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野  
间歇性脑残粉,没了。

flag警告

老野鸽也许要更了。

 
 

【新志/ABO】是身如响

·属诸因缘

·abo乱设定警告

·也许有后续















工藤新一是出了名节制且保守还自控力强的Alpha,这种奇妙的禁欲感连带着他的名气、脸蛋和个性一起,让他在Omega圈子里备受关注。也不至于OO都想扑上去,不过在一些浪轟荡派Omega人士和街头巷尾的议论里,他成了“十大想被ta标记的A”中的第一名;至少在米花町。

 

 

 

除了他的习性让人们议论,他的泄轟欲对象也是个被受关注的秘密。没人见过他发轟情,更没人知道他发轟情之后到底怎么解决的。园子曾经十分八卦地代表一大票看戏Beta问过兰,在她得知兰也是个Alpha之后,她就闭嘴了,显然兰不会知道,而这也许是横跨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之间的难以撼动的鸿沟。兰喜欢工藤那家伙,至少在精神上;园子不想戳自己好朋友的痛处。

 

 

 

——那么谁知道呢。

 

 

 

同样多少有点八卦的服部平次成为了我们这些看客的突破口。在一次解决完案子之后的庆功宴上,他们都喝了很多酒,服部忍不住问出了他成年之后好奇了三年的问题。

 

 

 

他问工藤新一:“所以到底是谁?男的女的?你不会真的一直买抑制剂吧。”

 

 

 

工藤喝多了之后很容易泄密,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守口如瓶。他笑了一下,反过来打趣服部:“反正撞上你‘那个’那次,我是用了抑制剂才忍住没对你这家伙下手的。”

 

 

 

服部闷了一口酒,不问了。他可不敢招惹A哥。

 

 

 

当然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有些意外了,服部也没有想到,误打误撞,他还是得知了工藤保守的秘密。

 

 

 

当晚,他去厕所呕吐,吐干净了走出来,听到了走廊上工藤的声音。工藤说:“药效还有多久?”然后是一个女声,服部很快辨认出来那是谁,他听到她说:“不多了,你也顶多再撑一刻钟。”工藤沉默了一下,好像交给了她什么东西,然后说:“上去等我。”她没答话,应该是拿着东西走了。服部没想到她走的方向是这边,她经过厕所门口的时候,和目瞪口呆的他对视了,她扫了他一眼,匆匆地离开了。他不是Alpha,但她身上的香味喷涌着钻进了他鼻子里,服部愣着,大脑一片空白之后的第一个念头是:那个冷淡小姐姐的信息素竟然这么甜?

 

 

 

 

 

 

 

 

 

 

 

 

 

宫野志保无法解释事情是如何开始的,她只知道这一团糟在她可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结束。

 

 

 

她和江户川都变回成人形态没多久,她发轟情了;这种感觉对于刚从灰原哀身上抽离出来的她而言,已经是陌生而痛苦的,如同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更加麻烦的是,作为灰原哀她忘了提前为宫野志保准备抑制剂以备这种尴尬处境。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发轟情当天是周末,她独自在博士帮她租下的新公寓,而这幢房子附近还没有很多邻居,她只是难受得要死,但她好歹不会担心她会闻到谁的味道而冲出去,或者有陌生人破门而入。她自己清楚,她的信息素有多馥郁香甜,而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恨死了Omega的体质,她多想当个没有性生活的Beta,和工作至死方休。

 

 

 

然而。

 

 

 

然而刚刚成年没有几天,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天选之子的工藤新一带着一起涉及违法药物的案子开车来拜访她了。

 

 

 

他刚从车上下来,就闻到了香味,这既是绝妙Omega宫野志保体质的功劳,也是绝佳Alpha工藤新一鼻子的功劳。他几乎是立刻化身禽兽了。这根本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的。此前他当然设想过他的第一次发轟情期,不过成年之后他一直忙着跑案子,也没有乖乖听有希子的话去体检为之后的人生做好准备。

 

 

 

