏的孩子;也是每每见着这个孩子,他不能不想起她。 为她追封时的每一个字,他都斟酌,颤抖着,心在震动着,他不服老的,他知道不是这个年纪在限制他的手自由灵活地写下每一个字,是她本身在影响着他。 二十年过去了,距离她离开他,二十年了,却是如他写的那样:廿载之音容如昨。 当然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距离他能去寻她,只差四年了。 嘉庆四年时,他终于也要离开这儿。死之前想了很多事,想了很多人,其实也没怎么想,他一向是个爽快而聪慧的人,不奢求什么长生不老,生老病死,他见得太多,到了自己这儿,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想起他的女人们时,果然也久久念着魏佳氏舍不得再想别人。 他记得曾经她在宫里如何撒泼大胆,他如何口是心非给她那么多次莫名其妙的机会,他饶了她,一次,两次,无数次,而她后来成长了,陪伴他,支持他,回报了他的无数次恕。然而又不仅仅是这样简单的给予和回报。 他在现在,能够很敏锐地察觉到,他是先一个动心的人;但自古帝王多情,他的情对女人来说宝贵,但对他而言又不是那么宝贵的,他可以找到任何一个别人来替代他看上的人,世间人如此多,总有再一个听话且能让他心有所动的人。 而后来,慢慢地,他能知道,她封闭了很久,保护自己很久,怀着各种各样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但对她自己很重要的目的,亲近他,了解他,讨好他,但慢慢地也终于要爱他。 他知道的。他全都能察觉到。 从某一个她会完全把自己交付给他的晚上,让她知道他能够保护她,让她依靠,且实实在在地把她当作特别的那些时刻。 她在他怀里时,笑时,腆着脸和他玩笑时,每一刻,她不再是过去那个把自己藏在假的情绪背后为别人而活的魏璎珞;她终于也愿意把心交付给他,像他终于相信她一样,相信他,真诚快乐而纯粹。 她本身是那样美好的家伙。 他也知道为何自己如此爱她了。 他将永远地睡去了,如同他曾珍惜的很多人;而他想起别人时的长吁短叹,或懊悔,或叹息,或记挂,终于在他想起她时烟消云散。只要想起她,他总是很快乐。哪怕是面对着死。 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呢?听她拖长了音儿喊他:“皇上——”

【昊翔】Cohabiting:08:21

@就是这样 ·所以实际上是一篇迟到的七夕贺文 ·ooc警告 八月二十一日,距离七夕过了四天,孙翔和唐昊“吵架”却还没和好。 七夕当天,两个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也算个跟他们有关系的节,前一天熬夜打游戏,睡到十一点一刻才起,唐昊先一步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手机,看时间,啧了一声,然后拍孙翔的头:“十一点了。”孙翔反过来把唐昊的手拍开,把被子蒙到头上。 唐昊又去掀开那一层的被子,不轻不重地,拍孙翔软乎的脸,还拧了一下,又说:“起来。” 孙翔骂了句脏话,眉毛皱在一起,答应着,哦。 唐昊也没生气,拿着手机浏览美团,知道孙翔多少清醒了一点儿,问他:“想吃什么。” 孙翔:“随便。” 唐昊抹了一把脸,揉揉眼睛,翻了半天:“要不出去吃。” 孙翔确实也睡不着了,靠过来,压着唐昊的手肘,眯着眼睛去看手机屏幕:“吃鸡吧。” 唐昊笑了:“想吃鸡吧?” 孙翔踹了他一脚,顺便把被子蹬掉了:“滚啊。” 唐昊不跟他开玩笑了:“吃哪家,金拱门?” 孙翔想了想:“可以。买个桶吧。应该吃得完。” 唐昊“嗯”了一声,准备下单,孙翔却突然叫道:“哎,等等。” “怎么?” 孙翔翻身坐起来:“今天是不是什么节?” 唐昊看了一眼日历:“七夕。”他觉得好笑,“干嘛,想我跟你去过节?” “不是,你记得昨天微信群里戴妍琦推荐那家店不?今天情侣去吃,接吻打折,舌吻免单。” 唐昊看他一本正经背广告词似的,笑死了,想到他俩在一起这么久了,确实很久都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节日了,但生活需要仪式感,不知道哪家营销号到处宣扬的。他觉得有趣,虽说他俩根本不缺买单的钱,但孙翔想去,那就去呗。他说:“行啊,那去吧。” 然后他俩收拾捯饬了一会儿。就出门了。为了预防堵车,很难得地坐了地铁。 到地儿了之后,两个人就跟着服务员找了个两人位坐下。服务员特亲切地说,您二位来得真巧,最后一桌两人位了,之后来的客人可都得排队等。 点菜,喊单,然后等。 孙翔伸手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小牌子,上面写着七夕特别招待的事宜。 唐昊问他:“你是想我们自己去找服务员参加这活动呢,还是等她来问?” 孙翔舔了舔嘴唇:“两个男的,服务员即使心里有数,应该也不好来问吧。” “那想我们自己去说?” 孙翔移开视线:“有点儿尴尬。” “你也知道。”唐昊喝了口水,笑,“不过你真有这个大庭广众秀恩爱的想法的话——” 孙翔没答话,唐昊也没说下去。 菜来了,也开始吃了,服务员在他们四周邀请了各队一男一女式情侣做七夕任务,确实没来问他们。 都快吃完了,孙翔挺坐不住了。唐昊看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又好笑又假装没看出来。他还问自家那个别扭的小男朋友:“怎么样,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回去了。” 孙翔抿着嘴,一副不满的样子。 唐昊心里门儿清,不过还是想等他自己求出口来。他想想啊,孙翔今天出来就为了那七夕活动,但又不真是冲着那个什么优惠,本身没什么意思,只是个噱头,唐昊知道啊,孙翔想的是久违在这场合高调接吻,顺便领个奖,图,是不图什么的。 孙翔一搁筷子:“算了,饱了,结账,走吧。” 唐昊想了想,招手叫来服务员,问:“我们能参加那个活动吗?” 被叫来的这个服务员有点儿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了:“可以可以。”她又问,“那请问先生您们是想——” 话还没说完,唐昊站起来,走到孙翔旁边,掰着他下巴就吻下去,嘴用力的时刻,舌头也伸了过去。孙翔噎着口水,人还有点儿懵,但身体回应得很及时。纠缠八分多,情意十分浓。 四周的人注意到了就一起跟着服务员开始倒数,二十秒计时早过了,唐昊还在吻着孙翔。 单免了,面儿也挣足了,吸睛也够了。 不过孙翔出门就红着耳朵跟唐昊生气了:“靠,刚才咬到我舌头了,煞笔。” 唐昊舔舔嘴唇,管你哦,这可是七夕。

【GS】Tangled up

·有史以来写的最快最快活的文 ·极短 大雨之后在湿润的巴黎街头舞蹈。 琴酒从没做过这么荒谬的事。 这是头一次,是最后一次,也将是他永远无法忘怀的一次。 雪莉喝多了,在昏暗的灰蓝色灯光的照耀下,脸蛋上显露出漂亮娇媚的红晕,她穿着开衩的礼服,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冷空气里,她的腰肢和手臂,细长,随着街头艺人的歌声摇摆,扭动,她站在小台阶上,摇摇欲坠,在遥远的那里,冲他,勾人地一笑。 他向她走过去。 她甩着闪闪发光的小挎包,甩到他手上,他抓住了,继而抓住她的手臂。他没喝醉,他搀扶住她了,可她邀请他一起随之舞蹈。她难得主动地靠近他,一直在笑,唇釉闪烁着,和她清澈而深邃的眼睛一样,明亮,诱惑着他。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微微张着嘴哼哼。 他本来想拒绝的。本来。 可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她。 他和她,被派到遥远的异国他乡,做任务,此时此刻也没有跟着碍事的伏特加,什么都可以发生。什么都可以。是她选择的。 她作为他的舞伴,十几分钟之前,还面不改色微笑着端庄地给目标角色的酒里扔进致死的粉末,挽着他的手臂,和他坐在皮沙发上,等到整个大厅都乱成一团,确认对方死亡,他要带着她离开,她却摇摇手说,不急,开始享受价格昂贵的陈年好酒,还递给他一杯雪莉酒,冷静地揶揄地一饮而尽,不知不觉他放纵她喝了这么多,他不会醉,她却醉了,跌跌撞撞地被他带出来。 她像只小狐狸一样,狡黠地眯缝着眼睛,此刻开始她的笑容,叫他,喂,走回去吧,雨停了。 他知道该做什么,也知道飞机是几时的,还知道即使他遣走伏特加,老板会安排别人来监视着他们。 但他走向一辆凯迪拉克,告诉驾驶座的伏特加,你先回去,把飞机改签到两天后,什么都别问。 伏特加只好点头,开车走了。 雪莉走过来,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说,喂,走吧。 她的细高跟踏在砖上,噔噔噔地响。 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撒欢一样甩着手包瞎跑,但跑得并不快,在夜里,她那么显眼,在舞曲般的歌儿里,她那么靓丽。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但今晚,她是。 他裹着大衣,压低了帽檐,跟在她后面,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她打着卷儿的头发,她白皙的脖子、后背、腿、脚踝,她和她的包,她时不时转过来让他瞧见的笑容。 直到她在雾气朦胧的灯罩下停步,朝他跑过来,把他拉过去,在灯底下,踩着节奏,哼唱,摇摆,跳舞,跳不完整的舞,她是冷血的,刻薄的,残忍的,孤独的,那一刻却是快活的,试图抛开一切的,疯癫的,在向他求救。 他知道他更黑暗,没有一点儿良知,也不会比她更友善,他不同情什么,也不懊悔什么,不会像她一样,置身于黑暗,感受着黑暗的重压,他也不会想逃走,更不会借酒来给自己营造光明的幻象。但他爱她。这是他仅存的一丁点儿与光明的联系。 他怜惜地,看着她,接住了她的伸过来的手,扶着她的腰,刻意邪恶地给她回以冷酷的微笑,却那样温柔地陪着她舞蹈。 她最终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昏睡了。 他却任由歌声包裹着他们,他的大衣包裹着她,他哼唱着他也未曾听过的旋律,抱着她,在潮湿的巴黎街头。

【韩你】你与你撩拨

· @Tanlin 给这傻跳的点文·ooooooooooooooccccccccc 那个时候你和他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的两侧,你听见他一深一浅的呼吸,有节奏的,平稳的,令人安心的;你却无法入睡,你也无法辗转,你害怕他被你吵醒,你只能静静地侧睡着,面对着墙,偷偷地听他。 他本来根本不同意和你住同一间房的。但旅游旺季,几乎所有的店都好心地写上了:今日客满,明日赶早。你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空房的店,不是标准间,是大床房,一张床,两个人睡,情侣或是亲密朋友的空间,他皱着眉头不想点头,却不得不点头。 你们不是情侣,也不是亲密朋友。 你想和他成为前者,但他总是很明确地跟你说了:“不要这么任性。”你们是兄妹。他是正直端庄最看重你的人。你呢。你是任性的天真的随心所欲的妹妹。你爱他。他告诉你,你只是以为你爱他。你不想管这么多,他这么爽直的人却永远在你们的关系里,顾虑,顾虑。 你很努力地放轻声音,转身,转过去对着他,在黑暗里窥探他的脸。 那是你多么熟悉的一张脸,一个人哪。 你曾被他抱着,举着,背着,你用小时候那胖乎乎的小手摸他的脸,摆弄他的耳朵,扯他的头发,极尽你的刁蛮,保持你对他的独有。他对任何人都很凶,唯独对你这些无理取闹,给出一个很小很小的笑,无可奈何又宠溺又幸福。 是什么时候呢,你们之间不能这样了。 也许是你长大了,变成了漂亮的妙龄小姑娘,他不再方便随意进入你的房间,也不再可以对你做出亲密举动,他疏离你,离开家加入霸图,成为电子竞技的一员大将,他不再只是你的了,你常常在手机屏幕上看你根本不感兴趣的比赛直播,镜头切到他时,你会骄傲地想到,哥哥,但又会在听到霸图粉丝的尖叫声时想到,他也许从来都不是你的;从来。 但这些时候你并没有完全意识到你对他到底是对哥哥的独占欲,还是别的。 你还能应付你自己这边这些稀松平常的琐事,上学,毕业,和男生约会,暧昧或是谈恋爱,之后分手,歇斯底里,满以为这种人渣是你再也不会更爱的人。 直到有一年他回家,他宣布他也要退役了,正在签合同,那这消息当然让大家炸开了锅。 父亲母亲终于逮到机会了,急着要给他找女朋友,为他的姻缘撮合,七大姑八大姨都给他递来漂亮美丽性感的陌生的女人的照片。 他纯粹出于礼貌地收下了,你缩在没有人关注的角落,盯着他客气到冷硬的假笑,你突然发现: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对这场哄闹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 除了你。 而你是这些年来看上去与他再也不亲近的,与他不再单独说话的,和他南辕北辙的妹妹。 但真的和他南辕北辙了吗? 你遥遥地看着他,其实你也一直在偷偷地看着他。不论在哪里,他都自愿地忠诚地守着他肩上的责任,你在屏幕上,电竞报纸上,电脑上,看到他,他从一个训练营新手,努力走到霸图队内,握着拳头,又一步一坚韧地成为带领大家走向更高更远的队长,他永远保有着他的骄傲和固执,任何时候都隐忍坚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你和他没有了儿时的密切,但你发现了,发现他疏离的小秘密,发现你们父母都没有发现的东西,你也就发现了,你还是最了解他,也最理解他的人。 当时他在亲戚的簇拥里,端正地坐着,一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拿着那些照片,然后他看向了你,抓到了你的目光,他收起了假笑,嘴抿成一条线,你马上就想躲开了,心想,嘁,好凶。 但在你躲开之前,那条直线变成弧线,弧度不大,却是他翘着嘴笑了。那是真诚的,调侃的,久违的可爱的笑容。 你难以置信地对上他的眼睛。 你隔着喧闹,看见了他眼里的宠溺的光,你发现了他看向你时露出的真正的笑容,你也发现了,你忍不住地也傻乎乎地冲着他笑了,一边用抱枕挡着脸往后缩,一边很幸福很快乐地笑了。 也许也就是这个时候,你明白了,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他。 他在床的那头翻了个身。而你正在苦苦挣扎。 你的脑子里胡乱地塞进无数的东西,关于你们小时候的,关于他离家那段时期的,关于他回来以后的,还有你意识到你确凿地爱着他之后的。 你给他表白心迹也是在像今晚一样的这么黑这么安静的下雨天。 那天他和电竞圈的朋友们聚了聚,再也不会被限制喝酒的他们都喝了个爽。即使是克制力一流的他,也因为大家伙高兴,被灌了很多。 有难得清醒的人把他送了回来,到楼下的时候为了进门,打门禁电话,父母都睡了,你去接了。 听说是他喝多了,你只好换上衣服答应着,马上下楼来接。 和他的朋友交接之后,他朋友走了。你费力地让这家伙搭着你没多少力气的肩膀,你当然要嘴上不饶人地抱怨他重,抱怨他怎么不知道少喝一点。但与此同时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有些泛红的脸,觉得他真是难得的脆弱和可爱。 此时此刻他是你肩膀上的责任。你来保护他。 你为这个念头露出了笑容,很艰难但很情愿地带着他踉跄地走。你叫他:“哥哎。” 他的眼睫毛闪了又闪,眯瞪着眼睛看你时,聚焦似乎都难,但这更显得无助又可爱。他点头,没有说话,喉咙里隐约挤出一个“嗯”的音节。 酒气扑到你身上。 你闻着,笑了,凑近他,盯着他,对他说:“韩文清。” 他又“嗯”了一声,你努力地搭着他进电梯,按键,在沉默的闷热的温暖的小空间里,你搀着他,你低低地笑着告诉他:“你的名字真好听呀,韩文清,你怎么能是我哥呢,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韩文清。” 他竟然口齿清楚地说了一句:“嘘,不要给我喝了,我妹妹在等我回去。” 你愣了一下。 电梯“叮”了一声,把你从傻愣愣唤醒。 你一边拉着他吃力地出电梯门,一边笑着说他:“答非所问啊,韩文清。” 那天你扶他回床上,没有帮他洗脸换衣服或是体贴地喂他醒酒汤,你可从来不是个照顾人的家伙,你是他任性的妹妹,为了符合你常日的人设,为了不被老爹老妈和他发现你的异常,你只是帮他盖了一床被子,然后亲了他一口。 谁也不会发现的。对吧,韩文清。 现在,此时此刻,他在那边,而且不是醉酒的入睡的他;你在这边。 难眠。 你想得脑子都要炸了。 你多想再近距离接触他,想和清醒的年长的现在的他荒谬,荒谬。 你当然知道道德伦理世俗是非,但你也知道他在外时从不主动联络你却总是记挂着他那个捣蛋的由着性子的妹妹,你发现他的手机屏保是你,你发现他原来知道你发生的每一件事,他在那么远那么忙那么辛苦的地方,却还是在每一次和父母通电话的时候要了解,你过得好不好,看你的朋友圈,沉默地看。 你在软踏踏的床上再也躺不住了。你翻身起来,动作又大又夸张。你摁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在它温柔的橘黄色的光的鼓励之下,往他身边爬。像个小孩。不管不顾地,固执己见地,完全像他一样努力地,靠近他。 他当然被你吵醒了。或者他其实和你一样根本就未曾入睡。 他看着你,张嘴开口之前,你先了一步。 你像拯救公主的王子吻住了躺着的错愕但其实自己应该早有预料的他。 你暂时不打算用舌头,跟这个错愕的抗拒的但你知道事实上像你爱他一样爱着你的家伙,缠绵。 你只是轻轻地吻着他。感受他出人意料柔软的嘴唇。 然后你移开嘴,和他对视,你说:“我很爱你,韩文清,你拒绝我也没有用。因为我是你妹妹。我和你一样固执得要命。” 你要敲破他故作的冷酷,你要把他从世俗笼子里解救出来。你做好了这些准备。你做好了被他骂的准备。 但你没想到,他和你对视,他说:“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固执得要命。”他好像叹了口气,但他好像同时露出了难以显露的笑意。 他很凶地说:“那就继续。” 你没有反应过来。继续什么? 他揉了揉你的头,微微抬起头,吻了你。

【叶翔】唇釉

·满足私欲+雷警告 孙翔无意间被学校剧团拉去替补男二号大放异彩之后,他被剧团缠上了,他拗不过,而且天生多少有点儿表演型人格,少年还是忍不住爱显摆的,他只好答应了。入了剧团,跟了几次节目,化了人生第一次妆,慢慢他竟然也要习惯了。他也逐渐成了市内大学剧团里的小红人儿。当然更是校内的大红人儿。 追他的女生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瞻仰他美貌的也越来越多,在团里化妆组的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女生无意间说了一句:“哥,你现在得更注意形象了,要不我教你化日常妆吧。” 孙翔当然是拒绝了。 那女生想了想又说:“那我送你支唇釉吧,和你肤色很合,而且涂上不娘,还提气色。” 孙翔当然还是拒绝了,但他顺口好奇了一句:“你们女生不是惜口红如命吗?你舍得送人。” 女生撇撇嘴:“我男朋友送我的,他不识货,只知道挑名牌,不看色。要不是我自己做美妆,我也不会这么挑,但这颜色,我看了一圈,男生涂好看,最适合的是你。我真的很想对你下手,可惜剧团里化妆都得化浓点儿的舞台妆,我没机会让你试试这色号。” 孙翔脑子不知怎么抽了,鬼使神差,他竟然点了头:“那你上手试试吧。” 那女孩高兴得不得了,只给孙翔打了个底,涂润唇膏,接着上唇釉。一边嘱咐他:“唇釉你白天可能就吃的差不多了,但晚上要记得洗面奶洗脸。” 孙翔上妆次数不少了,何况剧团里都不是这么素的日常妆,他知道。他简单答应了一句。 涂完了,看镜子,老实说,孙翔自己真没看出来有多大个区别。但看着是精神了不少,而且这支唇釉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他甚至闻到味道,不难闻,是不同于这偏棕颜色给人感觉的嗲甜的味道。 “哇靠,好好看啊,你真的适合这个色号。接了吧,翔哥,我不要你一分钱,送你。”她还掏出个什么本儿记了什么,接着说,“我拍一张你不介意吧?” 孙翔撅了撅嘴,等她拍了,原本要说出口的“算了我不要”不知为什么拐了个弯儿,他说:“那你下次自己挑个色,我送你支口红当补偿吧。” “你愿意涂了!!!” “嗯。”孙翔接了那支唇釉。这是他有的第一支唇釉。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连脸都胡乱呼噜一顿就过了的叶修,在孙翔回他俩同居的房子里之后,一眼就看出来他化妆了,还眯着狐狸眼睛严谨辨认:“你那是哪个色号的。” “嗯???”孙翔一半惊讶,一半害羞不想承认,妄图蒙混过关。 “你别小瞧哥。”叶修竟然连游戏都不打了,把烟摁灭进烟灰缸里,起身就往小男朋友身边凑,还伸手把亮度更高的灯全给开了,吩咐孙翔,“你头低点儿,让我看看。” 孙翔:“靠,你说看就给你看啊。”他一转身,换了拖鞋立马往厕所溜了。想用洗面奶,心里还在想,不是说铁定被我吃完吗,怎么还让那家伙看出来了。擦,他都看出来了,今天一下午那么多同学路人不会都看出来了吧。 孙翔同学一边紧张,一边盯着镜子,还是没看出来个什么。 叶修这时候无声无息地跟进来了,他拽住了孙翔取洗面奶的手。 孙翔要甩开,叶修不放手。不仅不放手,他还伸了另一只手,扶着孙翔后脑勺,往自己方向拉。孙翔闻着叶修身上那熟悉的烟味儿,本来应该放松的,但这个时候,他因为又羞又恼,更紧张了,急得耳朵泛红,红晕引到脸颊,幸好厕所灯是橘黄色的,应该不会那么明显。他特别没气势地撇过脸,嘴上说着:“干嘛啊,叶修你放手。” 叶修当然是摸准了自己这个小男朋友的脾性的。况且他可是他。千年修成的老狐狸。 他笑了一下,呼吸喷在孙翔脸上,他也看出来这小家伙脸红了,好玩儿又诱人;他以前被沐橙和楚云秀强制性灌输了一堆美妆知识,为了每年表达他作为半个老哥的诚心,这个奔三的叶修早就对口红熟稔到家;他看着孙翔的嘴,又笑了一下,没用什么力气就掰过了孙翔的脸,咬住了他的嘴唇。 软乎乎的,凉凉的,还甜得很。 老狐狸轻巧地玩儿小家伙的嘴唇,替他舔进了剩余所有美味的唇釉,然后捕捉他的舌头,逗弄他的牙齿,在缠绵的口水丝儿里极尽爱意。 孙翔的抗拒完全成了欲拒还迎,他理智还没醒,自己已经很不争气地开始配合。他眷恋叶修嘴里的烟味儿伴着香,味儿是叶修本人一样的呛人又迷人,他不再需要谁的手捧着后脑勺,他自己就很主动地低着头,张嘴伸出舌头。自己的手自然不再紧拽着对方的手臂,孙翔解开了皮带,又去挎叶修的大裤衩。 叶修很满意地偷偷翘起了嘴角,吻的时候更用力也注意温柔,他莫名其妙的嗨点被涂唇釉的孙翔这组关键词给点中了,他很少有这种二话不说就是干的时刻,但此时此刻,真是好时刻。 他们从厕所转移到卧室,厕所那橘黄色的光仍然亮着,隐约地照亮另一间漆黑房间里的暧昧与诱惑。 叶修陪孙翔来到专柜的时候,后者真是羞得死了的心都有。 “别怕,哥在呢,大不了就说,给别人买的。” “你骗鬼呢,两个男人亲自来专柜给别人买,买给男的女的啊,怎么好意思。” 叶修斟酌了一下:“你不是说欠那小姑娘一支吗,就先挑支女生用的,再买另一支柜员应该不会怀疑。” 孙翔想了想:“嗯。不过没试色直接买,不合适怎么办。” “哥给你买,不缺钱。”叶修特别刻意地眨眨眼。孙翔撇开头翻了个白眼。 在BA姐姐们炽热的目光里,他们完成了购物。叶修是真不心疼钱,孙翔回家了腹诽这事儿,叶修点着烟轻描淡写地回应:“不是被我包养了吗,小朋友,我也得拿出点儿包养的诚意是吧。”孙翔舔舔嘴唇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身走了,也不说谢,也不叫老不要脸的滚,只是把给那小姑娘的放好,另一支自己的,拿在手里倒还是很不自在。 叶修说,涂,然后给大爷笑一个。 这下孙翔可忍不了了,踹了他一脚,然后说,滚。 叶修笑,灭了烟,一伸手把孙翔捞过来,让他在身边坐着,又说,涂呗。 孙翔抿着嘴,没骂他了,只怪自己先前是脑子一热,今天跟着这家伙去专柜又是脑子一热。 叶修想了会儿,说,那你自己去镜子前面捯饬,我不妨碍你,不满意再买别的,不想涂那就不要了。 孙翔也想了会儿,他知道他不是不想的,他想着上次叶修吻他的样儿,不自觉继续抿着嘴,却笑了,起身,往厕所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位还是他赤轟裸相待的男朋友;他不再顾忌了。 过了一会儿,孙翔从厕所出来了,没上底妆,灯没有开,但叶修还是看得出来,涂得真是糟糕极了,但孙翔局促又仓皇的样子,真是可爱得要他的老命。尤其是这小家伙还忐忑地认真而别扭地问他,怎么样。叶修真是乐了,把他再次捞进怀里,十分十分认真地回答他亲爱的小孩:“好看。” 然后他们接了个吻,做了个爱。唇齿留香。

【叶翔】贼,船

·警告 “这是我第一次碰男人。叶修。” “人总要经历第一次的,小朋友。”叶修笑着说,“经历这一次,你就会适应往后的每一次。” 孙翔在接受称呼他为小朋友的男人的吻时,抓紧了他后背的单薄衬衣,皱了。皱痕是这一次的一个小小纪念,孙翔想到。在这个绵长的吻结束后,他翘着嘴好看地笑了,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问问题:“我们还会有下一次,对吧?” 叶修告诉他:“我们还会有下一次,对的。” 很早以前,可能是他七八岁的时候,隔壁班和他交好的小男孩,在某个日落,在他们踢球的间隙,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他,喂孙翔我觉得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你。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因为不知道是玩笑还是真心话,而这种事可从来不好拿来开玩笑。 还没有那么顽劣和开窍的孙翔只是很惊讶,他们都坐在栏杆上,还有别的朋友在操场上,和球一起跑来跑去。孙翔不知道怎么岔开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直到他看到教他们的一个老师经过,他马上跑过去,那个小男孩儿也跟着他跑了过去,跟老师打招呼,说再见。 目送老师离开时,孙翔想起来怎么岔话了,他盯着那个如今他都不记得到底是教数学还是英语的老师的背影,对旁边的小男孩说:“看到了吗,真不好意思,我喜欢那样的。” 这只是无意中的一句谎话,或许不是,是他潜意识的流露。 因为自这个谎言之后,越长越大,越长越好看的孙翔遇到了很多人,其中不乏追求者,而他拒绝的方法总是很简单地扯这样一个没人可以破除的谎话,他总说:“我们不合适,我喜欢比我大的,大很多的。”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他拒绝的说辞总是这个。反正,年龄不像长相体重和财富,说长就长。 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和比他大很多的,男人,在一起。 不,也许他想过。 也许那句谎话不是信口胡诌,是有来头的。 孙翔和叶修第一次见面,叶修说:“你好,小朋友。”孙翔就没来由地想起了数十年前的那个日落和那个老师的背影。 他握住了叶修递过来的手,也只是这么握了握,松开了,没有回答任何话。 那次初见,叶修是作为优秀学长特邀回学校做讲话的。孙翔本来不会和他有任何接触,像他这样的家伙,甚至一开始都想翘掉这个会,跑去网吧和朋友打打游戏。但很可惜,辅导员点名要他来和学长单独见见,他觉得蹊跷,辅导员却说不清楚原因,说自己也就是传个话。孙翔想,挺惨,你个辅导员还不如往届学生混得好。 他在一间空置办公室见到了叶修。 叶修告诉他了,想和他单独聊聊的原因是,他在网上看到了孙翔带队参加电竞比赛,还赢了,这事儿。 孙翔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个学术精进的人和自己判然不同,他没有想到从来没被任何上层领导重视的、但被他自己和朋友们视作荣耀的东西,能被这个看似与体制混得好的家伙瞧上。 叶修上下打量了孙翔一番,说:“你以为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是吧?” 孙翔没贸然点头,他不说话,靠在一张蒙了一层灰的办公桌,等着叶修说下去。 叶修说:“确实,我们不是一类人。”他伸手的时候,孙翔注意到他的手指非常好看,指甲修剪得非常漂亮,骨节分明,轮廓诱人。不对,不是这个词,什么诱人,不对。孙翔皱了皱眉毛,把注意力转到叶修本人身上。 叶修指了指孙翔带的耐克的发带,耳骨上的耳钉,锁骨上喷了七天就会掉的喷漆纹身,还有手腕上的运动手环。 然后他居然笑了,说:“看,不是一类人。你今年,二十了?还确实是个小朋友。”在孙翔骂人之前,他话头一转,“不过,另外一方面,是一类人。你叫孙翔对吧?我姓叶,我叫叶修。刚才那个会你应该也没有仔细听,但应该知道我是现在有点儿成就被学校叫回来讲什么屁话的。其实搁几年前,我可能还不如你受学校待见呢。” 孙翔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他看着叶修。 叶修靠向另一张办公桌,他们俩这么面对面站着。年纪大的这个摆出思考的神情:“我想想啊,我那会儿不是你这种混,买不起耐克的发带,也买不起aj的鞋。当然我从来也不是爱运动的人。不过让我们班导头疼的是,我穿白背心、大裤衩,总是人字拖,我和一个更老的学长,几乎就叫老年组合。”他把这个话题跳过,又说起,“当然我也爱逃课,翘了之后就是打游戏,什么都打,搞过电竞队,但学校里能打的太少了,最后我自己一个人去参了市内别的队,赢了,没人把这当成什么,虽然我们自己把它当荣耀。” 叶修很嘲弄地笑了:“孙翔,你拿的那张卡,是我留给学校的。你不知道吧?” 孙翔再次愣住了,他真的不知道,学校得知他们这一堆令人头疼的家伙搞个电竞队后,不想拨款资助,就塞给作为队长的他几张卡,他本来觉得被轻视了,但看到卡时才知道价值有多大。他一直以为是学校的变相资助,没想到。 孙翔问:“这么好的卡,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叶修耸耸肩:“我不是职业电竞选手,毕业之后烂摊子多的是,没人重视咱们这个,我想留个纪念,好歹以前凭它,在这个学校时,我赢过的。” 孙翔鼻子有点儿酸,不是想流泪的那种,是共鸣感撞击他鼻腔,就撞出了疼痛。他看着叶修:“就是说你后来妥协了?” 叶修和十分认真的孙翔对视:“不是后来,是从来都没有打算抗争过。”他再次微笑,“孙翔,难道你上大学是冲着职业电竞的路去的?” 孙翔沉默了,他确实不是,以后也不会抗争,他没什么资格指责叶修抛弃了兴趣爱好去钻研人生。叶修在钻研人生上也确实做到了,不然原本是个反面教材的家伙也不会被学校十台轿子请回来。他是世俗眼里的成功。 “那你,找我是想我把卡还给你吗?”沉默持续了一阵儿之后,孙翔问道。 叶修也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嗓子笑出来:“原本就不是,现在更不是了。” “什么意思?” “有兴趣打一把吗,你用我的卡。” 孙翔想了一下:“不行,你用你的卡。” “成吧。”叶修再度意味深长地盯了孙翔一眼,然后说,“你去取卡,我在校门口等你。” 他们自然地交换了微信和手机号码。 叶修也很自然地让这个小朋友上了他的车。 虽然听上去不怀好意,但他们的确只是找了个网吧打游戏。而且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叶修手不生,只是年纪大了操作还是挺累人的,他很惊讶能碰到打得这么ok的后辈;孙翔意识不够好,但操作算得上很一流,他很惊讶这学长打得这么漂亮。 他们互相讨教,同一个职业互相揍了不知道多少回合,叶修扔了烟,说:“哥累了。” 孙翔小孩儿一样笑了:“认输了?学长?” 叶修嘁了一声,笑,笑了不说话,指着电脑屏幕,然后才缓缓开口:“你应该记住自己输了多少把。” 孙翔没吭声,他以为叶修没计数,他自个儿当然知道是自己输得多了。 叶修点了机子的结算,说:“你饿不?” 孙翔点头:“有点儿。” “关了机子,我请你吃吧。”说完他还笑一下,“别客气,知道你买得起aj,但学长现在可不穷了。” 孙翔听着那句自称的语气蛮恶心的“学长”,怪不是滋味,但还是跟着起身,嘴上说着:“放心吧,不会跟你客气。” 于是孙翔第二次上了叶修的车。 车开去了一家大馆子。孙翔的确敞开了吃。他是个学生,说是买得起aj,也是省了生活费和饭钱才逞能买的,其实好久没吃好的了。他一点儿没客气。叶修吃的不多,或许他本身就吃的不多,大部分时间他看着孙翔吃,因为禁烟,没办法,他只好喝茶,手摸着烟盒,心痒痒。孙翔注意到了,说:“你不吃了?要不你先走吧,我付,没事。” 叶修摇摇头:“哪儿能让你付啊,小朋友,是我把你拐来的。” 孙翔觉得这话很不对头,不知道回答什么,只好闷头继续吃。 叶修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问题:“是二十岁?” “十九。快满二十了。”孙翔吃了一块肉。 “哦,是挺小的。”叶修算了算。 “你呢?”孙翔问。 叶修说:“大你七岁。” 孙翔的筷子在菜边儿顿了一顿,他没来由地又想起了他曾经胡诌的那些托词,但这和眼前这个叶修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孙翔告诉自己,他只是比你年纪大一点儿,跟你编的择偶标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想什么呢?”叶修看他吃得这么香,也伸筷子夹了块肉,塞嘴里。 “没。”孙翔本来不打算讲的,但突然玩心上来,他很平淡地说,“就是在想择偶标准。” “噗。”叶修一口肉没噎住,轮他惊讶了,“什么?” 孙翔很想笑,但他憋着:“没什么,就是我以前一直跟别人说,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大很多的。” 叶修慢吞吞地吞了肉,才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始了:“你是喜欢姐姐阿姨,还是哥哥叔叔?” 孙翔知道这会儿不能吃肉了,不然他得噎死,他放下筷子:“当然是漂亮小姐姐了。” 叶修“噢”了漫长的意味深长的一声。 孙翔:“你不信还是怎么?” 叶修:“信。但我更信你如果乐意找,早就找到了。可你现在没谈恋爱,对吧。” 孙翔抿了一下嘴,本来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但自己一想,也是,和所谓的学长出来打一下午的游戏,半个电话都没得打,唯一来的电话是同寝的兄弟问要不要给他在常去的炒菜馆占座儿,这怎样的也不像个不单身的人。 叶修见他没说话,笑了:“以前也没谈过。”他添上那个可有可无的问句,“对吧?” 孙翔皱着眉毛:“关你屁事。” “不应该啊,你应该挺招女孩儿喜欢的,小朋友。”叶修又去碰他的烟盒了,“也许还有男孩儿?” 孙翔再次选择说:“关你屁事。”但其实叶修有说错的地方,孙翔谈过,很多个女朋友,但他真的喜欢的记住的,一个都没有,意识到没意思之后,他再也没接受过谁的告白了,当然男生是更不可能的,他坚信自己只是个没遇到合适对象的直男,虽然他一直没发现自己对女孩子的欲望,真是很少很少。 叶修继续他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孙翔抬头看着他。 叶修说:“全是男的。” 孙翔夹的那筷子的肉,全掉进了盘子里。 叶修还风轻云淡地说道:“现在没有。有一段时间没有了。但其实单身更好,很好,没什么好操心的,也不着急找,遇到遇不到都叫机缘巧合。对吧,小朋友。” 孙翔咽了口水。 叶修说:“快吃吧,吃了我送你回学校。” 孙翔说:“就这样?” 叶修笑了:“你还想怎么样?” 孙翔以为刚才那番话,开始引向了更深入的某些东西。但既然叶修说,就这样,他当然不会说要怎样。他隐隐约约地感到,如果此时此刻是盘对局,老奸巨猾的那家伙不见得先胜一筹。 孙翔也虚假地笑一笑:“不怎么样。” 叶修就看着孙翔把剩下的菜又吃了大半,剩下一点点,还让人打了包。叶修揶揄他,没看出来他这么节约啊。孙翔只是提溜着袋子,先一步往外面走了。叶修只好去结账,后脚跟上。 车停在学校门口之后,孙翔拉开了车门,下车,关车门,敲驾驶座的窗,车窗摇下来,孙翔对着叶修说:“谢了。”叶修摆摆手:“行了,进去吧。”但孙翔没动,站着,站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说,走了。叶修盯着他进校门了,开车走了。在离开后等第三个红灯时,叶修收到了一条微信,是孙翔发来的,是他的凶巴巴干瘪瘪的语气:“菜留在你后座了,热着吃吧。学长。” 叶修看着微信就乐了。 他的手指动得飞快,如果说在此前他还有什么顾虑的话,现在可说是全部没了,他回道:“好的。小朋友。” 叶修看着十分不认真,事实上二十分认真地开始套路他的小学弟。从小学弟给他发出的第一句生硬的关心开始。 孙翔坐着叶修的车又去了数次网吧,下了数次馆子。在又一顿晚餐结束之后,在上车之前,孙翔站在车子边,站在偌大的空荡甚至能听到回音的停车场,对叶修说:“你知不知道我同学说我被大款包养了。” 叶修很不以为意地,还露出那种笑:“难道不是。” 孙翔也学到了,他皮笑肉不笑:“陪打游戏可不算三陪。” 叶修说:“那你想陪什么?” 孙翔说:“我什么都不想。”叶修要开车,不能喝酒,他不想醉傻了,也没喝酒;但在这幽暗停车场里双双倚着车对峙,他觉得他们两个都像是已经酒精中毒。孙翔说他什么都不想,其实他在想,也许从第一天起就在想,但他没让自己去想,他借着很低很低的光亮,去看叶修眼睛里的光亮,他是有一点想的,他还知道,这个男人比自己还想,但他比自己稳得住。他们像在打太极。孙翔以为自己没那么动心,就不会输,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们离得这样近,眼里的光是这样好看,他能闻到自己身上染上的日料馆的熏香,食物腥的味道,还有隔壁桌清酒味儿的攀附,他还能闻到,叶修身上的烟味、茶味,像一颗风轻云淡的皂荚树,浑身上下都是香的,他从来没这样感觉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多次相约时与车共生的味道。孙翔产生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冲动,他特别特别想跨一步去吻这个男人,还要扒衣服,褪裤子,赤裸,不然就闻不到全部的他。 孙翔终于跨了一步,但他抑制住直接给上一个吻的莽撞,他抓住了叶修漂亮的手,十指紧紧相扣,他看着叶修,可怜巴巴的,什么也还是倔强地害羞地不肯说。 叶修一副宠溺的无可奈何,他回扣住孙翔,空手摸了摸孙翔的后脑勺,拉近自己,他说道:“是我,我什么都想,好吧?” 孙翔靠近了,说:“好。”他还说,“这是我第一次碰男人,叶修。” “人总要经历第一次的,小朋友。”叶修就是这样说的。 这之后,某大学孙姓男生正式被同校已毕业学长叶某人,包养了。

【GS】glitter dust

·警告 他把酒瓶的瓶塞拔出来,随手扔开了,液体流出来,泛金光,这是大众眼里万分入流的好酒,他倒是觉得颜色亮得有些艳俗。他更喜欢纯度更高的阿蒙提拉多,说是喜欢味道,其实他是眷恋颜色。这款雪莉酒,是最像雪莉的酒。深琥珀色,烈性。 琴酒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他以前对待雪莉,就像是品酒。他爱惜,还宝贝她,他的凶狠和毒辣是一种变相占有,甚至他有时能意识到纵然是他也会站在患得患失的边缘,想起无法完全地得到她,可能宁肯毁掉。不过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很多次,她服药离开组织后很多次,他有很多次机会一枪要了她的命,但他没有。原因,他自己知道。 前段时间又遥遥地见到她了,混在几个孩子里,姿态高挑得不像话。他看到就忍不住翘嘴,这个女人,孩子身形压根儿掩饰不住她的锋芒和冷面性感,真是拙劣的孩子表演,或者她根本没下功夫去改变什么。 见到之后,他就会想起。 其实见不到,他也总是在想她。 他是跨过了很多东西去爱她的,他承认这个动词,他承认它的发生,自然而然,也顺理成章。她是容忍他的人,在厌恶他的同时依恋他,他们又一样傲慢和端庄,她睡着之后的浅,都和他一样。他记得她的短发如何来纠缠他的长发,发丝卷在一起、裹紧,像他们互相攀附,是坚不可摧,又是那样容易掉落、分离、断裂的。 大部分时刻,她会缠着他的脖子和肩膀,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很像一只娇小的猫;他通常不喜欢动物,但他放任她微微颤抖着赤裸的冰凉的身子,接近他唯一总是温热的胸膛。她睡着之后非常安静,停止颤抖,缠着他脖子的手也开始变暖,他观察此刻的她,总是在抑制自己,许那些愚蠢的、肤浅的、可笑的、虔诚的愿望:他会希望这些时刻永恒。 偶尔,他很累的时候,精疲力竭的时候,他们都衣冠整洁地面对着面,在狭小的吧台喝酒。他当然不会跟她分享他的那些工作,她也不是个会介绍自己一天的女人。他们只是这样沉默地坐着。这是种压抑又有趣的慰藉。 别的成员会路过,有的也拿走几瓶酒,有的像贝尔摩德这种该死的女人,会揶揄地嘲弄他,用漂亮的手指甲抚摸他,等到他对她露出危险神情时才离开。 这样一坐就是坐到天亮。“时间不早了。”年轻的穿着他给的鞋和口红的女人,这时才会开口,她越过吧台上的一片狼藉,毫不在乎地打一个哈欠,继而冲他露出挑衅又可爱的微笑,说,她要去休息了。然后起身就走。日出时分的每一缕光照过她,都是一帧画。 他会压一压帽檐,也起身头也不回地往相反方向走。新的一天,新的杀戮。他真是很忙很累。但他也很感谢她,陪着酒一起,给他不错的安慰。 伏特加说,雪莉是很怕老大的。 琴酒每次听到这种话,一面觉得值得反驳,一面觉得懒得反驳,还有一方面,他也知道她确实怕他。不过这也是他难得摸不清楚她的地方。她很怕他。对。但她曾经也像现在对待那个侦探小子一样,抓着他的衣角,哭,掉眼泪,委屈又无助。这是很多人不知道的。他想搞死又没有搞死那小子,可能也是因为他矛盾得很吧,觉得她开始眷恋别人了,但他又觉得,她那样抓着别人衣角时,当然会想起他。 他知道她时刻想起他,就像他时刻想起她一样。 不过他也知道,以她现在这个心态想起的他,应该没有他想起的她那么美好。 他不指望着她要去记住她是如何吻他、抱他、奚落和亲近他的。他从来没让任何人离自己那样近过,除了她。他不指望她再回头去了解他又经历过的事是不是像她那么黑暗可怕。他不指望她理解他,或者记起来她曾经是怎样地理解他,他们独处的每一场日落到日出,每一个不可见人的夜晚,每一次纠缠和沉默,每一把欲望的游戏,她可能不再想记起了。但他只是奇妙地想着,她该知道她在黑暗中的那些年,她自己就是一束光。 她没有必要那么怕黑。 她没有必要那么怕他。 她赤裸的轻盈照亮了他无数的日落之后,该怕的是他,是他要去克服无数的罪恶和哀怨,从很早很早以前起,他从来没让任何人知道,从他见到还是小女孩的她时,他的漆黑灵魂就从深渊里被拉起了,颤抖着,舞动着,了结了一切恶心。 她是如此值得他爱的。 只喝了一口,他就一脚踢开了这不是她的酒瓶。