他原本抱在怀里的文件夹掉在了打开的车门下头,车门没有关,车也没有锁,如此滑稽夸张冲动不像他工藤新一,但他就是在无法抵抗的生理驱动下任其发生了。他成了宫野志保担心的破门而入的坏家伙;即使他不算是陌生人。但某种程度上说,这比陌生人还糟糕。

 

 

 

在她听到巨大的破门声之前,她先闻到了味道,她从未闻到过的漂浮在空气里的味道,比可可豆更冷淡,比咖啡豆更温柔,也许是甜的,但甜得飘渺;她只知道,那是Alpha的信息素。当她看到工藤新一的脸的时候,她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完蛋了。

 

 

 

 

 

 

 

 

 

 

 

 

 

他几乎算是可恨地把她整个人摁进了柔软的被褥里,让他们都像是陷入了棉花糖的陷阱。他粗暴无礼,不讲规则,但又有着某种奇特的犹豫和柔弱,这肯定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知道,但他完全没有慌乱无措,也许是他的本能告诉他下一步怎么做;他取悦她,同时逼迫她,吻她的同时感受尽了她的美丽和纤细。他揽着她的腰时觉得她的腰肢就快被他折断了,而她眼里渗出的同时包含着生理快乐和精神痛苦的眼泪让他内疚,让他觉得他是个混蛋,也许他捏碎了她,但事实也是他彻底地把她标记成了他的私有物。她的香味和他那飘渺的清冷味道融合在一起,上升至空中,爆破,四散,包裹着他们,让他们更加难舍难离。

 

 

 

 

 

 

 

 

 

 

 

 

 

 

工藤新一当然知道自己对不起什么人,他对不起的人可多了,后来每每想起,他甚至都觉得他是不是该向灰——哦不,宫野那家伙的父亲母亲和姐姐的墓碑磕头谢罪;也许他还得向博士磕头谢罪。但他同时也知道,其实以他为中心的一群人才是abo世界里的清流。他是个侦探,他一个月能接触到与abo设定有关的案件就已经赶得上一年普通杀人案的数量了。他知道更多人如何地乱来,发轟情期又如何成为厮混的借口。可他做不到。天性和理性真是纠缠他这类人一辈子的问题。

 

 

 

为了表达他的歉意和诚意,他开始真正地约会宫野。她一开始不答应,一次两次一百次,第一百二十九次的时候,她松口了;因为她比他更绝望,当然她也想清楚了这样傻乎乎的认真的工藤新一在Alpha阶层里如此不可多得。——她被他标记了啊,他可以随便选择其他人,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第一次带她去的是一家剧院。巡演《芝加哥》,他从有希子那儿得来的门票。

 

 

 

他们俩都很局促,因为都觉得这太,像台上那个性感的jazz女人一样唱的,weird。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要知道在她答应前的他“顺口”邀请她的那一百多次,排除电邮和短信,他们的见面只有工作和解决生理需求两种场合。

 

 

 

这的确是,太古怪了。

 

 

 

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工藤新一坐在剧院,约会性质的,一对一。

 

 

 

第一次约会似乎就要以这种古怪气氛结尾了。他们从剧院出来,谁也没去点评歌剧,颇有默契地问对方想吃什么,最后他们挑了一家拉面馆,并排坐在吧台沉默地吃完了拉面,然后他们走上大街,肩并肩地,还是很沉默,她呼出气,很惊讶地发现已经能呼出白气了,她搓了搓手,今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放松地说了一句话:“冬天来了。”她说。她不自觉停在了原地,继续搓着手,又呼出口气。他转过来,随她一起盯着深蓝色夜里与路灯突出的白色的温暖的小气团,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冰凉凉的手。他的手真是出人意料的温暖啊,也像这个莫名其妙的约会和他们莫名其妙的关系一样,变得出人意料的温情。

 

 

 

 

 

 

 

 

 

 

 

 

那天晚上他们在双方都没有被迫性生理冲动的驱使下,接了第一个什么都不意味着但又意味着一切的吻。只是一个吻。在街灯下,在刚刚到来的缠绵冬日,只是这两个纠缠了太久的人小心翼翼地亲吻了对方。

 

 

 

她后来想说些什么,他打断了她,亲吻时说,嘘。














 
 