【新志】局外烂人说/4

·藏了点儿“我”不知道的事 工藤新一回来的第四个晚上,他终于抽出了时间来找我单独聊聊。我们都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他面朝着酒桌,我面朝他。不远处有几个陪酒小姐似乎对我们这两个男人很有兴趣,不难料想,我身后也应该有几个女人想办法吸引工藤的目光并搔首弄姿。 如果是以往,我可能挺有兴趣的。但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我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他也学到了嘲弄的神色,但他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非常具有少年的欺骗性。他挠着头笑了一下:“就是那样子吧。大家还是很热情啊,明明这么久都没见过了,天天都有人拉着去喝酒聚一聚。就是平次啊,警视厅的警官们。不过那几个孩子,啊,就是你也见过的那几个帝丹的孩子,也长大了啊。博士倒还是老样子。” 我看着他,想到,他没有提到毛利兰,也没有提到宫野志保。虽然这两个人和我一样,都是在他落地的当天就让他遇见的;他却不提。 噢忘了说了。四天前,就在我们快步走出航站楼,停在路边的晚上,不知道算是缘分还是叫做造化弄人的,宫野挑衅性地在工藤面前点燃烟,面对他对水母的愤慨,保持着她的傲慢和怠慢,一言不发。 也就在这时,一辆灰金色的英菲尼迪停在了路边。因为一向关注这车型,我看了过去。有趣的是,车靠边打着应急停车停放,后排先下来了两个女人,一个是毛利兰,另一个我没见过,中年女人,打扮干练而富贵,她们挽着手,接着驾驶座里的人也下来了,是个男人,到了后备箱,取出来一只拉杆箱。 我猜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打断这最不适合争吵的两个人的机会。 于是我拍了拍工藤的肩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我问他们俩:“哇那是不是毛利兰?” 我感到,他们俩同时噤声,倒吸了一口希望不为人知的气,身体僵硬,脚下像冰冻三尺。 我就看着他们俩和那个靠在英菲尼迪边的男人一样,目送毛利兰挽着大约是她母亲的女人,拉着箱子,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航站楼;不多时,又看着毛利兰一个人走出航站楼、走向英菲尼迪、上车,离开。 就这么久,这么久过去之后,宫野像是解说地说了一句:“那是新出医生和他的太太兰。”她说,“她已经改姓了。” 而工藤,则说了一句:“去停车场吧,我想回去了。” 当时我就很想问他,工藤,你想回哪儿去呢? 但很可惜,他和宫野看上去都不再有力气吵架,甚至不再有力气说话,我难得识相地没有讽刺他。我开着车,把他们俩送到了工藤宅和阿笠宅之间,看着他俩各自推门回屋,我才离开。 回到此时此刻。 我说:“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工藤仍然人畜无害地笑着,他的胡子茬剃干净了,我注意到;他说,“哦哦,除此之外,你也没怎么变。早就听说你能拿到更好的工作offer和进修机会,不过你这家伙果然还是没有接受啊。就在米花町待着可以吗?” “那你呢,工藤。”我指出来,“你现在还是跑回来,待着了。” 他却没有什么恼火和意外的表情,只是说:“是啊。还是回来,确实是要待着了吧。”他盯着那杯酒,神情很专注,语气很像落魄的上班族,但他的目光还是老样子,炽热,是十七八岁的光景。 我对他这种总是模糊不清的说法开始恼火了。 我懒得再和他客套和温情。我说道:“你还是没说清楚,当时走是为什么,断掉联系是为什么,回来又是为什么。工藤,我不是宫野,我只是关心疑团,不关心你。该说清楚的,你应该说清楚。” 他抓到了我刚才说话里隐藏的关键。 他侧过头来,视线从酒移到我的眼睛,他和我对视,然后问我:“是吗?宫野关心我吗?”他还在继续他该死的灿烂的笑,“她还在、关心我吗?” 他确实是个烂人,我越来越确定了。 我也对他笑了一下:“是啊,大侦探。”我看着他,“你明知如此。不然你干嘛打电话给她,让她来接你?” 他点了头,非常大方自然地:“对,我知道。我知道她不会换号码,她会接电话,她也会告诉你,然后来接我。但以前,我不知道这叫关心我。” 我看着他。他十分坦诚,这些话,可能是他从未向别人说,将来也不再能找到合适的人,说出的自白。我掏了支录音笔,录了下来。 他说:“我来回答你吧。当时走,我现在敢承认,是为了逃避兰结婚这件事。所有人都说我和她应该在一起,她和我也都这么以为,但也是直到现在,我知道了,我从来都没搞清楚过,什么叫爱情。兰选择了别人,可能是因为我的犹豫,但也可能是她先我一步意识到青梅竹马不等于爱情,更不要提婚姻。” 他说:“第二个问题。我断掉联系,是——”他舔了一下嘴唇,“你记不记得刚到国外,宫野总是给我打电话。短信电邮和电话,她一直用那种很冷淡的口气,却很热络地联系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讲过理由,但她跟我说了,她怕我在国外想不开。那边的同事说,宫野是变相移情,除开别的,她其实是把她之前的状态迁移到了我身上,她自己在外面那几年,孤独、危险、压力大,缺乏爱和关心,她绝不会承认,我们都知道,但她下意识地,就认为我也会感受到那些。” 我发现他不自觉地低头笑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像平常那些灿烂的笑容。 他又说:“也许她是对的,但她搞错了一点,正如我那边的同事和你曾经说过的,我分不太清楚爱和关心。有时候这两者类似,有时候不同。我以前还是没有意识到,直到我在那边碰到了一些人,当然还有一些案件,这也是后来我断掉联系的原因。” 他真是成长了不少啊。我有点儿像个父亲似的,想到。 他摇着玻璃杯,仅剩的未融化的冰块为难地撞击着杯子,发出微弱的脆响。 他说:“有一起案子,嫌疑人是个女人,我们叫她Florence。她性格冷淡,个性非常烂,说话一针见血,我旁听了对她的询问,马上就觉得,她和你啊,宫野啊,是一类人。她和她真的非常像。可能也正是因为太熟悉你和宫野,我很难对这个嫌疑人有反感。倒是在办理案子的过程中,和她也算是熟悉起来了。哦,她和宫野的不同在于年龄吧,她像是四十岁的宫野。更老练更冷静。她的年龄也让她对我比较轻蔑,很喜欢说教。” 他撇了撇嘴,确实又像个小孩一点了。 他接着说道:“当然,也正因为她以这种态度对待我,让我了解了很多事。在她解除嫌疑之后,我和她的私交也就更加自然不避嫌了。我也开始向她提起我在日本的生活,包括提起宫野、你、兰,也提了很多案子。她也开始强调了,我是个分不清爱的人,并且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宫野对我——” 我有点儿惊讶了,这么久了,执迷不悟的工藤新一终于,在四十岁的宫野志保的帮助下,明白了? 他说:“隐约感觉到她没有说错的我,还是觉得不要贸然去改变什么比较好。我仍然和宫野保持之前的联络。但是,Florence卷进的那起案子被重审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幕,她再次被当作了嫌疑人,这一次审案非常隐秘,交给了另外的组,我没有权限去了解,甚至被当作嫌疑人的朋友问了话。调查非常快地结束了,Florence被确定为凶手。我没被允许探望她,直到她被处以死刑,我都再没见过她。但处刑后不久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她早在被抓捕之前就写好的。” “在信上,她简短地告诉我,她知道她会被拉去替罪,而且绝无回天之法。她无亲无故,没想到卷进这起案子倒是和我认识了,因此写这封信只是为了让我放一个心。她也写了一些希望我知道的事,这个有关……” “我理解。”我猜和那案子内情、黑幕还有fbi或者什么cia之类机构有关。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总之,信的最后,她提到,其实早几年前,她就认识了宫野。正好是,她离开日本去散心的那几年;就像我在美国去既算是散心,也叫逃避吧。她用词犀利地直直地告诉我了,宫野对我到底有多么地上心。”他苦笑,“Florence还教训我,我不值得宫野那么付出,我还是没有把该明白全都明白透。” 我大概猜到了,我问他:“也就是她建议你——” 他看了我一眼:“嗯,她建议我彻底远离过去的生活……” 我很想说脏话的时候他说了下去:“……一段时间。她说,完全不去联系宫野,就会让我明白,我到底需不需要她。正如我用远离日本这个方式去试着了解我是否需要兰一样。但我离开日本之后没有像不再联系兰一样不去联系宫野,所以只是异地是无效的。只有完全不去联系她。我才有可能——” “搞清楚你自己的心意。”我接了下去。 他咬着嘴唇,又喝了一口酒:“对。” 那么,关键的来了,我盯着他:“现在你搞清楚了。” 他再次说道:“对。” 他回来了,他再度联系了她。这答案显而易见。我指出来:“你爱她。” 他只是说道:“对。”

【昊翔】kick ass

·题目很故意 ·花了一些时间却只是个恶俗的故事 ·敬请谅解 * 孙翔坐在支脚有些损坏的转椅上,面对被他五花大绑的清醒的唐昊,双手合十,有些可笑地,虔诚地,自白:“五岁,我开始有暴力倾向。十五岁,我杀了我继父。后来,我成了杀人犯。”顿了顿,“医生说我有天生的躁郁症。”他有些犹疑地说,“可我觉得,我只是太孤独。” 唐昊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但他没有。他也知道这种情况应该交由什么专业人士负责,但他没有告诉这个人。 他只是盯着他,十二分认真地盯着他和他虔诚的双手,说道:“我也是,我也很孤独。” 在孙翔露出戏谑的表情之前,唐昊先一步自嘲似的笑了:“那怎么办呢?”他舔了舔嘴唇,这是他唯一能活动的地方了,他说,“孤独。 ”他重复这个词,“你绑架一个医生是没有用的,我主动交换来和你谈谈其实也没有用。你心里清楚,不是长期治疗,就没什么用。但你还是做了。你在求救。你不想杀人了。” 孙翔被惹恼了,他伸手抓起唐昊的下巴,用力地往上抬起迫使他仰视自己,他冷笑:“唐昊,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说,“你以为,现在是谁在囚禁谁。” 唐昊就着这个姿势歪着嘴笑了,他没有恼火,他也用那个句式:“你以为,现在是谁来帮助谁。” 孙翔的手更加用力了:“不要惹我。” 唐昊的语气倒还是很镇定,是烦人的镇定,是他以前也痛恨的那种老警轟察的镇定,他以前也会对那种惹恼他的前辈,说:收起你的镇定自若。但现在,他变成这样的人了。世事无常。啧。 他对孙翔说:“我有办法缓解你的孤独,就看你想不想试试了。” 孙翔收回了手,示意他说下去。 唐昊停顿了一下:“你喜欢男人,我们不妨试试。” 孙翔觉得,这个警轟察真是疯了。 但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他从身后陈旧的办公桌上掏了把缝纫剪刀,一下,剪断了唐昊身上的绳子。他把他放开了。 他觉得他的心也跳得很不妙,跳得血腥气满嘴都是,可他的嘴却说:“试试啊,唐队。” * 二十四岁这一年,唐昊辗转到了南京。还是做刑警。以前立过功,他人又上进,自学了不少东西,到这儿直接做了一个组长。没有大动静的日子都做做无聊简单的小工作。一个礼拜日,局里接到了报案,说是留美回来的私人心理医生被绑架了,只收到绑架犯留下的A4打印纸,上面写着:医生我借走了,该联系你们时,自然会联系你们。 局里马上派了他们组的人,该查证言的查证言,该调监控的调监控,唐昊负责和医生的助理谈话,说了没几句,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倒不是说他怀疑内部作案,只是他觉得这家诊所和这个医生,远没有对外宣称的那么专业。他自己学过犯罪学,以前和搞国际侦察的关系特别好,甚至跟着赴美去旁听过一些常青藤的专业课;他敏锐地感到,这个医生是个冒牌货。 等他点点头和助理告别,回局里听各组员报告之前,他把脑子里记下来的贴在办公室墙上的烫金证书上龙飞凤舞的英文发给了懂这个的朋友,果不其然,得到了伪造的实锤。 他把这个情况也向组内说了出来。 赵禹哲问他:“昊哥,那你觉得这是被欺骗的病人或者家属干的?动机是,报复?” 唐昊没说话,看了一眼刘皓。 刘皓只好硬着头皮扯淡了,他附和了一句:“有这个可能。但这种心理学治疗,不都是治什么精神病吗?绑架没什么实际用——” 他话还没说完,赵禹哲一拍手:“精神病!是不是这个绑架犯就是个精神病啊?” 阮永彬点点头:“挺合理的。毕竟广义的精神病症也包括暴燥症、抑郁症,这些病人和普通人看上去没什么大的差别。” 唐昊又看了一眼郭阳。 郭阳摸了摸后脑勺:“但我们还是要考虑钱这个动机吧。就算这是个假医生,看这个医疗机构设备啊条件的,他应该成功骗了不少钱,绑架金付得起吧?” 组里继续各种各样的猜想,唐昊则在脑子里揣摩“精神病”三个字,他在本儿上潦草地写了下来,画圈,打一个问号。 接下来的工作却陷入了僵局,诊所监控没有抓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显然医生是在诊所以外的场合被带走的。而设有人脸识别的各路段的监视器连医生的脸都没有捕捉到。 医生的老婆一个劲儿地来问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刘皓腹诽,恐怕真的只能像这绑匪留的字条说的,等呗。 两天之后他们等来了电话。 电话直接打进了局子里,接线员把电话接给了他们刑侦科的内机。像以往一样,唐昊摁了免提,示意刘皓来说话。 没曾想对方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要钱。” 大家都愣了一下,刘皓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那个用了变声器的声音说道:“我想找人谈谈。” 刘皓一脸黑人问号,正要吐槽,唐昊截过话头:“那个医生没有和你好好谈谈。是吗?” “嗯。”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你不是刚才说话的那一个?” 唐昊也说:“嗯。”他问道,“你没有伤害他?” “没有。” 唐昊说道:“很好,很感谢你。” 大家都很诧异地看着唐昊和座机,但唐昊继续镇定自若地对绑匪说道:“现在你想要人质交换,我没说错吧?” “对。” 唐昊又说:“我叫唐昊,你可以尽你所能地查我的简历,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你保证这个医生的安全,我来和你谈谈。” 那边沉默了。唐昊身边的几个家伙也沉默了。 他们当然都知道唐昊有特别多的资格证,但他们不能肯定他是打算借人质交换这个由头直接抓人,还是他真的愿意和这个犯人谈谈。 绑匪在沉默之后说道:“我考虑过后再打过来。”他把电话挂断了。 这时有人来报告,顺着IP地址查到是某区的公共电话亭,也马上派人调取了相关路段的监控,不过很可惜,所有人看似正常,问唐昊接下来怎么做,是派人马上去那个电话亭蹲守吗?还是找相关目击证人。 唐昊不假思索地说:“他当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逗留,也不会再用同一台公共电话。” “那我们现在?”赵禹哲问。 “等他打过来。”唐昊似乎笑了一下,这可能是赵禹哲的幻觉,他还说道,“他需要帮助,他会同意人质交换的。” 大家都很信服的样子,阮永彬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唐队,他同意之后呢?安排人质交换时直接实行抓捕?”于是其他人也想起来,哦对,这也是个问题。 唐昊沉默了一下,眼睛盯着那台座机:“当然,是这样了。” 真的,是这样吗? * 孙翔在这个幽暗潮湿,安静又密闭的空间里,却忍不住冒出冷汗,还倍感烦躁。他不停地走来走去,兴许听着宽头鞋发出的声响,他才不会这样躁动不安。 那个警轟察,那个叫唐昊的警轟察,没有骗他。 他原本以为,那个所谓的人质交换,实际上不过又是一出人民警轟察拙劣的谎言。他猜想,对方一定希望趁他交出人质时,把他也逮捕。 不过明知有风险,孙翔考虑再三后,决定去做。倒不是说他如此轻易地就信任了那个唐昊,只是事已至此,他不想简单地放走人质,劳无所获。另一方面,他骄傲的另一方面,相信他自己,即便被埋下陷阱,也能逃脱。 他带着人质去赴约了。 七弯八绕的电话指示之后,他在高处的一个监控盲区看到了唐昊,很远,但他把他看得很清楚。高个子,身材很好,便衣,有趣的是,唐昊很合孙翔心意地,戏谑地戴着根运动发带。耐克的,底色是黑色,适合他。好看。 孙翔忽然觉得唐昊不会对他撒谎。 他摇摇头,打消这个非常危险的个人想法,又感到,不,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 接下来他们又用了两个多小时周旋和试探,最后是唐昊先让步了,他在电话里,用未经处理的原声对孙翔说道:“我相信你。” 孙翔征了一下,但他没有动摇。 唐昊又说:“但愿你也相信我,我会去你指定的地方,没有武器。” 孙翔等他说完,然后说道:“好。只要你如约做了,我会同时把医生放出来。” 唐昊说:“一言为定。” 孙翔迟疑了一下,重复道:“一言为定。” 唐昊果真出现在了孙翔安排的地方,如他所愿,孙翔用吊绳把只是简单昏迷的医生完好无损地放到了一个地方。他又绕到唐昊所在的地方,从后面走近唐昊,迷药,绳子,搜身,他把唐昊身上的一次性手机拿过来,给刚刚通话过的号码发了条短信,内容是医生所在的位置,以及一句保证:我不会伤害他。 不知道是不是唐昊安排过了,孙翔扔掉手机带走他时,十分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把他带到刚才关押过医生的地方,把他重新绑在了椅子上,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等他苏醒。 * 他们很简单地纠缠在了一起,纠缠的过程中撕掉对方碍事的衣服和裤子。 唐昊知道孙翔想做什么,但他没有让他得逞。他在孙翔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掰过他的肩膀,摁在了他的身前。孙翔有些警惕,他们已经快完全赤裸了,但他非常担心唐昊会借这一步,把他擒拿。 不过,万幸地,也奇怪地,唐昊没有。唐昊把他摁在前面,他们的腿纠集在一处,相相紧靠,唐昊的手从孙翔的上半身开始,滑下来,亲密、温柔、挑逗人。 孙翔开始相信他了。 他把自己的身体和颤抖,暴躁和羞怯,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情,交了出来。他的声音很低地喘息,吐露着一些秘密,吐露,他,好像,很,动情。 唐昊则自己主动把最后一件贴身的白背心脱去的时候,像是在脱掉他所有的原则和身份。他知道自己是错的,但他也知道,他尽力拥抱着的这个犯人,是如此迷人。 * 唐昊在交代工作的时候说:“是的,犯人用了迷药,在我昏迷时,他逃走了。” 唐昊在刘皓等完全不相信他会拿不下犯人的组员面前简单地回答:“疏忽了。” 唐昊在放走孙翔之前告诉他:“你记得你十五岁杀的你的继父吗?在他杀害你母亲之前,他也用同一种家暴致死的方式杀害了我的母亲。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到你,亲自感谢。” 在孙翔来得及反应之前,唐昊很不合时宜地揽着他的腰,拉近,最后吻了一口。唐昊说:“把你迷晕那个医生的药拿来。” 孙翔领会到他的意思了,他的手里拿着沾有药水的手帕,但他没有动手。他盯着唐昊,十二分认真。 孙翔问他:“所以你是在见到我的时候,就决定要放我走了?” 唐昊说:“对。” 孙翔又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他想说,他看着他们留下来的一片狼藉。他又突然住嘴了。 唐昊伸手,抓起了孙翔的手,覆着他的手掌,让手帕靠近他的脸,他最后说了一句:“你想想你为什么迟迟不对我动手,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他终于念出了他找了很久,以后也不会忘记的名字,他说,“孙翔。” 孙翔怀抱着唐昊,琢磨着,刚才这个警轟察是不是承认了,他原本是出于感谢,但之后,亲眼见到这该死的犯人之后,就不再只是什么感谢了。 他想到,他们之后再也不会见面,但他和他都将不再孤独。

【叶方】Lust,for

·诸多警告 * 叶修把方锐从床上抓起来,靠着墙坐好,把他身上那件有酒气又有呕吐物气息的脏兮兮的文化衫脱下来,扔到房间门口的洗衣篓里,然后用温热的湿漉漉的毛巾,一点一点地给他擦,从肩膀,前胸,后背,肚脐,最后就着这已经有点儿味儿的毛巾,覆上方锐的脸,擦他脸上的眼泪。 方锐说,老叶,别管了,行不行。 叶修没说话,继续给他擦,擦干净了之后,他把毛巾也扔进了洗衣篓,用手抹了一把方锐乱七八糟却柔软的头发。 方锐说,分个手还不准我难过颓废一下儿吗,你让我待会儿,待会儿就好了。 叶修站着,俯视他,盯着那双谎称真诚的眼睛,泛光,好个屁。他盯了一会儿,问,你真要一个人待会儿? 方锐眨巴了一下眼睛,忘了还含着泪水,一下子就滴下来了;他点头,说,啊。 叶修把右手腕抬起来,红的,很多抓痕,他说,你哭着喊着叫我别走的,你忘了? 方锐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下没眼泪了;他点头,说,啊,忘了。 叶修在衣兜里摸了半天,想起来了,对方锐说,你旁边的枕头底下,烟,给我。 方锐伸手去摸了一下,摸到了,拿出来,但没递给叶修,他反应了一会儿,问叶修,你昨晚在我旁边睡的? 叶修伸手把烟抢过来,拿了一根,叼上,回答,你吵成那样,没法睡啊。 他掏出了打火机,把火点上,接着往门口走,把洗衣篓提起来,走出去了。方锐还没来得及喊住他,他已经把门关上了。方锐在床上坐着,傻了一会儿,发现床脚有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他换上了。 衣服里有股烟味儿,方锐把衣服拉起来,脸凑上去,烟味儿真重,是叶修的衣服,他傻笑了一下,但很香啊。 叶修又把门拉开了,方锐套衣服套了一半,叶修还叼着烟,但说话并不含糊,他说:快换了出来吃饭。 方锐点了点头,叶修就拉过门又走了。 * 叶修是这座房的房主,方锐是租客,说是这样,其实跟合租差不多,房主也在里面吃喝拉撒睡。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之间,自然地形成了某种畸形的关系。 方锐记得,他住了半个多月之后第一次问叶修,能不能带朋友回来。 当时叶修挑了一下眉毛,已经自然而然地开始调侃方锐了:小方你还能找到女朋友? 方锐决定坦白:那个,实不相瞒,老叶,我喜欢男人。 叶修却不很诧异,点了一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带,讲一下时间吧,我尽量避开那天在家。 方锐抓住叶修的手,感恩戴德,说了时间之后,方锐想起来问:我之前没有坦白性取向,你不介意吗? 叶修笑了一下,没说话。 方锐盯着老狐狸的笑容盯了很一会儿:你也喜欢男人? 叶修没否认,提醒他:我有事,先走了,今晚回来得晚,你记得带钥匙。 * 在经过房东老叶的同意之后,方锐常常带男朋友回家了,而且每次老叶都特别贴心地不在家。方锐和男朋友回来,基本都是上床那些事儿,第二天天不亮就告辞,他的历任就没见过叶修,甚至从来没听说他原来是跟人合租的。 直到有一回方锐喝多了,在没有跟叶修打招呼的情况下,他的男朋友擅自把他送回来了,他烂醉,摊在楼梯口,男朋友摸不出他身上的钥匙,出门买烟的叶修正好来了,撞上,方锐的小男朋友又震惊又生气,叶修百口莫辩,这一炮竟然就黄了。 浑身酒气的方锐被丢给了叶修,叶修把快比女人还轻的方锐抱进了房里。 那是房东和这位租客第一次肢体接触,要命的是喝醉的方锐醉在床上是不会放人走的,他把叶修拽得可紧了,让酒味儿纠缠上叶修身上的烟味儿,把嘴递上去,吻过之后,他还人畜无害地咧嘴笑着说:老叶,你嘴唇好软啊。 叶修没想乘人之危,即使那个时候小脸儿泛着红,大眼睛眨巴眨巴闪着光,还投怀送抱的方锐,真是有两分不清醒,八分诱人,可叶修不想应了方锐男朋友就十几分钟前在门口说的那些话。 他由着方锐拽着他手臂,指甲嵌进去,用力得像是害怕离开那样。 他调整了一下儿坐姿,等着方锐蹭在他手边睡着,睡到微微张着嘴流口水。口水沾着他衣角了,但叶修不算很介意。 现在想想,这就是畸形关系的开始了。 * 后来很多次,也像第一次,也像这一次一样,叶修照顾或因为感情主动喝多或因为工作被迫喝多的方锐;但有很多次又不一样,在方锐没有完全丧失意识的很多次,他心里同时怀着补偿和渴求两种心态,他把叶修卷上床,在自己不很清醒,对方很清醒的时刻,有点儿卑鄙地,让可以发生的都发生。 叶修拒绝过,一次,两次,第三次他说了一句:没人会负责的,方锐。 方锐记住了这句话,他伸手扒拉开叶修的衣服,探向他的腹股沟,然后往下,帮他把他完全展开在自己眼前时,他说:我早就知道了,叶修。 * 这些乱七八糟的合租日子里,方锐从来没断过男朋友,叶修也从来没透露过半点儿他的私生活。 * 我们很卑鄙,我们都清楚。人人都不清白,血肉和骨头下面隐藏着看不见摸不着的肮脏和肮脏,有时候方锐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缺乏安全感,他看上去大无畏,实际上他什么都好害怕,白天怕亮,晚上怕黑,他不是缺爱,他找男朋友更像是找个可靠的伴,能解决他的生理需求,还能够慰藉他荒芜的孤独的心,在最脆弱的睡眠时分,抱着,能让他觉得,呼吸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他最向往不过归园田居,种树养花,四周都是安全的植物和山水,方圆几里都属于他,然后他身边还能有个让他前半夜享用,后半夜抱着的人,和他一起种树养花。在远离凡尘的归去来里,白天黑夜是太阳星星和月亮,一切都不可怕。 但他不能,谁也不能。被城市囚禁的现代人。他不能,即使有机会也不会,他只是想想。想得美。 他没想到会遇见叶修,会和他上床,会被这种看上去不着调的不冷不热的人照顾;他看见房东的第一眼就觉得像他想想里最理想的陪他种树养花的对象,但他才不会说。痴人说梦呢。他才不会。 可是一连串,又一连串的暧昧让他忍不住了。他不能吊着叶修,就像他不想这样被叶修吊着。他应该说,你不要管我了,老叶;他说了,简直没效果。 他换好了衣服,在床沿边深呼吸六七次,赤脚走出房间,既然拒绝没有效果,那什么才有效果?他走向饭桌,两手很凶地拍在桌上,拍得手都疼了,但他忍着疼,龇牙咧嘴地,一点儿也不浪漫地问房东:你跟我说实话,你可不可能喜欢我? 叶修吃了一口饭,慢悠悠地抬眼回答他:很爱。 方锐反应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两个字音对应着那两个字还对应着那种含义。他又拍了一下桌子。 叶修又吃了一口饭:你手不疼吗,坐下吃饭吧。 方锐眨着眼睛:不对,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叶修等着他说下去。 方锐说:我是说,我们在一起吧,不是我今天分手了就找个备胎的那种,其实我想你想了很久了,之前每一次我都不觉得是玩玩而已,但是我不敢说,你知道吧,老叶你不显山不露水的,我很怕,我不敢做没把握的事。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去酒吧喝酒,不是我喝多了才能让你陪我,我—— 叶修扯了张纸巾塞到方锐手里,他说:好。 方锐难以置信地吸了吸鼻子:什么? 叶修说:我答应你,坐下吧。吃饭。

【林唐】JungleDrums

·R级+雷+au+ooc警告 * 方锐对林敬言其实是不太了解的,他以前不承认,因为他们关系好,特别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有过一腿;但没有,方锐对这些事很无所谓,他试过,好像被拒绝了。 有个晚上他们喝酒,他透过宽口玻璃杯看老林,玻璃里头的人影飘忽不定,他把玻璃杯和自己拿得离他越来越近,笑起来就弯嘴角,可以自然而然地越过桌子吻过去,对方却也拿起玻璃杯,碰上了他的玻璃杯,老林说,好了。方锐就退回来,也还是笑着,他也说,好啦。 他便知道老林跟他不一样,老林对这些事很在乎。他们不合适。越界了,他会让他回去。方锐就知道他们只是朋友,但也好,至少一定会是朋友,不像之前他遇到的吴羽策,也不像他之后遇到的叶修,多谢老林保持理智,方锐总归有个朋友。 但这些此刻都不是重要的。此刻重要的是,方锐为什么承认了他对林敬言其实不了解;老林了解他,但他其实不了解老林。为什么。 因为唐昊和林敬言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方锐承认,他对林敬言其实是不太了解的。 * 赵禹哲是怎么撞上队长和林敬言上轟床的,他从来没说清楚过。他也觉得怪,怎么偏偏那天他会半路折回去,他当时以为落在酒店的耳机,其实就在他的裤兜里;但当时他没有找到,他就回去了,刷房卡之前盯着房门上挂着的“请勿打扰”的牌子还犹疑了一下,想着,队长困得都懒得出去嗨了,竟然还记得出来挂这个牌子。 开门的时候,嘀了两声,闪光灯亮成绿色,赵禹哲往下一压,再往里推,门自然开了。他没想到会看见这些。 房间的窗帘有两层,厚的那层是灰蓝色,薄的那层是浅灰色,下午三点的太阳从外面照进来,隔着厚薄两层窗帘,深深浅浅地打在纠缠的身体上,大汗淋漓的肌肤闪着细小的光。肉轟体,欲望,角落的桌子上似乎还放着一台老式磁带机,刺咧咧地放着节奏轻缓的舞曲。 赵禹哲傻在那儿,林敬言没有停过动作,连头都没转过来,但唐昊转过头来了,他的脸在林敬言的影子里,赵禹哲看不清,但他听得出唐昊咬牙忍住的哭腔,语气却凶狠非常。 唐昊对他说,出去。 赵禹哲忙不迭地退出去关门,直到找到刘皓他们会和,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 开着上下扫风的空调吹得他有点儿冷了,头有点儿疼,光着的身子也冷不丁一哆嗦,但眼下这个不是很重要,他不很在乎。他还躺着,林敬言在他旁边坐着,他的手在林敬言盘着的双腿之间,在大腿根上,反复摩挲,唐昊想到,自己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样。啰嗦。这样。柔软。这举动太柔情了,但他还是做了。 林敬言也没有说话,任凭小朋友摸他。 撞见他们做轟爱的,赵禹哲不是头一个,方锐也不是,更早还有刘皓,晚些还有张佳乐。唐昊在第一次被撞见时问过他怎么办,当时唐昊那表情,失措不比一般。林敬言知道,唐昊也就在他面前,在和他做轟爱的时候,犯怵。不是以往那个留刺头,说话做事也扎人的唐昊。 林敬言回答他,做完再说。 他确实不是什么温和善良的老好人,林敬言看着耳朵通红的唐昊,他更加用力地享用他,他想着,自己待会儿一定会语气温柔地告诉唐昊,没什么好担心的,用不着怕;但其实他自己怕得很,不是怕有谁抖落他们两个的秘密,也不是怕战队或者粉丝会对他们施加怎样的压力,也没必要担心所谓流言蜚语,他怕的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失去唐昊的。他只能抓紧每一分钟。哪怕这一分钟他们的共度是隐秘,嚣张,只关乎情欲的。 唐昊在把自己的手从林敬言的大腿,移到他的手腕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林敬言注意到了,他侧身看着熟睡的唐昊,当然,他太累了,睡相和平常不一样,眉头没有皱在一起,微微张着嘴的样子像毫无防备的狼狗。是可爱的。林敬言喜欢和唐昊接吻,他的嘴唇和舌头都很柔软,接吻之后的唇色也漂亮得很;他看着唐昊,大拇指在唐昊的唇边停留了一会儿,抹掉了一点儿口水,一切都藕断丝连。 林敬言下床把踢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唐昊盖好了,掖在脖子边儿,围得严严实实。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空调遥控器,把风向对准上面。确定吹不到唐昊之后,他提溜着阮永彬很早之前不知从哪儿淘货,在战队里大派送时让他挑走的老式磁带机,进了浴室。 磁带机是阮永彬给的,磁带机里的磁带是方锐给的,林敬言整个人泡进浴缸里的时候,磁带机继续放了起来。他想到很多东西,比如永彬如果知道他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总是用他给的磁带机放歌,会不会气到七窍生烟;比如方锐如果知道了,是不是喜忧参半,很可能调侃他老林你真行啊,心里会有些疑惑或者不服气;比如唐昊如果知道磁带跟方锐有关系,别说这只是盘方锐在快倒闭的二手音像店捡的,他一定会特别不高兴。 但这些事他们一样都不会知道。 因为林敬言最擅长的就是不说。 他什么都不说,一开始是不想说,后来没必要说,再之后懒得说了,很多事。他拒绝了方锐,拒绝了别的一些人,最后却偏偏搞上了唐昊,好像也就是因为,唐昊也不是个爱说的人。 但和出了名不爱说话的周泽楷又不一样,唐昊的沉默和林敬言的沉默是相似的,他们说出口的字数不少,但他们总是在回避些什么,又在沉默里央求着什么。他们希望别人能领会。但太难了。唐昊对林敬言说出以下克上的时候,林敬言隐约地感受到,终于,终于有人能领会他了。 自然而然地,队长交接之际,他们就搞在了一起。 荒谬地,庸俗地,在一起,纠缠不清。 * 唐昊醒来之后,林敬言已经走了。外面的天已经转暗,深蓝色笼罩着城市,到处都亮起了人造光,霓虹,镭射,街边,全是灯。 他随便套了一件贴身的白背心和短裤,站在落地窗前面往城市看。这不是他的城市,也不是林敬言的;很多战队都受邀来这儿参加个什么论坛,其实也是各大战队的人凑到一起聊天耍事的好借口。同时他也知道,这是许多像他和林敬言这样,内部跨队搞地下情的人的好机会。 刘皓第一次撞见了之后就跟他套近乎说起过,奉承话和正经讨论战队的话抛开,唐昊记住了有这么一句他不经意说的:大家都不清白,心知肚明呢。 这话真他妈对。 唐昊被愺得头昏眼花,浑身使不上劲儿的时候,也还是记得方锐和张佳乐撞见的时候,林敬言动作是停了一下儿的,那反应跟刘皓和赵禹哲那次不同。每一次他都没有说话,动作会更狠,但是他停没停顿,唐昊太清楚了。 林敬言说,没有,我从来没和方锐在一起过。 唐昊信。林敬言不会对他撒谎。 林敬言说,不会,我以后也不会和张佳乐在一起。 唐昊也信。林敬言说过的事他不会食言。 但是唐昊还是很难受。他不是敏感的人,但他非常敏锐。他总是很清楚地反应到一些事,很清楚地感受到一些信号。比如说林敬言第一次正眼看他,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惊讶和好奇,这谁都看出来了,荣耀第一流氓对又一个天才新选的注意;但他也隐约察觉到,林敬言的眼睛里藏着点儿别的,就跟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是温柔谦逊的,是藏着点儿别的的。 当时唐昊感受到林敬言受他吸引,他明白自己也动心。 后来这几次,做轟爱,林敬言停顿,唐昊感受到他迟疑,因为他在乎那两个人。他不吃醋,毕竟林敬言选择的还是他,但他不爽,因为唐昊从这些感情里察觉到自己也正越来越在乎林敬言,太在乎了,他妈的。 还有,他不选择他们,但他动过心思,对不对?对吧?唐昊一想到,也就觉得,是,大家的脑子里都考虑过很多人,真是个个,都不清白。 他把窗帘拉上了,摸黑,开始换衣服。 套鞋子的时候他顺手看了一眼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是林敬言发的。 他发道:醒了记得开灯,饿了给我打电话。 唐昊盯着手机屏幕盯了一会儿,想着,妈的,但伸手摁开了床头灯,然后,他拨通了没有打备注的一个号码。

【昊翔】Gooey

·ooc雷私设警告 ·不是很甜 六月二十九日,唐昊跟孙翔提分手的第二十一天,孙翔好像稍微晃过神了,但好像又没有。这是一场大劫啊,对他来说,像世界末日,但又没那么夸张。 只是他在少了很多东西的房子里坐着,觉得心和房间一样空虚。 唐昊走之前说了,房子留给他,这是在上海,孙翔的人脉圈也在这一带,什么都方便。孙翔还问他,那他呢。闻言唐昊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抬眼看着沙发上的孙翔,噢了一声,然后说,回家。 这意思就是回云南了吧。 孙翔其实不问也猜得到。当然了当然了,分手的理由不就是唐昊的父母亲和他争执再三要他相亲结婚吗;他那么犟,那么强势的人,是被拿着多么难言的理由,逼着屈服了。孙翔猜得到。——唐昊的外公病情最近恶化了,总有医生要充当死期预言家。 他们分得很平静。一点儿没吵起来。就在这座沙发上。 唐昊说,有件事。 孙翔就在那几天撞见唐昊和父母轮流打电话很多次了,他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说,嗯。 唐昊说,我们可能要分手了。 孙翔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刺了一下,觉着有什么东西往他胸口上扎,但不是刀,因为唐昊说得那么温和,而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陌生,他还是那个唐昊;孙翔知道近在咫尺间,有他们俩的爱情,所以这话,一点儿也不伤人,是无可奈何,是——他点了一下头,说,嗯。 唐昊低下了头,转过身去,好像在看着他们俩不久前刚被刘皓热切奉承和安利换下的翠绿色窗帘,也好像在看着为了配套一块儿重新漆过的无菌无毒非常ok的墨绿色墙壁,又好像什么也没看。他说,你知道,因为我家里。 孙翔看着这因为他俩的任性,也为了他俩的情趣时不时大变样的、他们的房子,说,我知道。 唐昊说,嗯。 一切归于沉默。那天晚上他们谁也没有开电视,没有开电脑,连手机也都静悄悄的,关了灯,在只有呼吸声的卧室床上,可能都没有入眠。 孙翔很久没哭过了,好歹是个男人,先前再怎么委屈也没哭过,掉眼泪太丢人了。可这个沉默甚至叫做死寂的夜晚,他觉得鼻子非常酸。他尽量不去想,就躺在自己背后,和自己背对背的这个男人,曾经和他经历过哪些美好与欢愉;尽量不去想,往后,这个位置一定不会空,但是不是永远不会再是他。 孙翔很想转身去抱唐昊,或者像往常那样让他和自己十指相扣;哪怕只是拉着小手指,像小学生排队出行一样,勾着,也好。但他知道,越是这样,他明天越是放不掉他了。他拦不住他,早就不是十八岁的孙翔,明白,人生常别离,且人世无常,风雨逼人啊,只能是命里有时好好珍惜。 快没了。 孙翔想到,明明感情还在的,怎么就快没了呢。他又想到,很多事好像也是这样,别的不管怎么样,没了就是没了。 他最终当然没有哭,没有掉眼泪,只是鼻子酸。酸着,也还是睡了。 第二天六月八号还是九号,唐昊一大早就拉着行李箱走了。他起床的时候孙翔知道,即便唐昊洗漱、换衣服、弄箱子,一切都刻意让声音压得小而更小,但孙翔一直竖着耳朵在听。 他以为自己还挺平静的,他没有像小时候妈妈出差时那样蹦起来冲出去,只是静静地蜷着腿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窝着,假装自己还在梦里。但他错了。当他听到钥匙被搁在玻璃茶几上那清脆一声响,他不可遏制自己的冲动,他掀开被子赤脚跑出去了,唐昊拉着拉杆,侧过身来看着他。 孙翔盯着唐昊,唐昊盯着孙翔。 孙翔差一点儿就哭了,但他憋住了,他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一路顺风。 唐昊抿了一下嘴唇,那是孙翔咬过无数次的嘴唇,他说,嗯。他好像还想说点儿什么,可他说不出来了,他再看了一眼孙翔,点了一下头,走出去,拉着拉杆,关了门。 孙翔的眼圈对着那关上的门,还是红了。 真不争气啊。 此时此刻,孙翔还在这座沙发上坐着,玻璃茶几上还留着那把唐昊的钥匙。他走了以后,孙翔什么都没动过;即使他带走了很多东西,但也留下了很多东西。气息,孙翔从来没这么矫情而深情过,他这次却坚信不拉开落地窗,他的气息就不会走。 其实这么多天以来,他不是没想过要去问一句唐昊,到了吗,怎么样,哪个地步了啊,有没有遇到还行的小姑娘。但只是想想。他了解唐昊,唐昊肯定也纠结过要不要哪怕只是说一声,到了;但他也终于不会打开他们俩的聊天窗口。 那满屏的插科打诨和打情骂俏,都是过去的东西。孙翔觉得自己像个纸袋子,打开任何有关唐昊的东西,都如同撕开他自己,袋子被撕开时,还伴随有刺耳悲哀的声音。 孙翔决定再挨过这一天,都说二十一天形成习惯,他决定习惯没有唐昊的生活了。艰难的决定。他伸手,抓起那把钥匙,打开最侧边的抽屉,准备把钥匙放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抽屉里头那只无线座机响了。 孙翔愣了一下,这只座机放在这儿很久了,他们俩也不怎么用座机,知道这个号码的人除了他俩就是家里人,他以为早就没电了,这么赶巧,这个时候响了。 钥匙仍被他抓在手里,他用空手去拿那只座机,接了起来,他问,喂哪位? “喂,孙翔吗?你好,我是唐昊的妈妈。” 孙翔眨巴了几下眼睛,没反应过来。他想了一下,对,他们俩的父母亲彼此都知道他们合住在一起,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恋爱关系。 他“噢”了一声,说道,阿姨好,我是孙翔。 唐妈妈停顿了一下,问道,唐昊回上海来了吗?在你那里住吗? 孙翔咽了口水,什么? 唐妈妈说道,那就是没有了?她停了有一会儿,又说,孙翔,唐昊把你们的事情都跟阿姨说了。 孙翔没说话,他不知道回答什么。 唐妈妈的语气似乎很平静,她说,我猜到了一些,但他爸爸不能接受;这次把他喊回来逼他,你知道原因吗? 孙翔说,知道。他规规矩矩地说道,因为外公。 唐妈妈好像笑了,声音听着是一种奇妙的温柔;不知道为什么,孙翔完全想象得出那是个依旧漂亮的女人,打扮很利落,表情却很柔和。是和唐昊笑起来时,神态很相像的人。 唐妈妈说,对,因为外公。她说,我父亲想亲孙子安家,医生说他活不过年底了,这才让我们家头一次这么紧逼着那孩子。她说,但我没想到他真能这么干脆决绝地、和你分手了,是吗?她没等孙翔回答,又说,可这确实也是他这孩子的个性啊。 孙翔点了一下头,没有吭声。 唐妈妈说,不过现在好了,没有借口阻拦他啦。她的语气是故作的轻松,她说道,外公今天去世了。他知道撑不过年底就提前出院了,没想到就这样提早了这么久。医生真是不靠谱啊。 孙翔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又很震惊又很—— 唐妈妈说,哎呀,不小心就变成这种对话了。她说道,凌晨外公抢救无效之后,唐昊就不见了,行李还在,但钱包和手机都拿走了。我们这一带的人都没看见他,我就在想,也许他太难受的话,会找他很信任的人安慰他吧。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他应该不希望我撞见他难受,那孩子总是要在我面前装出大男人的样。所以,孙翔,如果他来找你的话,不要多问,帮阿姨照顾他,好吗? 孙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心里的各种情绪。他答应了一声,然后说,阿姨,您不介意吗? 唐妈妈说道,傻孩子。 孙翔觉得自己也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回答她,嗯,阿姨,您也不要太难受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孙翔对电话里说,有人在敲门,可能是唐昊。唐妈妈说道,那快去开门吧。孙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接着他站起来,觉得腿在打颤,他走过去,没有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唐昊。 唐昊看起来很累,也很狼狈,不像是哭过,但连抬眼,他都显得疲惫不堪。他看着孙翔,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孙翔走过去迎面抱住他,抱着他,鼻子又是一酸,孙翔发觉钥匙竟然还攒在自己手心里,几乎要捏出汗;他一只手环着唐昊的肩膀,拿钥匙的手放下去,递进唐昊的手心里。 孙翔抱着唐昊。 他非常非常认真地说道:“欢迎回来。”