Repo:【昊翔】After all before

我太快乐辽。十一月给我的惊喜。
我很感谢酱酱一直关照我的文,一直这么认真地阅读我的昊翔,一直等着我这个鸽王的更新,当然最最开心的是酱酱一直爱着昊昊和翔翔。虽然由我来说感谢是没什么资格的。
但我对昊翔两个小家伙都秉持着一种奇特的亲妈粉的感觉(。)

我希望大家都喜欢他俩,也能忍受我时不时写出来我觉得是他俩之间的东西。

最后,谢谢酱酱,真的非常谢谢。我很荣幸也很开心!
晚安!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也许会有过分解读和冗长的语无伦次。望见谅! @老野 




破镜重圆。说起来“破镜重圆”似乎是大家都很喜欢的梗,之前在昊翔群里和大家聊或者是点文写文的时候,都可以从语言和数据赤裸地感受到大家对昊翔“破镜重圆”剧情的偏好。




觉得这种偏好怪有意思。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因为年轻,所以有太多的变化和不确定,更有太多的冲动和自我。我cp真的太容易分手了,他俩都那么年轻,未来还有那么那么长,他们会退役,会面对现实的压力,会成长成大人的模样。而时间本就残酷了,他俩又是尖锐直接的性格,那么骄傲又鲜有余地。




他们真的是年轻又鲜活的跳跃着的灵魂,会在云南的客栈里从白天做到黑夜,然后躺在床上听陌生的男男女女唱《后来》。说一些听起来奇奇怪怪其实心照不宣的话,然后含着口香糖接吻。好洒脱好自在的少年。也因此变得容易分开啊。




虽然文里没有直接写分手,但是,还是虐到我了。写的是那些变化或不变的东西,特别平淡的样子,世界在变,人来人往,兜兜转转,但气死人了,真的愁死人了,偏偏有些就是没有变,要命。





房间变了,来来去去过的人变了,他退役花钱去全国各地旅游后来是酒吧小股东再到现在盘个咖啡店做甩手掌柜,唐昊的穿衣喜好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再到今天穿着最普通的运动外套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却带着ck的香水味,世界从来都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分离而停止运转和变化,但是。






时间也许再他们做轟爱的时刻永远停止了。唐昊还是会咬他的耳骨,接吻时舌头一定偏执地要碰到他的硬腭,摸他屁股时一定要从腰往下,那全是刻进他们灵魂深处的东西,而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唐昊一定要说一句,什么很难闻、很难看、很难听。






他笑出来,哈哈哈地,这时他也发现自己没怎么变,至少他听到自己的笑声,仍然像个肆无忌惮的小孩儿。











说起来老野不是第一次写昊翔的破镜重圆。(《瘾上瘾》也是。)




老野对昊翔的解读和描写我一直很爱。




他们俩破镜重圆根本不需要什么“解开误会”“重新了解”,他们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遇到了,心里还想着,所以牵手、接吻、做。




文末的那句大概算是点题,但是我最喜欢的其实是这句:“他们今天见面,做这些,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结果。”




坦荡地表示想念,又别扭地感到难过,会想哭,会忍住,会用答非所问的方式说怀念。








这篇最好看、最有味道的是唐昊和孙翔的对话。硬要说的话,应该是一种直白的隐晦。每个人看完应该有不同的感觉,我只说我的那个版本。





  • 有其他味道,所以他点了熏香。- 在我之后,你谈了很多场恋爱。-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 唱得很难听,那个女人除外,但哭得很难听。- 唱得很难听,但歌词里的故事、那个女人的故事除外。 - 是啊,但哭的话,太没面子了。





还有我最爱的那段答非所问。




整个用来做阅读理解就没有意思了。希望懂的人自然懂吧。








repo的结尾,我想到一句话,虽然这句话一般不是这么用的。“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但思索之后,还是这样说。”这是一句俏皮的情话,但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读法——




初次爱你,是热血上涌的年少,兜兜转转好多年,却还是爱你。




别扭、隐晦又直白地说。



 
 