【喻叶/桃色时报】笔下有余

·你非要说我烂尾我没有办法 ·详情见评论 ·ooc私设雷与au不喜点叉 大家好,我是《桃色时报》记者老野。 本期故事主人公主动约谈我,给了我一系列登报的要求。我算是见识到了专业人士的威力,但我没法儿像他写东西那么好,只能尽我所能地以他所要求的客观的角度,完全是为他,给一段感情的开始,做一段纪念。 没有更多可期的了,正如他本人所说,那是年轻时候的纠缠和博弈,而我要讲的,只是一个开头;至于他们后来漫长迂回的爱情,他说,等到他完全放下了,就讲给我,又让我讲给大家听。 * 叶修是外省人,考到SC大学来读书纯粹是个意外,分到文学系,那更是个意外。 我听他说过,不比他弟,他这人吊儿郎当的,高中的时候泡在网吧打游戏,分科的时候选文科纯粹图个省事儿,填志愿服从调配那也是图个省事儿。学了汉语言文学,这是没人预料到的,但他好像也乐得自在。听课之外,他偶尔还有闲情写点儿东西,人模狗样的,投给杂志,还真像那家人。 不过最最意外的是为了高效点儿的wifi而四处找房租的他,兜兜转转一圈儿下来租住进了一间工科院校的研究生的双人宿舍,一学长租给他,他搬进去,室友你猜是谁,你可能听说过,哎,学校里出了名又皮又八卦还满嘴垃圾话的大龄单身男青年老魏,魏琛。 说回叶修和魏琛,那算是不住不相逢,一认识就是伯牙子期相见恨晚。 虽然专业八杆子打不着,年纪差距也在那里,但是他俩臭味相投,爱一块儿打游戏泡面翻墙离校balabala;当然这些前情提要,也是为了铺垫后来走进叶修生活中的那人,喻文州。 叶修头一次听到老魏提起他那不知道绕了多少弯儿的小亲戚,是某个他正在给杂志社写小说稿的晚上。 他在这家杂志投东西有一阵儿了,七八篇东西质量都挺高,不必怎么改就能被选上,因此杂志社还委了个责编给他;这个月他写不出来了,正跟编辑沟通呢,要不这个月就算了;老魏操着一口粤语叭叭儿地在他后头大声地打起了电话。 叶修看着聊天窗口里的光标,没有急着按enter,隐约听懂老魏提到了他,说室友是个大一的,和他合得来,比电话里那人只大了三岁,真来这边读书,有他俩罩着。 魏琛挂了电话之后叶修问他,谁啊。 老魏咂咂嘴说:“一小孩儿。”他可能一个人在外地呆久了,说话没家乡口音,乐意的话,京味儿倒是可以很浓。 又问下去。老魏就介绍,这小孩儿读高一,家里人想他来SC附属高中读书,委托老魏在这边照顾着,老魏当然要答应着说没问题啦,但他觉着可能还是有代沟。而且老实说他听说过这孩子,却从来没见过,毕竟是绕远路的亲戚,嗐呀。 叶修点点头,顺口问了一句名字。 老魏歪头想了一会儿,平仄有致:“喻文州。” 叶修可能也学得走火入魔了,闻言,脑子也没怎么仔细反应,回了句:“哦,那和我名儿押韵啊。” 老魏可能也没想那么多,他像个捧哏一样,答:“欸,对。” 这是叶修第一次听说喻文州。 * 一个多月后,前一天晚上去联欢醉到七荤八素的老魏躺在床上,手机一个劲儿地响。翘了马哲的叶修在写东西,写不进去了,只好走到老魏床边,把手机拿起来,接通:“喂?哪位?” “魏琛前辈您好,我是喻文州。” 叶修想起来了,老魏前一天提过,说那孩子转学手续办下来了,第二天要来,他还说他要拉着叶修去接机呢。叶修看了一眼床上的魏琛,摇了摇头,心里为这个叫喻文州的孩子感到担忧,你父母把你委托给的是个什么人哪,啧啧啧。 他对电话里说:“你好你好,我是魏琛的室友。他——”叶修想了想,还是为魏琛的不负责任编了个借口,“他上课去了,手机忘了拿。” “那——” 叶修心想我好人做到底吧,他主动说道:“他向我提过你,高一的孩子来这边读书对吧?他本来说要来接机,但今天这课走不开,拜托我帮这个忙。”他顿了一下,“你不介意的话,在航站楼等会儿,我打车过来。” 叶修的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其实按说没这个必要,机场打的到SC,是个司机都找得到,但好歹是人父母委托了老魏的,老魏这不省人事,也算委托给了叶修。至于叶修呢,当然可以只是电话里指个路,但一想到那孩子也才十五六岁,他那仅存的丁点儿良心还是挺过不去的。 电话那边却很干脆地回绝了:“谢谢您,不必费心了。” 叶修等着那边说下去。 喻文州说道:“其实我已经在学校报完道,和班主任接洽好了。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向魏琛前辈知会一声,也想了解他什么时候有空闲,父母希望我来拜访一下。”他好像笑了一下,“现在看来,要拜访的是两位前辈了。” 叶修也笑了一下,心说这孩子可滴水不漏得全然不像个孩子啊。他调侃地说道:“那很好啊,一个人把什么事都做好了,比你这魏琛前辈强多了。” 喻文州说了一句“没有没有”,停顿了一会儿,语气挺轻飘地:“等魏前辈回来之后,能请您转告他一声吗?多谢了。” 叶修:“当然当然,不用这么客气。” 喻文州:“那再见。” 叶修:“好的,好的。” 喻文州却没立马挂断电话,叶修也没有;那头突然说道:“等等,前辈。我冒昧地请问,您,怎么称呼?” 叶修揣摩着这孩子有趣又犹豫的停顿,回答他:“叶修。” 喻文州也说道:“好的,好的,那再会。”他又给了个颇有趣的停顿,“叶修前辈。” 接着他们挂断了电话。叶修看着手里这没密码的老魏的手机,看了有一会儿,鬼使神差,他划开锁屏界面摁了通话记录,看着那一串私人号码,叶修没有说话。 这是叶修第一次听到喻文州。 * 就是那周末,魏琛拉着叶修,主动到了高中部的门口,去接喻文州。叶修也不知道老魏和孩子什么时候联系的,反正是约定好了。老魏叫叶修注意着,待会儿手里会拿瓶没皮儿的可口可乐的,就是喻文州。 叶修确实也在注意着,但来来往往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孩子太多了,让他眼花缭乱。他不太自信他们两个能从人海里找出未曾谋面的喻文州。 但他这猜想只对了一半儿,还是出人意料的一半儿一半儿。 几分钟之后,在叶修还没反应过来时,老魏突然从他身后头往前面蹦了,一窜就往一片校服里窜进去了。叶修这才向那个方向看过去,但在他从里边找出老魏之前,他觉得自己看见了喻文州。 他觉得,自己看见了喻文州。他没见过他,但他就有这种奇异的感觉。 叶修没有急着走过去,他远远打量着那个人,模样清秀,脸上有自不而然带着的温和又有疏离感的笑意,是不像孩子的十五六岁。在叶修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罐可口可乐的易拉罐时,他们俩对上眼了。 这四目相对,总是意味深长的。 那孩子没有避开叶修的目光,反而也是远远打量了起来,也就一小会儿,他往叶修走过来了,露出确凿的笑容,也像是认定了这是哪位。 他走过来,这时候个子还不及叶修高,微微仰着脸,他对叶修说道:“您好,是叶修前辈吧?” 叶修本来应该诧异一下,因为素未谋面,即使是猜到门口等着的大学生模样的人,那按常理,该先猜这是绕远的亲戚老魏;但你要这么推,按常理,那也不该问室友的名字,也不该记住亲戚的室友;或者,或者,叶修就没那个接电话的必要;这好像一切都是不符合常理的。但叶修又知道,正如他在文学课里见的这些那些,很多人和很多事不可能规规矩矩。他自然不需要符合常理。 他看着喻文州,早在那个对视里就知道两个聪明人都没有搞错。 他笑了一下:“你好,是叫喻文州吧?老魏去抓你别的同学去了,我们在这儿等会儿他吧。” 喻文州闻言点点头,侧过来在叶修旁边站着,也往校门口看去。 叶修为了让他别这么拘谨,拿老魏开起了玩笑:“老魏做你亲戚是真的不靠谱儿,他啊,肯定是认错人了。” 喻文州“嗯”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说:“您没有。” 叶修愣了一下,也只好“嗯”了一声。 喻文州说:“我猜,魏前辈原意是让我把瓶装可乐的包装撕下来。” 叶修说:“但你拿了瓶易拉罐。” 喻文州说:“是。” 叶修说:“你猜到了他的意思还故意要——” 喻文州笑了,没回答。 叶修看着他,一时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他不是这样的人,从来不是,他对他弟弟都鲜少有这样那样的亲昵,但他在自己的后悔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做出了这种不可靠的奇怪举动,他只是下意识地感到,这孩子像个孩子的时间将会越来越少,他无法估测只隔着几面墙的他与这个孩子是否还会有任何交集,但就这短短几次的你来我往,叶修感到,喻文州不会给太多人见到他本该有的孩子样的机会了;——连此时此刻,都是拐弯抹角的聪明人的戏弄。 叶修漫不经心地一边收回手,一边说道:“行啊,还是挺皮的啊。” 喻文州看着叶修,没有多一步拒绝,也没有多一步疑惑,只是温和地笑着:“是啊。” 他们安静地等着魏琛,大约,各怀心事。 这是叶修第一次见到喻文州。

【叶翔】下,流

·R级+雷+au+ooc警告 孙翔不爱看言情片。被过生日请客的女同学拖去电影院里坐着,他只想要出去,他烦躁,盯着安全出口那一闪一闪的绿点儿,吮了很多口可乐,心想能借口上厕所逃了。 广告打完之荧幕上出现那条游在绿色背景上的龙,电影开始了。 孙翔抓好这个时机,对身边的人小声说:“我上个厕所。” 隔了一个座儿的男生喊他:“哎哎哎,别想溜啊孙——” 孙翔举起食指:“嘘,开始了,别嚷嚷。” 他扬起一个假笑,虽然别人也看不清,他对这个简直明恋他的女孩儿说道:“待会儿回来,绝对。”人家也不好拦着他了,收起腿让他,让他溜了。 孙翔真的先去了趟厕所,出来之后在厅外找了个座坐下,他看了一下时间,得在外面耗一个多小时啊。好烦。 他堂堂一个又拽又有钱的小公子哥,今天居然也将就别人来浪费时间,孙翔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很绅士又很善良。他不喜欢那女同学,但他也不想太让别人伤心。他没有明摆着拒绝,这算不算很渣哦?应该也不算吧。他想着,觉得谈恋爱真是很难;他以往只会在酒吧里和一拍就能散的姐姐们玩儿玩儿,泡吧时一时兴起男人都可以。同龄的学生妹,他真不擅长。 他正想着这些,听到隔壁厅门口一女声用挺尖锐的声音说话,像吵架。他转头过去一看,一男一女站在那儿吵架,——噢不,女孩儿单方面委屈,男的就靠着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不反驳也不哄她。 那女孩儿说了半天,最后把电影票根扔到了那男的身上,转身就哭丧着脸走了。 孙翔觉得挺好玩儿的,看好戏一样看那男的会怎么做。没曾想,那人既没有去追女孩儿,也没有自己进厅里,而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电影票,接着往孙翔走了过来。 孙翔盯着他走过来坐下,对方盯向自己的时候,他没了那看好戏的戏谑,反而转开了头。孙翔心想,这人,有毛病。但很奇怪,他像是认识他,但他又不记得这个人了。 “好玩儿吧?” 孙翔没想到对方和他搭话了。他错愕地看了旁边这人一眼,没回答。 那人说:“你和我应该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孙翔觉得这人真有毛病。 那人又说:“刚才在外面买票就看见你和你女同学了。” “所以?” “我也是被那女生约出来看电影的。” 孙翔看着他,觉得他说话很累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一口气说完行不行。 他看孙翔也像在看白痴,停顿了一会儿他说:“你那女同学应该是想跟你表白,不过她没我那朋友那么着急,而且我猜你不会直接拒绝。” 孙翔懂了。 这人觉得自己跟他处境一样,是被喜欢自己的女孩儿约出来看电影顺便表个白,不一样的是,他在电影开始前就干脆地把对方拒绝了,而自己在这儿等着,不喜欢但也还是要给人女孩儿一个面子。 孙翔不好直接骂一个陌生人,于是他轻蔑地笑了一下,尽量礼貌又调侃地:“哥,我们不一样。” 噗。 孙翔看出来这个主动搭话但表情一直不怎么友善的人被逗笑了。这其实不是他想要的效果。但很奇怪,孙翔竟然觉得,这家伙一笑,还挺好看的。靠。他觉得自己在这热乎昏暗的电影院走廊里也憋得有点儿疯。 对方又很主动地问了一句:“看你不拒绝,为什么在这儿坐着?” 孙翔权衡了一下,回答了也没什么坏处;和这人闲聊权当打发时间。他回答他:“不想看那言情片,没什么意思。别人今天过生日,也不好走。” 这人露出了颇嘲讽的神情:“哟呵。”但又带着笑,“小伙儿挺善良啊。” 孙翔翻了个白眼,没接话,翻着手机,其实注意力也不在那上边。 “我姓叶。” 孙翔当没听到一样,在脑子里顺着,所以这人到底为什么要来和自己搭话。 “你不爱看言情片,鬼片儿怎么样?” 孙翔的余光看到这人手指夹着电影票根,在他旁边晃了晃。 “没兴趣。”其实他有兴趣。但这么莫名其妙答应一个陌生男人陪他看电影算怎么回事。 姓叶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算算时间你在这儿坐着也是白等,说不准待会儿有工作人员觉得你是看完哪场赖着不走的,要赶你,你倒宁肯进去再忍受庸俗爱情片?”他摸了摸鼻子,“那还不如借我那朋友留的这个座儿,陪哥看鬼片?” 他当然说的很有道理。可孙翔觉得这很怪。说不上哪儿怪。是他这人太奇怪了,还是他这逻辑奇怪?还是——孙翔想出来了,这人说话语气怪,不是熟人也不是生人的口气,是奇怪的搭讪。像他在酒吧碰到的年纪大点儿的男人泡小妹妹的语气。 这么一想,孙翔皱紧了眉头,但他又一想,这是电影院啊,这不是酒吧那种一见钟情的场合,这人没这必要;再有,他这一八五的大高个儿,在这种地方,怕个屁。 他自己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儿弯,最后把自己挑衅上了。他看着这男人:“去就去。” 姓叶的竟然半眯着眼睛笑了,慢悠悠地看了眼票:“就那六号厅,六排九、十,走吧。” 孙翔站起来,手机揣进裤兜里,径直往六号厅去了。 结果这鬼片儿一点儿不吓人。 就是国产鬼片老套路,妆容夸张的所谓的鬼伴随着只知道震耳欲聋的沙雕音乐猛地出现一二三四五六次,飞几块斧头,掉几颗玻璃珠,色调故意调得阴沉,死几个人,最后真相大白,原来所谓的鬼是精神病神经病和要复仇的某某某。 不过孙翔看得很过瘾,跟看世界杯似的,片儿里有人要动手时,他跟旁边那几对情侣不一样,不尖叫,在那儿激动地叫好:“漂亮!哎左边,哎后面后面后面——” 旁边姓叶的压住他要扬起来的胳膊:“小朋友,这人都要死了,你别喊得那么缺德。”他还压低了声音说,“还有别的观众,你安静点儿。” 孙翔凑过来:“什么?背景音乐太大了,我没听见。” 姓叶的翻了个白眼,大声地说:“你小声点儿。” 孙翔:“你这不声音比我大吗?有病吧你。” 姓叶的:“……” 到了后期整个电影音效小了不少之后,剧情拖成了悬疑片。姓叶的时不时开腔点评几句逻辑有问题的地方,一开始孙翔觉得这人瞎比比话真多,几段儿确实太不符合逻辑的剧情一过,他也忍不住开始赞同起来。 孙翔不像这嘴很毒的男人那么会耍嘴皮子,他听这姓叶的吐槽,有道理的地方就“对对对”,越听越觉得这人很聪明,话还幽默,嘢,这人,还挺好玩儿。 姓叶的看着那又突然出现在荧幕上的鬼脸,风轻云淡地说了句:“真丑。” 孙翔忍不住乐了。然后他转头看着姓叶的,看着幽蓝的光打在他总是挂着调侃笑容的脸上,太近了,孙翔几乎闻得到这人身上的烟味。孙翔不抽烟,也不认牌子,但他觉得这烟味很熟悉,很飘渺又很亲切,他盯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又哪儿抽了,他对这男人说:“我叫孙翔。” 男人扬了扬下巴,张嘴,说了什么,但电影里突然爆发出一女人的尖叫,掩过了姓叶的的声音。 “你说什么?”孙翔拔高音量问他。 他摇了摇头,示意孙翔看屏幕,又不说了。 快揭晓扮成女鬼的疯女人的悲惨身世时,孙翔手机响了,他还是有点儿基本素质的,没接。但他一看是自己同学,猜到大概是他们那边放完了。他看着暗淡的手机屏幕,眨了眨眼睛。 姓叶的问他:“你同学?” 孙翔“嗯”了一声。 姓叶的笑了一下:“那还不快去?” 孙翔有点儿哑口无言,这姓叶的说的对,但孙翔又觉得,他就这么站起来走了,总有点儿不对;就跟他莫名其妙被这男人搭上话,莫名其妙跟他看了大半场电影一样,总有点儿不对。但他说不上,到底是哪儿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绿油油的安全出口,又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这男人也看着他,然后说:“想跟我道谢,还是道别?” 孙翔张了张嘴,这个选择题好像也很不对。 那男人又笑了一下:“那这样吧,这么舍不得哥,我让你加qq吧。” 孙翔愣了一下,这更不对了。而且为什么不是加微信或者换手机号,谁特么这个年代了搭讪用qq?更加离谱儿的来了,那男人朝孙翔伸手:“手机。” 孙翔没明白,但乖乖递了过去。 姓叶的一顿操作,然后把手机递还给了孙翔,界面还留在好友验证那儿。孙翔看着,噢,这人网名叫一叶之秋,头像很土。他问他:“你为什么——” 姓叶的抿了一下嘴唇,打断孙翔的问题:“我不用手机。” 孙翔还想问,后排一人凑过来:“喂朋友,能不能别讲话了,还有,手机屏幕能熄了不?” “噢抱歉抱歉。”姓叶的反应很快,他一边冲后头那人笑了两声,一边伸手特熟练地摁了孙翔手机的锁屏键,然后他对他说:“你同学等急了吧。” 孙翔也才反应过来,点了一下头,抓着手机起身,稍微有点儿犹豫,但又很赶地猫腰出去了。电影院安静下来了,荧幕里的人物终于能专心地破解显而易见的弱智谜题。但只是一会儿,又一个人站起来不等着结局就走了。是那个姓叶的男人。 一出电影院就陪女同学又到了ktv的孙翔收到了验证同意的消息。 他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我全名叶修。” 他回复:“噢我还以为叫叶秋呢。”话一发出去孙翔感到有种诡异的熟悉,等等,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不是叶修,是这个叶秋。在哪儿呢? 叶修:“你同学问你去哪儿了吗?” 孙翔:“问了,我骗他们我上厕所回来之后不想打扰他们,在第一排角落坐着呢,看睡着了。” 叶修:“挺机灵啊。” 孙翔:“那当然。” 对话框沉默了一会儿,对方发来:“你没什么问题要问我?” 孙翔正在想呢,他要问的太多了,但好像个个问题又都不是问题。这时候他一帮同学起哄让他唱歌,唱《屋顶》,他会,但他一看另一个拿麦的是那女同学,羞答答地坐在那边儿,这对唱的含义太明显了,他不想让人误会,但又不想让人尴尬,他左右为难。 他看着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我那女同学叫我陪她唱《屋顶》,你说我去唱吗?” 在叶修回答他之前,他被同学们拉着脱离了手机,没办法,只好唱了。 歌快完的时候,那些人全跟着瞎起哄,鬼哭狼嚎喊“在一起”和“99不88”,孙翔趁机瞄了一眼手机,看到叶修发来的,第一条“你应该拒绝不了”,第二条“唱完可能那小姑娘就要表白了”,第三条“对了哥也要给你坦白个事儿”。 孙翔只来得及发一个问号过去,就被拉着置于人群之中。 竟然真如叶修所料,大伙儿簇拥着他和女同学,刚才轰天响的伴奏音乐全关了,空气静止,女同学害羞地低着头,在大家屏住呼吸的等待里,终于鼓起勇气又抬起头,开口说出:“孙翔,我——” 孙翔的手机提示音打断了她。奇怪,这时候那嘀嘀声倒是格外响亮了。 女同学静了一会儿,很善解人意地:“要不你先看了来吧。” 孙翔抱歉地笑了一下,把手机解锁了,盯着屏幕上那排字愣住了。 “我可能和你那女同学要干同一件事儿了。” 孙翔盯着屏幕半晌没说话,女同学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孙翔咽了口水,那句否认打了个转儿,变成了谎言:“对,我可能要先走了。” 围观群众当然不过瘾,直呼扫兴,也有叫女孩儿快说的,但小姑娘是真关心孙翔,连忙说,没事没事下次再说吧,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孙翔点了头,抓起外套,匆忙但也没忘记说了句“噢对了生日快乐”,出了门。 他在下行的观光电梯里,问叶修:“你在电影院里原本说的是这个?” 叶修:“不,你告诉我你叫孙翔,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叫孙翔。” 孙翔:“什么意思?那电影院走廊上你找我搭话,是刻意的吗?” 叶修:“废话。有病吗,找陌生人看电影?” 孙翔傻了一下,噢这人又知道这行为有多有病了,那他干嘛干出这种事来?等等,那自己为什么又中招了?也不对,这不是关键。孙翔皱着眉头,开始思考关键到底该是哪儿。 这时候叶修问他:“你一个劲儿回话,你同学没给你表白?” 孙翔老实回答:“你消息来了,我借口溜了。” 叶修好像也不很惊讶,回复得很快:“噢,那你现在很有空了?” 孙翔想,算是吧。他回了个“嗯”。 叶修:“刚才那家电影院楼下有家网吧,你进来吧,吸烟区最靠里的那台机子。” 孙翔一想,反正想找他当面问清楚,回了个“好”,他就去了。 到了网吧里头,他很顺利地找到了活在烟雾缭绕里头的叶修。机子上开着一个游戏,但孙翔没心思管这个,他坐在叶修旁边那空着的位置上,咳嗽了两声,想到,太多问题要问了,但他好像还是没找到最关键的那个。 叶修转过来对着他,孙翔对着他,烟味缠绕着两个人。孙翔想问,那你那朋友呢,是真在门口给你表白你碰巧看到我了,然后一见钟——他说不出这话。——还是你早就认识我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见过你啊?等等。孙翔与叶修对视,对视,尼古丁混着皂荚香,叶修身上的气息不只是烟,还有别的,他自己的某种味道,不呛人,孙翔记得,他闻到过,不是刚才,是之前。但还缺点儿什么,这味道在他记忆里是不完整的。 孙翔再次咽了口水:“你刚才是第一次见我?” 叶修:“当然不是了。”他笑了,“你还真是不记得了啊,小朋友。”他夹着半截烟的漂亮的手指头敲了敲桌面,三下,孙翔想起来了。 他在酒吧见过他。还不仅仅是见过,是搞过。那次他和校外的朋友们喝多了,玩儿什么万恶的酒场游戏,转瓶子转到哪方就找谁玩儿玩儿;孙翔想起来了,他全想起来了,喝得脑子里只剩多巴胺的自己撞上了这个男人,他自顾自地上前去纠缠,在乱七八糟的光晕里和他接吻,满嘴都灌进了他的味道,他的,烟味,他的,皂荚香,他刚刚吞过的,龙舌兰。他在亲吻之后就快没了力气,挂在比他矮大半个头的这男人身上,像只巨型金毛,下巴磕在人肩膀上,嘴里胡言乱语。 孙翔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喃喃自语了些什么,但现在他想起来,这个被他突如其来的绵长的吻袭击的男人当时在自己的右耳钉上头咬了一下,用一如今天的风轻云淡,极其淡然而色情地问他:“小朋友,你真想要吗?” 他想起来他点头了,被这男人牵引着,他甩飞吻跟狐朋狗友们拜拜了,上了一辆车,进了一家酒店,头一次被别的男人玩儿了一整晚。 烟,酒,床,橘光,玻璃花窗,柔软得能让人脚化的羊毛地毯,偏爱他肩胛的男人。 孙翔倒吸了一口气,他早上清醒过来的时候被送回了那家酒吧,狐朋狗友们也喝得烂醉东倒西歪地睡着,他以为自己和他们一样,酒吧里宿醉;只是不同的是他醒来时攥着一张名片,上头写着的就是叶秋,但他当时没有引以为意,随手扔了;现在他想起来了。 孙翔磕巴了一下:“那那叶秋是谁?” 叶修笑了一下:“我弟。他有名片,也有手机号,你联系他就等于联系我。”他刻意地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但老狐狸一样的笑意一点儿不减,“我没想到你彻底忘了啊。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孙翔撇开头,没回答,是啊全他妈想起来了,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痛的爽快的,妈的。 叶修把烟摁进烟灰缸,开了任务管理器关游戏,关了机,站起来:“那走吧。” 孙翔仰头看着他:“去哪儿?” 叶修笑了:“什么都想起来了还没逃,孙翔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孙翔舔了舔嘴唇,经叶修这一点拨,他想他知道了。 他看着这男人:“你。” 男人看着他:“巧了。”他顺着这漂亮小公子哥的耳朵摸到了肩胛,“我也想要你啊,小朋友。”

【新志】局外烂人说/3

·又是不明意义的一章·ooc+私设+雷+警告 *工藤新一变了,比大荧幕上可见的要更瘦削更挺拔但同时也更沧桑。他留有些不明显的胡茬,那些零星的茬像标示岁月的注脚,让他像他父亲,但又完全不是。 我把玩着车钥匙,宫野拽着我的衣角。我们俩向尚未注意到我们的工藤走过去,走近了,工藤露出了笑容。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宫野说的,他看着她拽我的手,说:“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宫野。” 宫野在我旁边颤抖,她恍惚了一下:“什么?” 看来她真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这也好。我想我知道工藤在说什么,他指的是她对他,曾经也是这样,害怕的时候拽着他的衣角;可惜她现在拽的是我。他有没有讽刺的意思呢?我从他笑容里看不出来。 我也笑了一下,但我也是对她说的:“问吧,问他你想问的。” 宫野抬起迷茫的眼睛,我发现她眼里噙着泪水,我提醒她:“你的手帕在右衣兜里。”我说,“宫野志保。” 她好像才恢复了反应机制,点头,松手,泪水没有掉下来,她终于直视了工藤新一,她的声音还是不平稳,但已经很不错了。 她对他说:“工藤,那只水母被我扔掉了。” 工藤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她从他的震惊那里找回了冷静,她嘲弄似的微笑着:“你断掉联系的那天晚上。” 工藤转头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尽量无辜地笑给他看:“我没法每时每刻监视她,工藤,这件事你休想怪我。” 他又转向宫野。 宫野掏出了刚才我扔给她的万宝路,在这儿她没法抽,她只是叼在嘴上,勉强地笑着,我猜她在挑衅他。 她把烟盒塞进了我的上衣口袋,长指甲划过我的肩膀,她一边转身一边对工藤说:“出来说吧,这里禁烟。”她顿了一下,“对了,我扔掉它的时候,它还活着。” 我看着她走远,又看着工藤,我知道她成功了,他被她惹怒了。他追上去。我跟在后面。 我想起来那只触角粉嫩的水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是工藤和他的青梅毛利兰带着三个自称侦探团的小孩儿去游乐园。 去的路上工藤还打电话同我和宫野抱怨,同一个地方去过无数遍了,工作又忙,上一个案子一审他还想去旁听呢,要不是看在兰和孩子们一再央求的份上,他才不去。 宫野颇犀利地说了一句:“别又遇上什么案子就不错了,大侦探。” 承她吉言,那天还真没遇上什么案子。但意外还是出现了的。 那个胖胖的叫元太的男孩大概又吃多了鳗鱼饭,在和他们玩过一趟海盗船之后吐了,吐过之后抱着肚子喊疼。另外两个孩子绝不会怪他扫兴,都愿意结束游乐园之行,陪元太去医院。 但当他们出了游乐园上车,又发现车打不上火了。毛利很着急,几个孩子也很着急,情急之下,他们留下了工藤,毛利带着孩子打车去了医院。 工藤是个推理狂,但他对某些东西真的不够在行,比如车。 他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但显然他形容不清楚车到底出了什么毛病。虽然保险公司会来把车和他拖走,他在等待时似乎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他又打给了我。 其实我也不懂,但我知道我没什么事儿做,而我奉陪的宫野显然也难得地对奢侈品兴味索然,理由,当然是千里之外的这个工藤新一。 我就告诉他,我们,来接你。 他很自然地:“宫野和你一起?” 我看了一眼没有点头但也没拒绝的宫野:“对。” 他继续自然地像常日那样给出指令:“让她帮忙带点儿现金吧,下次买包还她,多谢多谢。”我几乎想象出他挠头的样子了,“刚才把现金都给兰了,忘了留。拜托你们了。”他就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宫野倒是习以为常,她带着装有现金的钱包,我带着她,去了游乐园。 *其实我们当时可以在外头等在游乐园内置停车场里的工藤,但我提议,反正都到这儿了,不如进去玩会儿吧。 工藤接到我的电话大叹一口气:“不是说过吗?来了无数次了。” 我问他:“宫野呢?她可不像来游乐园的人。” 工藤嘟囔着回答我:“她还不是一样被博士和——”他突然不说了,突然又说,“宫野,对,她没怎么来过。” 他说:“那你们进来吧,我们在——”他可能看了一眼地图,“在失落的玛雅集合吧。” “好。” 也就是那天,我们三个玩儿任何设施都可以面无表情的人,在游乐园里浪费了一段时光。他们完全地把现实抛在了脑后,工藤真是忘记了肚子疼的元太,宫野也忘记了她凶巴巴地用五根手指头数出来要买的新品;我没有忘记,但我什么也不打算提。倒不是我不想扫兴,只是看着他们两个,我觉得,生活素日对聪明人实在是太狠了。生活由不得人,由不得人啊。 夜场检票开始之前,我们得走了,我们没有买夜场票;也不可能买,足够了,谁能再提出来呢?我是不会的。人总要回到现实。 走之前,我们碰见了卖水母的人,就在海洋主题馆外边。 宫野很干脆地走过去,盯了一段时间,工藤问她,喜欢哪一只?她指了某只赤月水母,感叹了一声:“像。” 工藤没明白,我好像又猜到了;大概也只有他不明白了。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工藤又问:“多少钱啊?” 宫野看着他:“你知道水母很难养吧。” 他看着她:“是吗?”又看着我,“是吗?” 我不知道。后来知道了,确实很难。 不管怎么说,工藤买下了那只水母。宫野说:“你要对它负责任。”工藤摇了摇头,把灯泡一样的容器递到她手里,对她说:“我们,我们对它负责任。”宫野愣了一下。工藤笑着打哈哈:“你知道,我不会养这些。花花草草在我手里也活不久。” 不管怎么说,我看着,看着那只水母归属于这两个人。它应该没有料到,它之后也因为这两个人的任性,要死要活吧。

【新志】局外烂人说/2

.试个水.极短 是一个独立的连结段.ooc+私设+雷+意识流 *我赶到宫野就职的研究所门口,接上她,驾车去机场。我注意到她还穿着工作时穿的平底鞋,走路却还是打着颤;补过妆了,脸色却还是不好;她在我左侧的副驾驶上换高跟鞋,错踩了三次,终于换好了。 我问她:“他刚才给你打的电话?” 她点了一下头。 我又问她:“旧号码?” 她反应了一会儿,又点了一下头。 我还想问点儿什么,但她需要冷静;我腾出空手从上衣口袋里拿了刚开封的万宝路,丢给了她。 她似乎有些迟疑。 “宫野,我知道你抽得很凶。”调转方向盘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她,“虽然我不是他那样的名侦探,也不是你这样的专家,但你我都清楚我有多擅长分析人吧?” 我又把打火机丢给她:“抽吧。” 她还是迟疑了一会儿,终于不再掩饰她的娴熟。她把烟叼在嘴上,点烟,呼气,打开车窗,在风里沉默。 我闻着那股味道,想起来工藤此前用旧号码给我发出的最后一条邮件;我确实是个烂人,但可能他也差不多。 他在那封email里交代我:“替我照顾好她。” 这人真烂啊。 他分明比我更清楚,在她这女人这儿,我既不能替代他,也无法像他那样照顾她。比如抽烟。 你看。 我不会苛刻她不抽。她出于尊重,会在我面前节制。 他会勒令她不抽。她出于爱,会——不。有他在,她根本不会抽。相反,她抽烟,也正是因为他离开。 我看了一眼已经能把烟圈吐得漂亮的这个女人,想到,也许,这样推导出来,工藤新一比我更烂。 一声不吭地出走,在大洋那边打来平安电话,像跟女朋友煲电话粥一样告诉她他的生活,讲他的起居,抱怨他的同事,关心她的三餐睡眠,又在连她都会在电话之后露出漂亮笑容的某个节点,发送一堆死别似的电邮,让旧号码关机,未注销却再也没有接通过。又要,活在international的新闻媒体上,散发少年样的光芒;让我们知道他活着,活得很好,但他拒绝联络,像是在我们原先的生活里抽身出去,变相人间蒸发。 今天突然用旧号码打通了最记挂他的女人的电话,让她来机场接他。这真像是个蓄谋已久的阴谋。但唯一的真相又只能靠他一个人来说。 他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决定?渡了一趟漫长的远洋,他得出了什么终极结论? 我把车开进了机场停车场,知道我旁边的这个女人再次发抖了,而我兴奋得要跳舞。 我真是个烂人。 他真是个烂人。 只有宫野,真是辛苦她了。

【新志】局外烂人说/1

·跟加缪没半点关系但我爱他 ·有后续有ooc有私设 ·有耐心就看叭 * 宫野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一家情人酒店的床上,臂弯里睡着一个并不怎么漂亮的女人。 我看着我的手机沉默地发着亮,显示出“宫野”这两个郑重客观的字,但我没打算接;即使我不很爱怀里这个一夜情对象,我对她还是有着最基本的尊重:不让她听到我和别的女人打电话。 来电通知停下之后,我给宫野回了邮件,问她:急事? 她回复得非常快,想来她一直紧盯着屏幕等我的消息。 她回复道:他回来了。 我看着这句话足有一分钟,然后我翻身起来,也来不及管被我吵醒的女人了。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换衣服穿裤子提起了包,她问我:“你要走了吗?出什么事了?” 我冲她抱歉地笑了一下,信口开河:“我母亲去世了。” 她震惊地看着我,在她说完“请节哀”之前,我已经离开了房间。 * 其实我没有撒谎,我母亲确实去世了,不过不是在今天早上,而是很多年前。 她是被谋杀的,药物中毒,凶手是她的初恋情人,前前后后都有不少连续剧一样的破事;很值得玩味。 如果你注意到了,可能会发现我用词过分冷血和不恭敬,你也许还认同我是个玩世不恭的人。——没错,当时警轟察看到我对母亲逝世毫无反应时,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成了弑母的头号嫌疑人。 也就是这时候,我认识了宫野志保,还有,工藤新一。 是他们两个,救了陷入加缪式荒谬的我。 当时工藤对我说:“我也不能理解你漠然的态度,但唯有证据才能揭露真相,而真相只有一个。” 宫野则瞥了一眼工藤,对我说:“我能理解你。但确实,别人认为是你做的不代表就是你做的。” 接着他们两个对视了,又同时用敏锐的目光看向我。 那一刻我得出了三个结论:其一,这两个人将会拯救我;其二,我一定会和他们成为萍水之交、熟人直到朋友;其三,他们之间发生了爱情,但最后这一点,或许他们俩自己都不知道。 * 后来我的确和这两个人有了过硬的交情,但交流方式完全不同。 工藤爱和我谈案子,但并不完全是他讲,他爱找我咨询意见。他总说我很客观,而且对人性抱有戏谑的偏见,这太有助于我帮他做免费的行为分析。 虽然我觉得他三句不离死人挺烦人的,但他忘了他自己对我而言也是个绝妙的范本。他的个性是闪亮的,他说出的未说出的,也把他自己暴露了。——为了扯回主题,我不讲更多别的,而重点讲讲他暴露的他的情欲;尤其是与宫野的,情与欲。 他提到她的次数比别的女孩儿频繁,客观因素当然在于他们是朋友也是同事。他找她这就像他找我,三句不离死人。 但是有些东西是藏在你未说出的那些话里的。 我有幸听过他们俩聊案子,逻辑清晰,用词专业,但你更注意一点儿就会发现他们两个的默契不是别的人能达到的。工藤给宫野讲,她领会得非常快,他不需要多解释,她就点头,抬手,说:“明白了。” 等到他们讲完了,我问:“你们认识很久了?” 他们再次交换一个眼神,宫野微笑,示意工藤开口;工藤就会用比她这个冷淡女人灿烂几百倍的笑容给出一个听上去诚恳但其实十分含混的答案:“一些年。” 我再问:“青梅竹马?” 他们就同时收起笑容,一起摇头。 这种态度让我挺好奇的,直到我见到了毛利兰。这也就不难解释他们为什么会避开给彼此安那个实际上属于工藤和别人的词。 ——同时,同时我也就更能确定,宫野在意工藤和他青梅的关系;而工藤这种粗神经的家伙竟然也在宫野面前,收住了他对他幸福的青梅竹马生活的侃侃而谈。 她绝不会承认,但她也有妒忌之心;他自己绝不自知,但他在乎她。 我说了,我早就看出来,他们之间,或过去,或现在,或将来,——总在某个阶段啊,有爱情。 * 后来我和宫野的关系越来越近,后来我常常被她拉着去采购去逛街去帮她给名牌包包付钱,后来她被助手塞了两张无聊小资爱情片的电影票,她拉着我在深夜的电影院坐着,我快睡着的时候她靠在我肩上竟然流了眼泪,可能是因为在有光的黑夜里这个女人感到很安全吧,她安静地掉眼泪,第一次向她以为睡熟的我吐露心声,她说,她很爱工藤。 我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把手帕递给她:“你还真是信任我。明知我不是什么好人,还这么晚让我陪你看爱情故事,不怕我对你为非作歹,还要向我坦白你对别的男人的感情。”我对她说,“你很厉害,宫野。” 她点了一下头,笑了一下,接过手帕之后,她沉默了。 当时电影播放到片尾,屏幕上慢悠悠地游过幕后制作人们的名字,伴随着一支安静悠长的歌。 她抬起漂亮的闪光的眼睛:“你也很厉害。我想,你早就猜到了我对工藤的感情。” 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又说了下去:“但我刚才向你说起那个,并不完全是因为一部电影、我对你有信任、也知道你心知肚明;这些。”她笑着叹了口气,“主要是因为,那位大侦探要离开这儿了,既然他要告别,我也可以试着在这会儿向别人吐露心声。” “什么?”我不知道他要走。 她的发尖打着卷儿,眼里早就没了泪光;她很平静地告诉我:就像她宫野志保会为情所困一样,工藤新一也会。毛利兰和一个医生订婚了,消息放出来的时候,他显得很平静,之后他经历了一个从难受到疑惑的过程,查案时注意力不集中,他说不准到底是哪儿出了错。他需要把自己的心弄明白。得知美国的某个部门需要顾问,他就走了;可能明天回来,可能很久以后。 她说,她太理解了,因为她也这样茫然无措地急需自我解救。 我好像也能理解;而且我几乎能想象得出工藤新一那个从来都没有分清楚关心、同情与爱与欲的家伙,露出非常难看的苦笑,还要积极地灿烂着为青梅送上祝福。 宫野看着即将熄灭的大银幕,告诉我,她曾经逃离工藤新一,在异国他乡得出了她的确非常爱他,这个庸俗可笑但是很坦诚的结论;“不知道他会得出什么结论呢?”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工藤新一的难看苦笑,但她又是美丽的,她说,“他肯定,也是非常爱毛利的吧。” 我没有说话。没有告诉她,我觉得,不是。

【青葱】在你想我的喷嚏里

.师生au+ooc警告 1*高中生冲田总悟暗恋他的老师土方十四郎。总悟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土方心如明镜。 2*冲田总悟的暗恋方式很特别,也很幼稚。他用他的叛逆来吸引土方的注意,用他的不屑来掩饰自己的羞怯,用他的恶作剧来表达他特别的爱。 他时常在上课时盯着土方的背影。希望他转过来,又怕他转过来。等土方转过来,冲田总悟就会用手撑着下巴,摆出百无聊赖的表情,不与他对视,其实只是怕。 他时常在上课时盯着土方的背影。土方不转过来,他就盯得很安然。盯着,用目光去骚扰他。从翘起的发尖到挺得笔直的后背,然后是隐约给出漂亮形状的腰,被黑裤子包得紧紧实实的屁股,腿,腿根,看不见的脚踝。 他时常在上课时盯着土方的背影。太认真的视线,炽热得像是在融化某样冰凉的雪。 他时常在上课时盯着土方的背影。看着,都觉得爱纠缠着他的喉咙,烧得他疼。 3*冲田总悟原本以为他会把这种执拗又沉默的暗恋持续到毕业,闷声没话说,等这种不对等不对头的感情自行销声匿迹;但是显然,爱情这东西从来都不受控制。 春天刚刚结束的时期,来了一场喧嚣浓烈的大雨,是盛夏来临的宣告。雨太急了,留下来值日的冲田总悟把伞丢给了可怜兮兮的同班女同学。——虽说喜欢男老师,他在别人面前仍然保持着酷酷抖s的形象。这种故作不耐烦的傲娇式关心让女同学们非常心动,连声道谢之后,她们走了。 冲田一个人待在干净空旷的教室,跳上讲桌,双腿晃着,他安静地看着外头的雨。 他瞥到了停在下头的一辆香槟色的城市越野;唯一还停在那儿,经受着雨水洗刷的、那辆车;是土方的。 他露出了一个颇有玩味意义的笑容,他想到:他也还没走。 冲田盯着那下头,没有动身,除了眨眼,连表情都懒得变。他安静地盯着,心里估量着,大约还有多久他会在这灰蒙蒙的大雨中看见那兴许会十分狼狈的熟悉的身影。 但他盯了很久,眼睛都涩了,没有等到。雨也没有变小。他有点儿不耐烦了,想回家了,但他不想冒雨,而且没看见狼狈的土方,他不满足。 他从讲桌上跳下来。也就是这会儿他才注意到有人站在门口。 那是土方。 冲田愣了一下,没有去思考他在那儿站了多久,又盯了自己多久;他马上调整表情,表露揶揄,他喊他:“呀,土方先生。” 他叫他先生,不用别人喊他的那个称呼:“老师”,这也很执拗,别人看来他不尊重他,实际上这是他表达“你对我来说,很特别”的方式。 土方点了一下头,用陈述句一样的问句问总悟:“你还没有走。” 总悟嗤之以鼻:“废话,显而易见啊,土方先生。” 土方没理会他着重强调的称呼,而是走进教室,伸手按灭了灯。他招呼他:“我送你回去。” 老实说,老实说,那一瞬间冲田总悟几乎觉得那已经灭掉的灯光晃了他的眼,因为他不相信眼前是真实的。他期待过要和这个男人坐上同一辆车;他们是同性,他作为他的学生早就有堂而皇之的机会,但他从来没刻意要去创造这种时刻,他怕,他曾经怕,他怕他暴露他的爱与欲。可现在;这不是他要求的,是这个男人邀请的,啊。 他眨了眨眼睛,在燃烧的紧张勒令他害羞地拒绝之前,让冷静的那一部分控制自己点了头,还成功地给出了僵硬的不屑笑容。 他玩世不恭地对土方说:“那就拜托了?土-方-先-生。” 土方“嗯”了一声,把玩着车钥匙的手抬起来,对总悟招了招。 4*冲田总悟坐在土方十四郎的车上,靠垫是软的,行车记录仪随着车子启动而闪出了光,雨拍打着车,从前车窗到车顶,全是雨在叫。 冲田没淋到什么雨,因为土方让他在教学楼门口等着。土方只身冲进雨里,把车停到他面前让他上了车。土方当然湿透了。 冲田看着连发尖儿都绕着水珠的土方,竟然没有产生那种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感。 ——可能是因为土方这混蛋连淋雨都不显得狼狈吧。 总悟想着,对,应该就是因为他不够狼狈,所以自己并不怎么高兴。 他撇开了头,沉默地看着车外。 土方趁着车子预热时用车里的毛巾擦着头发和衣服,伴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这让车内更安静了。 土方在长久的默然里开了口,但他问的不是总悟以为他会问的问题。 总悟早就在心里猜了一遍可能听到的话:地址?往哪个方向?做值日才没有走?马上要毕业了,成绩为什么大起大落?总悟,你今天很不专心,我说过很多遍了,即使你头脑很好,也不能小瞧其他努力的人。 可土方擦去了肩上的水渍,说的竟然是:“总悟,我们做个约定吧。” 总悟反应了一会儿,缓缓地转过头来,面对土方:“什么?” 土方与他对视,手下意识地伸进上衣口袋,又收回去了。总悟知道,这是土方想抽烟时的举动,也是他紧张的暗示。总悟抿了一下嘴唇,心想,他自己也开始紧张了。 土方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和我,我们,做个约定。”他的嘴唇真好看,是坚韧的形状。他说:“我大概了解到你最近表现异常的原因了。你答应我,把那些念头放一阵,直到你毕业;相对的,你顺利升学,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土方看着总悟,见他没有说话,他补上一句:“任何事。” 冲田总悟盯着自以为为人师表的土方十四郎,他当然很爱他,同时也想撕烂他这冠冕堂皇的慈悲;他不知道是一向看重他这一优生指标的校领导,还是抚养他的姐姐向这个男人施了压,但不管是谁,他都感到怀疑、恶心和退却;他压根儿没想过要考虑别的可能性。 他对着土方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土方先生真是——虚伪啊。”他抢在土方辩白以前发问,“你说说看我表现异常的原因?” 土方沉默了。 总悟再次露出笑容:“你不知道。伪善的说词啊,土方。你不知——” 土方打断了他:“为情所困。” 总悟的嘴型还停留在“知道”的音节,他像被鱼骨头卡住了,他呛了一口气。 土方说:“你这家伙为情所困吧?” 总悟忽然失去了伶牙俐齿的能力和兴趣。他沉默了,嘴抿成一条线,喉咙干渴,他不想谈论这个;他不想,和土方,谈论,爱情。 土方扭动了钥匙,挂挡,踩油门,把车和他们两人一起扔进了老天爷从天上往人间倾倒的洪流。 车驶出校门的那一刻,土方向近在咫尺的总悟露出了一个微笑:“到家之前,你考虑一下这个交易吧。” 总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校门,他想,出了校门,这个男人干脆把“约定”改称了“交易”。 该死,我的为情所困,他知道了多少? 5*车停下的时候,冲田总悟注意到车外有一只黑猫,它从左边的花坛跳到了右边的花坛,尾巴勾成圆圈,消失了。 他开口了:“土方。” 土方似乎并不惊讶,他“嗯”了一声:“想好了?” 总悟说:“想好了。” 他取下了安全带,整个人侧过来正对土方,他对他说:“不成交。”他伸手摁开了土方的安全带扣,用手臂顶向土方的脖子,把他摁在了车窗上。 令他有些迷惑的是,土方根本不加反抗。他感到迷惑,但动作干净利索又连贯,他抵着他,俯视他,靠近他,最后他咬了他。 他的利齿啃食着土方的嘴唇,又狠又努力,他感觉到他把他的嘴唇咬破了,腥味渗进他的口腔。这让他清醒了一点儿,好像该住口了。 但接着他感受到了有温热的舌头同样又准又狠地缠住了他。 这让他更加迷惑了。 可他的动作仍在继续,他当然不可能放掉这个机会。那是他的回应、纠缠、吻,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喘息的间隙总悟说:“现在,可以成交了。” 土方点了点头,右手扶住了总悟的后背,他揽着他,用了一点力气,把他拉近了;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他又把手放开了。 总悟领会到了,他靠近土方,笑了:“土方,我们都知道,是我主动的,你还是那个冠冕堂皇的混蛋;但现在,你不是老师。” 土方难得愣住了,他与这像他一样敏锐的小鬼头四目相对,在他故作天真但真是可爱的目光里,笑出了声。 6*土方十四郎告诉爱他的那个小家伙:“是我,是我一直在为情所困。”