【昊翔】After all Before

·重度警告














光从天花板的吊灯里流出来,四处逃窜,洒满了整个充满诡谲香气的房间,光爬上了床单被套,爬到裸露在外的男人的背脊上,融入汗珠里,闪烁着橘黄色的暧昧。

 

 

 

——香气是从梳妆台上头那盏熏香里飘出来的,熏香是戴妍琦还是谁从泰国玩儿了一圈回来,大派送似的人人寄了一份,也捎给了孙翔。他本来没有点燃这种东西的兴趣,但是唐昊走进这个房间,对他说了见面以来第一句话,说,有其他味道。他的话一如以往的简短。孙翔也一如以往地一听就明白。不如说,有其他人的味道,有其他女人和男人的味道。孙翔什么都没答,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打火机,点了那盏香。烟慢慢堆积着飘出来,变成细细缠绵的线,钩住空气,萦绕着他还没放下的手,这时他从镜子里看到唐昊在他身后走过来,抓住了他被烟雾萦绕的手,把他翻过来抵在梳妆台上,吻他。

 

 

 

之后他们脱衣服,做轟爱,毫无障碍,自然而然,即使距离上一次见面是不知多久以前。孙翔不是个会去计较日子,计算时间的人。他长这么大了,在唐昊之前之后谈了这么多恋爱,他也不再是个会去定义关系的人。他们今天见面,做这些,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结果。孙翔半趴着,在想这些,看着近在咫尺的唐昊的熟睡的脸,他们十指相扣着,轻放在两人之间。

 

 

 

唐昊仍闭着眼睛,却是假寐。他突然开口了,紧抿着的嘴唇在张开时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性感,像是禁欲的门悄悄开启了一点,诱惑着你进去一探究竟。也许也正是这样,这个时候孙翔也会想吻住他,堵住他嘴里的哪怕一个字一个音节。

 

 

 

但现在没有,他想听听唐昊要说什么。

 

 

 

唐昊说:戴妍琦的这个香很难闻。

 

 

 

孙翔笑了,趴着,也闭上了眼睛,他没别的感想,只是觉得时间也许在他们做轟爱的时刻永远停止了。

 

 

 

唐昊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房间变了,来来去去过的人变了,他退役花钱去全国各地旅游后来是酒吧小股东再到现在盘个咖啡店做甩手掌柜,唐昊的穿衣喜好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再到今天穿着最普通的运动外套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却带着ck的香水味,世界从来都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分离而停止运转和变化,但是。

 

 

 

时间也许再他们做轟爱的时刻永远停止了。唐昊还是会咬他的耳骨,接吻时舌头一定偏执地要碰到他的硬腭,摸他屁股时一定要从腰往下,那全是刻进他们灵魂深处的东西,而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唐昊一定要说一句,什么很难闻、很难看、很难听。

 

 

 

有一次他们是在大理古城和苍山之间的一家民宿,下午,一直搞到晚上八点,八点的时候他们在深蓝色的天光里懒洋洋地躺着,对家的民宿里有人开着室内ktv机,几男几女对着麦克风超大声地唱歌,唱《后来》。

 

 

 

唐昊伸手从床头柜拿了一条绿箭,嚼着口香糖,慢慢地说:唱得很难听。

 

 

 

然后突然安静下来,有个女人独唱了几句,她唱:“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歌声戛然而止,伴奏自己在那儿高昂地继续,麦里传来啜泣声,之后变成肆无忌惮的哭嚎。

 

 

 

很蠢,但唐昊突然又说:除了这个女的。

 

 

 

孙翔把他的两句话连起来想了想:唱得很难听,除了这个女的。他难得答复了一句唐昊这些莫名其妙的点评:但哭得很难听。唐昊笑了,继续嚼着口香糖,转过来,和孙翔接吻,口香糖纠缠在他们的舌头之间,恶心,美好。

 

 

 

现在和同样一个男人躺在这里,记忆像洪潮,涌来时是沉默的呼啸。

 

 

 

孙翔突然说:“你都如何回忆我?”他的语气很恶劣,开玩笑似的,但其实藏着几分认真,他叫他,“唐昊。”

 

 

 