【昊翔/桃色时报】已燃已爆炸

·详情见评论·私设警告·题目故意的别吐槽 大家好,我是《桃色时报》记者老野。 这一篇报道真是个美丽的意外,本篇的两位主人公都不在我计划的采访名单之中。只是在一只轰轰作响的哈雷机车经过我,并停在我附近,驾车的那一颗炸弹扔下另一颗炸弹的时候,我被吸引了,而这两颗炸弹并不排斥采访,就有了以下的故事。 1*机车的主人叫唐昊,是个现在没钱但有范儿的前公子哥。 这个前缀很有趣,他说就是因为买了这辆哈雷,家里不乐意再慷慨给他钱乱花了。 但他前头这么十来年攒出来的裤裆情义不是白攒的,唐昊仍能给自己的爱车做最好的保养、喂最好的油。 他爱车,玩儿车也玩出了名气。这一大片区的人,先前把唐昊看作富二代花花公子哥,现在慢慢扭转观念把他看作车技高超的街头流氓。 虽然在大部分人看来,后头这印象还不如前头那个呢,但唐昊本人和他的一大帮兄弟觉得带劲,好玩儿,喜欢。 这位总是皱着眉头的小哥虽然仍然摆着很凶的表情,但我听着他谈车,谈兄弟,谈他的街头逸事,会觉得这其实也还只是个心眼里很善良的可爱的小孩儿。 聊完这些我没忘记咱桃色报的本分,把话头转向了刚才被他从机车上踹下来的模样也漂漂亮亮的金发大高个。 唐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这反应让我直觉他们俩关系不一般,绝不是一般的好哥们儿。 果不其然,从访谈一开始就很坦白直接的唐昊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给出了大胆的发言。 唐昊说:那家伙啊,叫孙翔,是个蠢货。而我—— 他顿了一下,出人意料地亮出了迷死人的笑容,他说:我是他男朋友。 2*唐昊说,他和孙翔,是在台球厅遇到的。 与许多社会小哥常去的场所也有不同,这家叫ShootMeDown的台球厅,从名字到店本身都又脱俗又奢侈,还有着某种吸引人的怪异感。 唐昊在买那辆几十万的哈雷之前用度很大,但他不是常人以为的那种乱花钱的富二代,除了吃喝玩乐,十来岁的这家伙还很喜欢投资。 (虽然谈不上多擅长,但家人对他拿钱结识商界人士不反对,这方面用再多钱也没问题;哈雷则被当作花了过火的钱买新鲜玩具了(说到这个的时候本来还算彬彬有礼的街霸终于爆了粗口)) 这家台球厅呢,创意很有趣,吸引了唐昊,他也就投了些钱成了小半个股东。虽然占比不高,但让他在店里随意消费完全OK。 那天他也和一帮朋友到店里来了,没想到有人在店里闹事。 有个小弟一见到唐昊,收起杆子跑过来了,对唐昊溜须拍马:昊哥,您看,那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子敢跑来咱们这儿闹事。 唐昊看过去,最惹眼的就是那个高个儿,他已经被打得满脸淤青了,却还是努力地站起来,被围着,不畏惧不退缩,用手里的球杆支撑着,站起来。 有人用球杆敲他的膝盖,逼他跪下。他膝盖打哆嗦,但还是不跪,眼睛里有股子倔强和狠劲儿,他冲他们啐唾沫,露出挑衅的笑容,耳钉和笑容都是一闪一闪的。 唐昊问身边那个小弟:他来挑什么事儿? 那人回答:……就是之前吧,可能在SC那片区收保护费,顺手也牵了这小子的钱。要不就是伤着他什么哥们儿女朋友的了,反正他是个在校学生。 唐昊点了一下头,心里琢磨着,没说话。他继续看着那边,看着那小子又被敲了几棍,直到有人一杆子往他后脑勺敲时,唐昊走过去踹开了动手的人。 围着的人喊了他一声“昊哥”,自动退开。 唐昊问:你叫什么? 那人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唐昊觉着看见了自己。但他又想,自己没有眼前这家伙这么诱人又讨人喜欢。 他伸手从旁边那些人手里抽走了一根球杆,轻轻地敲了敲那无名氏的屁股,又看了一眼花色和全色球全入了袋,只差黑八定胜负的球桌,对他说:一杆进洞就还你钱,还让他们给你或者你男朋友、女朋友赔礼道歉,怎么样? 那人咧着还渗着血的嘴,只是咧嘴,没有笑意,他用那狼虎一样仇敌的目光:可以啊,跪下磕头。 那些人很愤怒,说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唐昊叫他们闭嘴,然后学着那人的语气说:可以啊,你先说你叫什么。 那人撑着球杆踉跄地走到球桌边,俯身,不擦杆不做那些花招,眨着眼一动手,一杆让黑八义无反顾地坠入了球袋。 他把球杆干脆利落地扔开,转身来看了一眼唐昊,回答他:记好了,我叫孙翔。 唐昊眯了眯眼睛,对刚才动手的那些人说:听到了?给他跪下磕头。 孙翔这下真笑了。他不讨厌这个“昊哥”。 3*等孙翔享受完了被赔礼道歉跪下磕头的待遇之后,他准备拖着伤腿告辞,却被唐昊拦住了。 唐昊让他跟着他上了哈雷,赶走了他的那些跟班,以非常潇洒的码数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孙翔很惊讶。 唐昊让他少废话,快进去止血。 在孙翔走进去之前,唐昊已经戴上了头盔。在孙翔对他说“谢谢”的时候,唐昊让哈雷轰鸣起来。 孙翔目送着他走了。在接受我采访时他对我说,当时他并不能确定唐昊是否听到了他别扭又坦诚的道谢,但他不管唐昊是否听到,他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他说,本来就快被学校开除的他决定辍学了。然后跟唐昊混。唐昊要或者不要,他孙翔跟,跟定了。 之后再次接受采访的唐昊在和我复述送医院那一段儿的时候,沉默了一下,然后跟我说,他听到了。孙翔那声谢谢,也让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的是,不管孙翔跟不跟,他唐昊要他,要定了。 4*两厢情愿的飞扬跋扈的青年双双是那台球桌上的黑八,义无反顾地坠入球袋也像是义无反顾地堕落。 但堕落的尽头就一定不好吗? 谁也不好说,谁也说不好。 但谁都知道,黑八的堕落是胜利的征兆。炸弹与炸弹炸响了满城,好,太好了。

【策锐/桃色时报】无聊又暧昧的年青人与人

·详情见首条评论·auoocr警告 大家好,我是《桃色时报》记者老野。 在写下这一篇报道之前,容我说点儿题外话:我不是那种喜欢讲校园爱情故事的人,各位朋友之前应该有所了解。哪怕青春是个美好的词呢,我还是更偏向于了解和揭露成熟的恋爱关系。不过今天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发生在某高校。 这相关故事很长,我可能会持续跟踪采访,也可能讲一段就没了;总之,先来听一个开始。 1*SC大学是个不错的地方,环境优美,景色怡人,公私合营,由此延伸出了附属的小学、初中和高中。 主角之一吴羽策就是从这儿的小学念起,一路待到大学的忠实粉丝。 不过据他自己所说,他并不特别爱这个学校,他只是对于改变没有多大的兴趣。当然了,这并不代表他过分追求稳定。 和他交流的过程中能够感觉得出,这是个冷静理智也十分危险的人,从他后来的经历来看,他还是个会在沉默中爆发的人。此前越是沉静,反倒是越会在最出人意料的时刻做出天翻地覆的改变。这些是后话。说回去—— 主角之二方锐则跟他完全相反。 方锐同学从来不稳定,他家到处搬,他也就哪个学校都去念念。不过他又是个积极乐观特别会打交道的主儿,因此多次转校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反倒是让他在各个地方都交到了朋友。 直到他来到SC的高中念高一,遇着了吴羽策。得嘞,这下子,他爹妈再要搬家,他死活不干了。 方妈:你咋了,咋突然不好好合作了? 方锐:你们搬吧,我留校住宿都可以,反正我就要在这儿,我留定了。 方妈方爸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方锐是为了一个同级的男孩儿啊,只好当做是儿子来得微妙的叛逆期。顺了他一回,行吧,那就留吧。 方锐就留在了SC高中,终于稳定下来,也就稳定地开始了他对吴羽策的爱与追求。 2*要说积极乐观阳光活泼长得也还挺好看的颇受女生欢迎的方锐,怎么一言不合就弯了呢?源自他刚到学校来的第一天。 那天晴空万里,那天万里无云。 方锐作为刚来的转校生还没领到合适的校服,他就着夏威夷风格的花花绿绿的大肥体恤和大裤衩,吊儿郎当地走进学校。 门口的风纪部部员拉住了他,问他:同学,你校服呢?不穿校服就算了,你怎么穿成这样?穿成这样就算了,你怎么还穿人字拖? 他笑嘻嘻地信口开河:我刚从国外回来,转校生,暂时还没校服,衣服鞋子也就这种类型。 部员一时语塞,但仍拦着方锐不准他进教学楼。僵持不下引来了别的结束工作的部员,一堆风纪部的围过来了,都问,怎么了怎么了。 得知来龙去脉的部员们开始一个鼻孔出气,以碎嘴女生居多,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抨击方锐。方锐由笑嘻嘻的变成了不耐烦,他脾气好,但他不喜欢这种恶心的待遇。 最恶心的是晃悠下来的德育主任,大约是注意到这儿人特别多,就走过来了,一见方锐那样,就开始摆架势,也没管方锐是个初来乍到的转校生,张嘴就开始讥讽。 她口沫横飞,很享受这种辱骂学生的感觉。 方锐原本不想惹事,听到她那一句“一看你就品行不端。”他火了。 但他还是憋着火礼貌地说:老师,这跟我的品行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主任跳脚:怎么没关系啦?怎么没关系啦?你这样穿得吊儿郎当的就是小流氓。你以为这好看吗?有个性吗? 她还拉帮结派,问旁边的风纪部喽啰们:同学们,你们说对不对? 吴羽策就是这个时候发言的。 他在一片拖长的赞成声里冷不丁开了口,他的声音又冷又锐利,像一把刀,刺啦划开嘈杂,扎进空气。 他说:我觉得挺好看的。 众人转头看向原本在外围的他,他只看着最中心的方锐。吴羽策直视着方锐,修长的手指头伸到自个儿那严严实实的衣领那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镇定自若地把一粒粒扣子解开了,露出了又漂亮又迷人的锁骨、胸口、腹肌。 他把衬衫脱了,赤裸着上身,以温和但极具挑衅意味的微笑,忽略掉想看又不敢看他的女生和惊讶的男生,从方锐看向德育主任。 他问她:主任,请问,我是不是也品行不端? 方锐觉得自己心脏和自己一样傻了,暂停了两拍。 德育主任都结巴了:你……羽策……吴羽策你…… 方锐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又跳起来,在他胸腔里蹦哒。他的心在复述:吴羽策?吴羽策。 吴羽策说:我这问题比他严重,您可以放他走了吧? 他也不等德育主任回答,对着方锐说:你走吧,去上课。 方锐愣了一下,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他从没对任何男人有过这种感觉。但他反应过来了,转身,往教学楼里走。 ——竟然没有一个人拦他。 3*当天下午和班里同学混熟了的心怀鬼胎的方锐开始打听吴羽策。 他这才知道,原来吴羽策是风纪部部长。 原本只是心跳了跳的方锐,心动了。

【柯哀】Sugar Rush

·警告 曾经有一些夜晚她难以入睡,黑暗把她包裹起来,将她堵死在无望里头。她大口呼吸,安静地流泪,不能嘶吼,也不会嘶吼。 这种焦虑持续了一周,终于在礼拜日的时候,被自称敏锐但非常迟钝的侦探发觉了。他故意落在后头,拉着她,避开那几个真正的孩子,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最近是不是总失眠。她根本不加犹豫,微笑,说,你想太多了,大侦探。他还要追问,她不再予以理会。 她以为这事儿对他可说是告一段落了。但他显然比她以为的更执着。 晚上她认命一样地躺进被窝,蜷缩,闭眼,在无比清醒的状态下对自己说:你睡着了,你睡着了,你睡着了,你没有醒着。 也如她已适应的前几天一样,她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掠过那些她不想再想却从不停止的悲剧和别离,她开始流泪,喉咙像被人钳着,但她不很痛苦,仿佛这些罪孽和折磨是某种让她宽慰自己的仪式;没什么好抗拒了,这就是她背负的东西,她接受着黑色。 直到一声异常的响动搅乱她的睡前仪式。 这声音非常小,但足够引起她的警觉。她听到拖拽声、摩擦声,之后是同一个人深浅不一的喘息。她猜到那是谁了,因此她没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或躲开,而是擦干净眼泪,镇定地坐在床沿,拉开灯,等着他。 工藤,不,江户川,他挟着脏兮兮的滑板,推开门,与正对着门的她对视。他让滑板在门栏处靠好,然后抹了一把脸,他一点儿也不惊讶她醒着、端正坐着,还迎接他。他对她笑,走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被手帕包得正正方方的东西,递到她眼前。 他一边问着:“你是听到我的声音起来的,还是先前就一直没开灯地坐着?”一边打开了手帕。手帕里头是球状的白颗粒。 她回答他:“听到之后起来的。”她没有去接那个手帕,反而双手交叠在胸前,她刻意露出揶揄的神情,她说,“你知道我是做药物研究的吧?” 他眨眨眼睛:“知道啊。” 她笑:“那江户川君送这个来有什么必要呢?” 他当然知道她的言下之意,对,要是安眠药能解决的话,她早就服用了。但他摇了摇头:“这不是安眠药。” 她愣了一下,问:“具有安眠药效的其他药物?” 他笑着说:“对,也不对。你试试就知道了,灰原。”他把手帕递得更近她一些。 她迟疑地盯着他,他只是微笑。她最终接了过去,他点点头,说:“这特效药不用喝水也可以,含着或者嚼碎,也都可以。”他看着她把小圆球放进了嘴里,他接着说道,“现在你可以躺下试着入睡了。” 她看着他:“你呢?” 他说:“我看看你用这个效果怎么样,没副作用的话,我马上就走。”他故意用童声黏黏地说道,“可不能被还在事务所里看马赛的毛利大叔发现呢。” 她犹豫,但还是在他的注视下钻进了被窝。她体会着这小圆球在嘴里化开的甜味席卷了她的口腔,感受得到他平和的无别意的视线,猜想得到月光混进他开启的那一小盏走廊灯里,一白一橘两束流光从走廊照进房间,听得到他和她同步的呼吸声;她久违地触摸到了黑暗的温暖与宽容。 她觉得身子沉沉的,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淡,但不再是溺水的苦楚,而是漂浮。她竟然平静地睡着了。 这之后他又连着来了很多天,守着她吃了药,守着她睡着。手帕里的药不必到最后一粒,她就早早预知到她被他治愈了;同时她更深地陷进了对他的——爱。 她看着最后一粒,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晚;她做好了与这短暂美梦告别的准备。她把颗粒含在了舌苔底下,躺在床上,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吐出了那颗药。她想着,今晚,让我来送别你吧,江户川。她要装睡,收藏起他在那儿安静坐着时的每一秒。 但非常奇怪的是,她没有吃下那颗药,却还是睡着了。 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一早就知道那只是普通的糖而已。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当然不在。 她洗干净了那张手帕,刷掉了手帕上的糖渍。然后她掏出手机给他发电邮:“多谢你的特效药,工藤。” 江户川,不,工藤新一回复道:“不客气,药物专家。” 她看着这条回复不自觉地笑了。 她在回复一栏打字:“多谢你,特效药。”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发送。

【你喻】Fking Crazy

·二改重发 ·警告 第一眼见他觉得这人冷淡、难以接近,后来觉得他其实个性柔,温和;但再之后又发现,不,他骨子里跋扈,有高处不胜寒的凄清。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第一次见他,他带着蓝雨队员以观众的身份在席上看比赛。他坐着,双手合在一起摆在下巴前,脸上挂着微笑,眼睛看着大屏幕,对周遭的吵闹无动于衷,身边的黄少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呢,他只是微笑。他很尊贵,我遥遥看着他,抱着某种不明意味的期盼,期盼这个男人和我之间,来发生点儿爱情。 第五次在蓝雨后门截他,想假装巧遇。他戴着口罩和针织帽乔装,聪明地绕过同样来这儿堵人的私生饭,站在对面的路口,似乎在等网约车。我赶紧把车开过去,在他面前拉下车窗冲他吹口哨,装作漫不经心。他用那双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和我对视,眼睛弯弯,我意识到他在笑;又看着他不疾不徐地打开车门,坐在我的旁边,他拉下口罩:“我乔装得不好?”我便知道我前四次截他是出于好玩儿,从这次起,就不再是了。 第十二次和他去看电影,他接过我递过去的电影票时毫不迟疑地牵住了我的手。我和检票处的店员一样讶异,但他毫不在乎,牵着我,说,走啊。——两个大男人,牵着手,坐情侣座,看烂俗的言情电影,坐在我们后排的人更讶异;我以为他在乎,比我怕,但不是,喻文州,他又狡猾又坦白;他回望那几个小声地在后座议论的人:“观影时,请安静一点。”他太他妈可爱了,我第三十次在幽暗环境里偷亲了他。 该死的喻文州。 通常我是个主动的人,但对他,竟然成了例外。我在他面前无法施展、难以施展,我挑衅他,骚扰他,用从不失效的情话逗弄他,这些却在他那儿失效。我常常注视着他,认为这家伙实际上比我更狠,更会拨弄人心。 他不怕注视。他转头,回望我,眼睛里浩瀚得要容纳我所有的欲望。他会伸手来,捞我的手指,攒进他的手心;他会突然冒出一些令我都心跳成鼓的下流话,他说:“不要脸红,不要勾引我。” 老天爷,我马上就要了他。和他做轟爱,像蛇与蛇缠斗。他喘息,还微笑,持有着某样十分迷人的矜持和放荡,但他即使在我身子底下也从不会显得卑微,他仍然那么尊贵,还温柔。昏黄灯光底下的他的神情,像神明,看透了我肮脏又纯粹地崇拜着他的灵魂。 该死的,该死的喻文州。 我记得他第一次给我约他的机会是在冬天。 我们并排走进几乎没人的公园,经过掉光了叶子却高傲地把利爪伸向天空的树,在结了一层薄冰的湖边,我忍不住抱住他软绵绵的羽绒服,要吻他。 他竟然不慌张,不惊讶,他又露出那种微笑,修长的手指扶住了我的后脑勺。他像在摸一只动物一样揉着我的后颈,也像在抚慰一只动物一样,用鼻尖、用嘴唇,接近我,奖励我。我管不了这些,只顾着吻他、吻他。 结束绵长的亲吻之后,他再次把我的手攒进了他的手心。 我的手很冰,他的手心温热。我怕他冷着,看着他,他竟然意会到了我的担忧。他笑着,与我对视,说:“很暖和。”他与我十指相扣了。 我慌张地转头回避他的目光,我盯着湖面傻乎乎地答一句“噢”;但盯着那湖,那结冰的湖,那冬天的湖,我被这个男人牵着,竟感到寒散冰消,春意融融。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喻文州。

【你王】唱诗

·我可能疯了·警告 王杰希,王杰希。 他的名字的音收尾是个i,能让人微笑。每每叫他,总觉得十分温柔。而他,其实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记得宣布退役那天,为了躲避记者和粉丝,他乔装打扮了从微草后门溜出来,提前给我发短信,通知我,他将来我这儿避一会儿;是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而我也从不会拒绝他。 作为电竞圈外人,我有我的工作,但我甘愿为了这名字念成微笑的男人翘班。我给上司撒了谎请假,在家里等他。 他到小区门口时给我打了电话,我在阳台上望,他在电话里形容:“你像站在远方的阳台。”真是个酸胚子,但我喜欢。 我听过他对他的朋友、队员、后辈说话,就像那电竞报纸给他的评论,是,他捉摸不透。他和我说话也是,捉摸不透。可与此同时,他嘴里冒出来的这些捉摸不透,在我看来,使他像个诗人。 应该没人像我这么有病地给他按这个头衔。但比起魔术师和半仙,我真觉得王杰希,这个行由径的迷人货,是成人童话里的吟游诗人。 我和他相遇,我被他吸引,我愿意做他身下臣,他却在星光闪烁下侧头来看着我,面无表情,眼里映着的光影影绰绰,他用那光盯我,说:“那我反过来给你这个机会。你愿意接受吗?” 他竟然这样干脆地让我把他的身体俘获了;同时我知道我的灵魂,被他包容吸收。 我偶尔抑制不住对他的珍惜,要舔舐他耳骨和指节,想占领他每一寸神秘,他就笑,在黑暗里发出清朗又勾人的笑声,在喘息里对我吟令人捉摸不透的他的诗句:“不用这么着急,我不会消失。” 天可怜见的,他一言一出,我浑身激灵,想更多地拥有他,似乎这诗人给我陈述一个预言;我多怕他消失。我亲吻他,他冰凉又温热得像夏日的月光。 王杰希,王杰希。 他敏锐又理智,天性孤独又极力在熔铸他的团队,我常看他在满页的笔记和资料前沉思,他要为他们做什么,为他的离场铺路;那只是一个游戏,那也是他和他朋友们的全部。我看他孤独,他摇头,用漂亮的手指夹着笔,笔指着电脑屏幕,笔点向那两个字,他说:“荣耀,不孤独。” 我好像就隐约懂,又完全不明白。只知他说的都对,而他脸上那珍贵的不自觉的笑意,是他爱某样东西的证明。我信若他是面镜子,我能在他身上看到我也挂着他的笑容;他看得出,我爱的某样,是他。 王杰希,王杰希。 我抬眼望见他在咱们俩的家里,在远方的阳台等我,要加快步子,总为他的静雅要心动。 以爱为名头,我要和他狂舞。一开始爱他,从没想过会这样刻骨。