孙翔也闭着眼,所以他无法判断唐昊此刻是睁着眼还是在看着自己。他只能听到唐昊那愈来愈沉着的声音像熏香一样钩住空气,萦绕着他,答非所问:“我后来又去了一次大理。本来有个女人要跟我一起,但约好的那天她没有来,我在停车场等了二十分钟,给她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有通,第二个通了之后我听出来她刚睡醒,我就把电话挂了,开车走了。哦忘了说,那时我在昆明,开车过去很快,但我懒得等了。”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确定什么,“那车不是我的,但我忘了是谁的,但那辆车里只有一张碟,而且电台坏了。那张碟很巧就是刘若英的专辑。但那张碟里没有《后来》。”

 

 

 

“然后呢?”

 

 

 

唐昊说:“然后我就把播放器关了。什么都没听,开到了大理。我本来也不喜欢刘若英。”

 

 

 

孙翔笑出来,不愧是他。

 

 

 

他正想打趣着说,那也算是回忆时“或是很沉默”了?唐昊却又说了别的,他的话一直不多,但话匣子打开时,徐徐的,有条有理的:“我们住的那家店客满了。老板介绍我住到了对面那家。白天我都在房间里睡觉,五六点老板把我叫起来一起在店里吃了家常菜,有上次我们吃过的清炒松茸,老板娘手艺没变,还是不错。吃完了我又回对面客栈,洗澡换衣服,准备出门去古城的酒吧,被几个女学生模样的人拦住了,问我,能不能帮忙试着调一下ktv机。我没答应,但跟着去看了,结果只是显示屏没插电。我帮她们弄好了,几个女生说谢谢,然后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唱唱k,她们买了很多啤酒和零食,我看到了很大几袋你以前最怕又最馋的绝味鸭脖,我留下了。”

 

 

 

他说:“我喝第三瓶白熊的时候,一左一右的两个女的为谁给我喂那个巨辣藕片吵起来了,忽然又隔着我笑作一团,然后有个一直很安静的女生在前面点歌,拿着麦开始唱起来,唱《后来》,唱到后来的时候,不小心破音了。她本来在哭,突然笑了。其他女生也挤过去,安慰又和她一起笑。我坐在那儿,忍不住也笑了。真的挺好笑的。”

 

 

 

孙翔忍不住把眼睛闭得更紧,他很少感到情绪不受控制,但他在唐昊平静平和的声音和故事里,十分害怕他一睁眼就会有什么咸味的液体从他的睫毛上颤抖得掉下来,变成他怯懦和矫情的象征。他吸了几口气,鼻子里钻进唐昊说的难闻的其实也没那么难闻的熏香,他还是用了打趣的语调:“是吗,那这么说,你想起我时,还带着笑?”他笑出来,哈哈哈地,这时他也发现自己没怎么变,至少他听到自己的笑声,仍然像个肆无忌惮的小孩儿。

 

 

 

唐昊也笑了,没有哈哈哈这样的调子,笑意在他平平的声线里,他笑着说:“是啊。不过,”

 

 

 

“不过?”孙翔问。

 

 

 

“不过这些年来,”唐昊抓住孙翔的手更紧了一点,“也没什么人能让我不寂寞。”

 

 

 

他说:“这什么破歌词。”

 

 

 

孙翔又笑出来了,哈哈哈地,笑得眼泪还是出来了,他说:“这什么破歌词。”

 

 

 

唐昊把他眼泪擦掉了。孙翔也就睁开了眼睛。他们俩四目相对,相视而笑,笑起来的时候确实和十七八岁无异,唐昊说:“你算一个。”你能算一个能让我不感到寂寞的人。唐昊很少说肉麻的话,但现在他别扭地补充道,“唯一一个。”

 

 

 

孙翔说:“这什么破话。”但他笑了,靠过去,亲吻时不顾一切,不顾过去,也不顾后来。














 
 

【叶修中心】CaliforniaDreamin'

·ooc

·食言了无典型cp掉落













现在是十月七号,周一,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叶修一个人躺在床上,肚子痛,胃抽搐。他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疼痛来得这么致命,这么真切。他一直以为,或者说,在某些时刻,他以为,也许像一些人说的那样,心痛大于一切,比如离别带来的,失去带来的,死亡带来的心痛;但实际上生理痛是更痛的东西。他的胃真的疼,肠子搅在一起。要怪,就怪今天吃的那些东西。但又没什么好怪罪的,没有谁逼着他张嘴、吞咽。

 

 

 

他刚才躺在床上,看完了后半段的《重庆森林》。确实是那样:王家卫和任何文艺片导演一样,是骗人的。他想到很久以前被沐橙拉着看的前半段,他看不懂,在私影里,听着金城武的独白睡着了。他想到:他没有吃那么多凤梨,他的肚子也会痛。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矫情的人,但是在这样的深夜,开着那个半黄不黄的灯,他一个人抽烟,体会到梁朝伟在电影里,作为633或是663号,失恋时的苦。虽然他没有失恋。但他跟他一样孤独。想跟家里的家具说话。但故事总是故事。他跟这个故事没有那么大的缘分。他也不会真的跟家具说话。

 

 

 

他打了个哈欠。

 

 

 

他真的很痛,他也很想睡觉,但没有办法,他吃过药了,喝了很多热水,也难得地耐心地抚摸可怜的肚皮,肠子和胃却仍在纠缠。这些感觉席卷着他。他无可奈何,只能躺着。他觉得难受。他对空气说晚安。他要睡了,即使他睡不着。他也要试一下。

 

 

 

但挣扎了又一个小时,他再次浑身冷汗地坐起来点了根烟。

 

 

 

这一次他懒得再打开电脑打开百度网盘随便播放一部电影,他只是坐着,把那个老式的灯拉亮了。灯泡悬在上面,轻轻地晃。这是他外公外婆以前的房子。叶秋喜欢去爷爷奶奶家,他却喜欢这边。也许是因为外公爱抽烟,外婆做饭很难吃,房子又离市区很远,叶秋不喜欢也是正常的;但他喜欢这儿。外公外婆去世之后,他拿到了房产证,家里没人有意见,都知道他喜欢这儿,况且以前都没想过只知道打游戏的家伙能把游戏打成职业,叶父叶母本来还想把这房子作为儿子最后的退路,倒还成了附属物。

 

 

 

退役之后他常常来这儿。一开始他也去兴欣指导他们,说是指导不如说是享受变相的家的温馨。但慢慢地他发觉有什么东西终归是不一样了。他不是老魏,不擅长流浪,更不擅长让流浪的心四海为家。他也不是方锐,能自我排解,把好的坏的一并像呼吸一样吸进去,但还是能把废气吐出来。他有时候站在练习室里,看得到每个新的老的兴欣成员很快乐也很努力地看着显示屏,操作,敲击,他就觉得自己同时也站在热闹的边缘,欣慰地孤独地看着他热爱的一切。

 

 

 

他后来就不再那么频繁地去上林苑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找到了多么靠谱可爱的一群人,也就更放心地让他们带着有他一份的荣耀继续走下去。他们当然也发现他的异常了,沐橙发qq给他,让他来吃个饭,他知道他们要和他谈谈了,准点赴约,但其实什么也没谈。他们只是吃饭,喝果汁,像在喝酒一样敬来敬去,吃完这一轮,又找家ktv唱歌,连罗辑和小乔都喝醉似的扯开了嗓,这场快乐的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老板娘才组织大家,走吧,回家。她说完这句话时,拉开了厚重的隔音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叶修打了个哆嗦,脑子也突然醒了,他笑了一下,看着那几个家伙排着队出门,他对还拉着门的陈果说:老板娘,打车回去时,叫包子跟你们几个女的坐一车,小心点儿。陈果看着他,没有反问他,你呢,只是看着他。叶修被盯得发毛了,笑,伸手把陈果的手扒拉下来,拉着她,走出去,说:走吧。

 

 

 

他和陈果走出ktv,那几个全站在门口,忽然没谁说话,没谁大笑,连包子都不吭声地看过来。他还是只是笑。停顿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来,往马路那儿走,招了招,又转过来对他们说:车来了,还愣着干嘛。

 

 

 

之后他们都上车了,除了他和老魏。老魏说:你们先走,我陪老叶抽支烟。

 

 

 

车走了之后,魏琛和叶修站在路灯底下抽烟。

 

 

 

魏琛说:没想到真被方锐那小子猜中了。

 

 

 

叶修说:猜中什么?