【你叶】恶趣味独白

·真的无敌慎重预警·不喜叉 我好像在哪儿读到过:“为情所困让人的直觉变得像狗一样敏锐。” 每每复述起这句话,我脑子里就会出现他。 大部分是他抽烟的样子,侧着脸,仰着头,点燃叼在嘴上的烟,火星一闪,他的眼睛跟着一亮。 有时候是他走路时的样子,无所谓,装的;我知道他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别人面前摆的谱,在我跟前悉数扔开。他说他恨我,恨得牙痒痒,却还是要给我吻他的机会;他说“恨”,用糯软的乡音念这个词,像黏在嘴上的爱,却仍保留着狗一样的咬牙切齿。他平常不是这样,他甚至从不用这种词,但他和我,我们之间,不一样。 你可以说他平常是大神,是万人敬仰的不可逐,但神亦讲交轟欢。做轟爱的时候暴露出来的他,就成了真的他。 他在我的床上、车上、餐桌上,叫,叫嚣的同时要浪轟叫。淫轟乱之态分外迷人。但你要我详细地讲他的可爱与美,那就是变相同你共享他的美味;不行,不行。 其实,其实除了做轟爱,他都会保留他平日的镇定和高深莫测。 他的队友和追随者一面和他开着没营养的玩笑,一面私底下和我倾诉。他们觉得他明明就在身边却有点儿难以走近。包括那个一直跟随他的小姑娘,至始至终被他保护,却从没让他向她敞开什么心扉。但她很聪明,她向我说这事,不等我开口,她笑,说她知道,在她面前,他不想暴露他的脆弱,因为他想她依赖他,像依赖哥哥。 他们和她都是对的,他心里善良,为人着想,有温暖之处,但他骨子里又冷傲,是克服不了的天性。你看他多爱荣耀啊。他又不是爱;他和我说,他大部分时刻信誓旦旦且坚定,但有时候,他其实也不知道他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能打开他,是老天赐我的好运。而他,就是那个神宠的奇迹。 他—— 等会儿,他叫我了;关于他的很多事儿,我一件件往心里存着,都想记下来,怕忘记,又怕抖落太多;他叫我了,我得去配合他难得的温情。 他是个可爱的人。 这个词通常不用于形容他,但我眼里的他的确非常值得人爱。他的懒散和刻苦,他的退让和坚持,他的刻薄和宽容,他实在配得上“伟大”这个词,——即使他只是个普通的打游戏的年纪越来越大的混小子。 爱的等级有十分,我九分爱他这个人,一分爱他的难能可贵的喘息。 他那么骄傲,却也会为情所困。 我根本不是什么圣人,但我能赢到他,这约摸才是最大的荣耀。虽然他不会这么想,但我挺乐意与他在这观点上死磕。 他以前说过:“荣耀,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但天地可鉴,没有他这一个人,没有荣耀。 你和他尽可以骂我,但他就是我的荣耀。 他过来了,我要停在这儿了,我要转过身去,吻他,同他做,诠释我以为他退役之后终于能尽情享受的爱了。

【昊翔】Cohabiting:04:02

·ooc+肉渣 四月二日,愚人节的后一天,孙翔在网上看到个有趣的悖论:“也许愚人节是四月二号,只是我们一直被骗了。”* (*梗源自站内 @悖悖论) 他是在开会的时候看到这个的,趁着老板的注意力在滔滔不绝的营销经理身上,他在桌子底下用微信把这个悖论截图发给了唐昊。 没一会儿,唐昊回他了:这重要吗? 孙翔看到消息的那一刻非常无语,他撇着嘴,快速地回话:你不觉得这论调很好玩儿? 唐昊也回得很快:你开会的时候看这个是很好玩儿 孙翔有点儿后悔把自己的行程给唐昊交代得这么清楚了。他想翻白眼,但想起来对方看不到,倒有可能被老板看到,于是他找了个emoji的表情,发了过去:🙄 唐昊:😑 孙翔:😒😒😒 唐昊:😑😑😑 孙翔正要回,突然看到唐昊把上一条撤回了,然后发来这样一条:你幼不幼稚? 孙翔气急:你好意思说我? 唐昊打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再不安心开会,你老板就是我这个表情了。 孙翔觉得不解气,但同时他又知道唐昊说的有道理。他想了一下,最终回复了一个“哦”,就关了数据,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下班之后孙翔其实已经把这事儿忘了。他在等电梯的时候给唐昊发微信,问他,今天晚饭怎么解决。 唐昊习惯把4G全天候开着,因此回消息总是很快。他回道:今晚有事,你将就着昨天的剩菜吃。 孙翔看着那十四个字有点儿懵。他反复看了很多遍,操,唐昊以前这么跟我说过话吗???胆儿肥了???还是跟我开玩笑呢??? 他发:?????? 唐昊:?看不懂字 孙翔:操 唐昊:今天太累,不操 孙翔:…… 唐昊没再回他。 孙翔失魂落魄地被挤进电梯,看着手机,有一种又气又悲苦的感觉。孙翔觉得,唐昊这他妈就是故意找架吵啊。今天怎么了?他回忆了一下,除了早上的emoji大战,根本没什么事儿。要不就是唐昊被同事或者老板塞了火药了?他心情不好?那干嘛把气出在男朋友身上?唐昊以前可不这样。 他一边想,一边难受。难受了一会儿又生气。生起气来又懒得为唐昊着想了。孙翔在路边打车,上车之后司机问他去哪儿,他嘴里的住址拐了个弯,他赌气地报了个酒吧名。 到地儿之后,孙翔无所顾忌地放飞。跟着刚认识的人在舞池里跳舞,他喝酒,与人碰杯,被性感的男人女人搭讪的时候,脑子里想着唐昊,但面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和人调情。 大概九点半,他在和人交换微信时终于舍得看一眼手机,十来个未接来电,他噘嘴,不接,不回。 他刚要让别人扫二维码,突然被人从后边夺走了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来人的脸,是唐昊。 唐昊根本懒得看找孙翔搭讪的那人哪怕一眼,他伸手钳住了孙翔的手臂,丢了一句“走”,就不容他多说,直往门口去了。 孙翔要甩开,要挑衅,没用,唐昊一句话不回,手上力气一点儿不松。他直拉着孙翔在马路边拦了辆车,回家。车上也一言不发。 孙翔酒醒了,闻着自己身上的酒味、香水味、烟味,觉着自己似乎真有点儿过分了。同时他悄悄去看唐昊,看他阴沉的脸色,有点儿怕了。 他想开口,却又拉不下面子。沉思了很久,他决定回到家之后,单独相处时,说,说对不起。 但是当他在脑子里忙着措辞,心不在焉地跟着走着唐昊下车、进楼、回家,他脱了鞋,正抬头要说话,被眼前的东西吓呆了。 正对大门的餐桌被橘黄色的灯光照着,桌上摆着优雅过头的食物和花束,88年的拉菲放在冰桶里;冰块和融化的水一起,发着光。 孙翔发愣,转头去看唐昊,唐昊别过头,把手机扔回给孙翔。 孙翔觉得自己喉咙被人掐着了,他半晌说不出话。唐昊也不说话,盯了会儿餐桌,又盯向黑漆漆的客厅。 十点了,壁挂时钟吸引着孙翔的目光。孙翔看着一刻不停的秒针,道歉,说,对不起。 唐昊似乎笑了一下,他说:“傻逼。” 孙翔摇头:“唐昊你才大傻逼。”他抿了抿嘴唇,问,“你突然发什么神经搞这些,还故意说些气人话。” 唐昊“嗯”了一声,不疾不徐地回答他:“谁早上说的四月二号才是愚人节?” 孙翔大叫:“靠,你就因为这个啊?你那语气搞得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了,这好玩儿吗?” 看着他气鼓鼓的可爱,唐昊说:“去吃了来,吃了再来和我吵。” 孙翔翻白眼,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了,他刚塞了一小块肉,唐昊走过来,掰起他的头,吻他,咬他的舌头和尚完整的肉。孙翔又羞又怕,唐昊却伸手扶着他后脑勺不让他后退。 那可怜的肉丁碎在两只狼狗的利齿间,吞咽时两人都发出了微妙的声音。唐昊终于放过了孙翔,他给他一点儿呼吸的时间。 孙翔喘着气,重复道:“靠,好玩儿吗?” 他的男朋友笑了:“非常、好玩儿。” 孙翔再次被吻住时,他想着,混蛋,唐昊真是个该死的性感的混蛋。

【GV】风情武器

·Gin X Vermouth·我恨钙片简称(…)·ooc警告 他从来不否认她是一个性感的女人。 但是他认为她应该也很清楚,他偏偏是最难受诱惑的那一类。虽然他曾默许她像猫一样潜入他的车和床,可这并不代表着什么。 他以为她这样破碎的女人,能够明白one night stand与relationship的区别,因此宽容了她在他面前赤裸的次数,以为这对双方而言不过是公平的泄欲交易。却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没能自持。 某个交欢之后的早上,他从已没有她的床上起来,看见桌上有一杯比例极妙的马天尼*,他知道一切开始不同。 (*琴酒和苦艾酒混合而成的鸡尾酒) 他察觉到她动真感情了,老实说,那一瞬间他对她有鄙夷,但同时也有那么一点抓不到的疼惜。 他相信他们两个都明白,在他们生活的这个世界,谁先动情谁就败了,或者说,谁动情谁就是输家。自制的不能只是对钱和权的贪欲,更要紧的情仇,或者说,他从不说的那个词:爱。 有时候,伏特加会问他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方说,生日想怎么过,要不要换一下保时捷的坐垫,他的墨镜支架坏了要不要换个样式,还有,老大最近对女人有什么看法。 这种时候,他会觉得伏特加像个无聊的女子高中生。虽然他也没怎么接触过学生,但是他本能地感到好笑,倒也不会责骂这个表里不一的手下。 他从不对伏特加这类问题作答,只是他自己也会琢磨。 他承认他会想起她,但这并不代表他想她。这是两个拥有完全不同含义的动词。 他想起她,是为她的愚蠢,也出自男人的本能生理需求。但如果是想,或者说,想念,那几乎可以被他归类为“不理智”。 她在他床上,或车上,先前只做该做的,之后她会尝试拥抱他,甚至吻他。他拒绝过,但她坚持不懈。她会用那偶尔偶尔被涂成红色,偶尔是银色或黑色的手指甲,抓他的锁骨,划过他的手腕。 他也不拒绝了,他没有动情,反倒是觉得她的这种奴性值得玩味。他的冷酷没有让她沮丧,也没有让她放弃;她仍然在大部分人面前维持着她的高傲和轻佻,他甚至知道,她在boss面前也是,摆谱,深知如何让人欲罢不能而欲求不满;但,她在他面前不是。 这更让他明白,她卑微地爱着他,确凿无疑。他呢,却没有半分要回应的兴趣。 伏特加很迟钝,但这些事,这些琴酒无意让他避讳的事,他还是能看得懂。他知道老大很无情,而明知老大的无情的贝尔摩德理应算作自作自受,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劝她了,提醒她:你感动不了他。 她却嫣然一笑,反问伏特加:“你来我这儿,他知道吗?” 伏特加愣了一下,他正要摇头,又想起他的一举一动都未曾瞒过琴酒,最后他点头了:“可能吧。老大应该什么都知道。” 贝尔摩德用漂亮的手指头弹掉了伏特加衣襟上的羽毛:“那就对了,甜心。他默许你来提醒我别对无情的他动情,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伏特加隐约懂了。 那女人笑着说:“没错,你没猜错。记得回去帮我谢谢他的关心。” 伏特加得出结论:他对她、其实、没那么无情。——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回去之后把这事儿简单地向琴酒汇报了;说的不多,但把贝尔摩德的原话给了琴酒。他在墨镜后头偷偷看老大的表情,仍是那种可怕的无动于衷。唉,伏特加几乎要可怜起贝尔摩德了;这么一个被boss宠幸的女人,何苦要自寻痛苦呢。 无动于衷的琴酒冷哼一声:“那种女人。” 伏特加点了点头,正要应和一句感叹,他忽然注意到了琴酒手边的马天尼,酒的比例不很好,旁边的酒瓶暗示这显然是琴酒自己动手调的—— 意识到这个,伏特加住了嘴。 他的脑子里闪过贝尔摩德了然于胸的笑容,他意识到他刚才不该质疑她。 或许是的,琴酒无情;但或许不是,谁也说不准她舔舐他的嘴唇时,他是不是真的一直紧皱眉头。 他形容她愚蠢,宣称他从不言那种愚蠢的词汇,——“爱情”。但她不愚蠢,而他自己也没有察觉有些没有实体的东西,钻入、钻入过,或将钻入他的如碳般漆黑冷血的灵魂。 他有没有动过情呢? 他要否认。她微笑着说,好,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谁知道呢?

【昊翔】借酒燃欢

·单恋梗警告·无脑糖 那段时间你过得不是很好。 退役要处理的杂事很多:联盟内部的合同协约、对外的公关和鸣谢、对内的交接和交代云云。 爆炸的电话和网络消息让你想与世隔绝。你很烦躁,觉得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太过于夸张,说难听点儿,都等同于狗屁。 而且最要命的是你低估的粉丝和记者的力量。私生饭和狗仔堵到了你在N市的公寓门口,显然你也没法回到早被人挖出地址的呼啸安排的住所。 你觉得这种狂热逼得你想骂人,你忽然感受到娱乐圈里的人的惨累。 你在万年不更新的朋友圈发了简明扼要的一个字符:🍺 没想到你还收到了不少回应;一些关心和劝解,一些已退役的前辈表达的感同身受,——以及一个很特别的回复,来自与你几乎同时发布退役消息的孙翔。 他评论道:🍻 这么多天以来你头一次笑了。你觉得这人很好玩儿,但并没有把这事引以为意。你以为,他只是正跟你遭受同样的狂热,也烦闷不堪,却也仅此而已。 你没有料到,当晚你就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消息:一条定位,显示他正在N市机场。 紧接着你看到对方发来一张熊本熊的表情包:歪,找一下我的小宝贝。 你又目睹消息被撤回了,转而发来:靠,发错了。 然后是:我到N市了,来喝酒吧。 你发觉自己在一天内笑了第二次,因为同一个人,这个孙翔。 你没有告诉他你看到了他撤回的东西,而是等了一会儿之后在对话框里敲出五个字:在那儿等我。 你打的去机场接他,到地儿了你恍然想起来,其实他可以自己打的找来,但你又想,随便吧,尽地主之谊,也表现点诚意。 你在车上等他,司机在车外抽烟,你看着他吐的烟圈觉得孙翔的到来是应着你的退役新生活,是个象征,也是个路标。 其实连你自己也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孙翔来了会发生什么?你的生活会发生什么?你会走向何处?你不知道。 正当你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出现了。孙翔是个高个子,反扣着一顶鸭舌帽,额头上架着一副银边墨镜,单边耳钉闪闪发光。他迎着车灯走过来,像走在光里。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竟然认出了坐在昏暗车内的你。他冲你招手。 你也冲他招了个手,然后打开了车门。他上车来,你们并排坐着,他说:“逃出公寓可辛苦了吧?” 你说:“你呢?逃出S市不辛苦?” 他干笑了两声,说:“留着更辛苦,再被追着问为什么不多坚持几年,我就要被烦死了。” 你点头,看着司机扔掉烟头也上了车。他关车门,拉手刹,踩油门,你等着这些声音停止后故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多坚持几年?” 孙翔愣了一下,转过来看着你:“唐昊你还真想把我烦死啊?” 你也侧身看向他,鬼使神差,下意识地逗了他:“不然你想我把你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你也愣了一下,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口出诳语。他看着窗外忽然说:“你把我灌醉。” “嗯?”你以为你听错了。 他转头来,笑了,可灿烂:“没有,就突然想起了梅艳芳的这首歌。是梅艳芳唱的吧?这首《你把我灌醉》。” 你还没回答,他哼哼了起来,是歌词:“开,往城市边缘开。把车窗都摇下来,用速度换一点痛快。” 车窗外面快速向后退的景象藏着光,扫到他脸上,足够你看见他的笑容和眼睛,他和你四目相对,又马上躲开了,他好像还挺羞:“应该没走调。” 你笑了一声:“没有,很准。” 他也笑了,似乎放松了一点儿,他拿出手机,解锁,一边开微信一边问你:“去哪家喝?我刚才在机场等你的时候找N市的朋友问——” 他突然停顿是因为你凑过去了;你怔住则是因为你看到了他的屏幕。 他的聊天背景图上是你。 你没反应过来,他比你还错愕。他像个被抓包的小孩,把手机藏到身后,往车门靠,他说着:“那个……那个是因为……” 这时候需要第三者来解围。 很好,司机说:“到了。” 你忽然觉得车内空气变得很暧昧。 没有多余的话,你领着他去那家以龙舌兰为特色的外国佬开的酒吧。你对他说:“走吧。” 他跟在你后头,拉着行李箱,点头:“好啊。” 酒吧喧闹,是藏得住人的喧闹。里头的五光十色也是藏得住人的五光十色。你走在阴影之中,多少能明白为什么人爱来酒吧买醉,暧昧与黑暗总能给人以安全与包容感。 孙翔和你一起落座在卡座沙发上,你问他想喝什么,他在看手机,闻声抬头,笑:“之前不敢喝,很久没喝了,我不知道喝什么好。”他又问你,“你想喝什么?” 你舔了舔嘴唇,说了这家酒吧的龙舌兰是招牌。他点点头,起身,他说:“那我去,正好看看什么比较适合我。” 他往吧台走去了,留下了手机。你看了一眼沙发上没有熄灭的手机屏幕,你猜不到他是无心还是有意,你再一次看到了,他的屏保也是你。 你没有去动那个iPhone,转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了江波涛,你问他,孙翔是怎么个情况。 对方没有立刻回话,你盯着屏幕,决定晚点儿离开酒吧了之后打电话过去问一下。这时候孙翔就走回来了,带着你要的龙舌兰,还有一瓶德国白熊。 你乐了:“啤酒?” 他挺不好意思地一笑:“慢慢来,怕烂醉。” 你揶揄道:“该买原产白熊,那适合你。” 他竟然马上领会到了:“怎么,我像甜橙和柠檬?” 你接过酒,摆好玻璃杯,点头:“对。”你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了,但你还是说了出来,“甜的。” 他又傻了一会儿,重新坐下,和你并排。他开了啤酒直接开始喝,倚着沙发,你认为有些东西在悄然降临。 你拿着玻璃杯抿了第一口龙舌兰,在酒入侵你的喉咙时,你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启与这几条烦恼你的退役杂事完全无关的话题。 你说:“孙翔,我看到了你的手机屏保。” 他呛了一口酒,咳了一阵之后,他可能意识到黑暗如此安全,抬起了头,这次,直视你的眼睛,他说:“对,唐昊,那是你。” 你们四目相对,沉默,一起举杯,杯子撞到一起,伴着玻璃的声音,只差一步,一切昭然若揭。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你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二十一的时候,孙翔跑了第三趟厕所,回来和你接着喝二十分钟前开的以蔓越莓为特色的店内自制波本,就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老生常谈。 但这一次,他终于撑不住了,半瘫在沙发上,杯子里的酒洒了出来。 他很累,你伸手拿走了他握不稳的玻璃杯。你的手碰到他的手,他抓住了你,你看着他,说:“终于准备好坦白了?” 他摇头,反应了一会儿,又点头,他的口齿尚清楚,他说:“准备好了。” 他仍然抓着你,你仍然抓着他的玻璃杯,他说:“唐昊,我可能有点儿喜欢你。”他又说,“没有什么渊源因果,就突然觉得自己喜欢你,想跟你见面,想和你说话,想陪你喝酒。”他歪了歪头,露出很困惑的表情,“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也递了退役申请,然后,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他问你:“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 你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你“嗯”了一声,不自觉回答他:“好像是。” 你从来不随随便便喜欢谁,所以你确实不太懂他对你的这感情是怎么个情况;但你,花这么多时间,反常地耐心地等他,套他,为了这一刻他的坦白,你出于什么?你知道吗? 他打断你对自己的质问,他说:“唐昊,你要是不喜欢我,你要明说。我也没那么喜欢男的,你是头几个。” 他抓着你的手更紧了一点,但嘴上却说,“我是那种,——你应该最明白,很干脆的那种人。所以,要是没戏,你就告诉我,待会儿结了账,这宿醉完了,我早上就回去。” 他比平常话要多些,也更坦诚了,他没得到你的回答,他继续说着:“周泽楷和江波涛他们,都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说我就图个新鲜,追求个刺激。但是不是,唐昊,这不好说,我自己分辨得出来,我是真喜欢谁还是玩玩而已。” 他凑到你面前:“我不知道,唐昊,真的,我真的可能很那个啊,喜欢你。” 你摇了摇头,在他无比漫长笨拙又无比可爱的碎碎念里得出了荒谬的答案。 你反抓住了他的手,用嘴抓住了凑到你面前的他的嘴。 你动作太大,他反应太剧烈,两人手里的玻璃杯里的酒全泼出来,那冰凉凉的水透进你和他的衣襟和裤子。 他一边接受你粗暴的吻,一边伸手操心沾湿的衣物。你扒拉开他碍事的手,通知他:“这些东西,待会儿去酒店脱了就OK。” 你感觉到他呼吸更急促了一点儿,手小心翼翼地爬上来和你十指相扣。 你们握着彼此,已经空了的玻璃杯滑到沙发上,你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会过得很好。 至于这一段时间到底有多长,你吻着那个被你灌醉的家伙,想到一个烂俗的词: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