 

 

 

魏琛说:他第一个觉得你不对头,然后沐橙也说,对,你不对头。

 

 

 

叶修说:哪儿啊。他笑了:没不对头。

 

 

 

魏琛说:你要这么说也对;你啊,一直都这个样子。

 

 

 

叶修没说话。

 

 

 

魏琛说:大伙也都知道,担心你没什么用,但他们关心你,老叶,你不要自己往后面退。

 

 

 

叶修说:我没退啊。我这不来了吗。他看了魏琛一眼:你呢老魏,你不关心我?

 

 

 

魏琛也笑了:关啊。

 

 

 

他们俩都笑了。

 

 

 

魏琛说:快五点了,不过要入冬了,

 

 

 

叶修接下去:天亮得晚。

 

 

 

魏琛说:所以该回去了。

 

 

 

叶修说:其实一支烟也没抽完。

 

 

 

魏琛说: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他看着叶修:我们不需要说太多对吧老叶。

 

 

 

叶修抖了抖烟蒂:你是不是被猥琐方带坏了,说话越来越这么——

 

 

 

魏琛大笑:这么gay是吗?你回去收收邮件,看看那小子有没有给你发点什么。

 

 

 

叶修说:发什么,表白?

 

 

 

魏琛走到马路边,拦车,上车之前转头来回答了:我们委派他代表我们全体给你说点什么。我只是来陪你抽烟的。我说了,我们不需要说太多。

 

 

 

叶修目送他走了。然后他拦了下一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点开邮件。

 

 

 

邮件里只有短短一句话,叶修知道如果其他人看到了,那肯定说方锐那小子敷衍,但他却知道方锐写的没错,这一句话也刚刚好,而且足够让他知道,他代表他们想念着他。

 

 

 

方锐说:我们都知道你是个生性孤独的人,老叶,不过本性也不是那么难改,我猜。

 

 

 

叶修当时把这封邮件标了星标,然后关闭了电脑,什么都没回复。

 

 

 

此后他还是那样,不很频繁地去上林苑,很频繁地呆在这个远离市区的老旧的房子。没什么理由,就是方锐说的那样,他即使跻身进热闹,也还是只会感到孤独。他需要在孤独里走向自己,真正把孤独排解出去。他想改。他在想。

 

 

 

直到今天,他肠胃炎,疼痛时无法入睡,在同样没有天光的十月凌晨,他忽然学会了什么,也有了某种不一样的冲动。他看着电脑屏幕。他还是打开了电脑。

 

 

 

他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邮箱,在时隔很多很多个小时之后点了回复。

 

 

 

在回复那一栏,他打字,打得飞快:你猜对了。

 

 

 

他就这样发送了。他知道不等他大病初愈,他就会出门打车,到一个不孤独的温暖之地。














 
 

【新志】草莓酸奶饮后感

· 送给@椰蛋树 














他把草莓粒嚼碎了,咽下去,酸溜溜又甜滋滋的。就在这一刻,电梯震动了两下,日光灯忽闪忽闪,接着熄灭,电梯里一片漆黑。

 

 

 

但电梯里的他们两个人都平静得很。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谁也没必要尖叫着问,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不慌不忙地把吸管从嘴里移出来,说了一句:“该死。”

 

 

 

她把手机拿出来,点亮了电梯里的小小角落。她看着按键面板,按了紧急呼救,但没有人应答。她撇了撇嘴,转过身来看着另一方的他:“现在只能等了。”他冲着她点了一下头,其实她看不见,她没用手机的光对着他的脸照,但他还是点了一下头,觉得她能感到他的回应。

 

 

 

他继续喝那杯饮品店特调的草莓酸奶,也是她那家伙,点了单才想起来,生理期,喝不了冰的,硬是塞给了他。但他不太理解这个女人,忌讳生冷,不忌讳咖啡和茶,抱着咖啡喝得津津有味;现在也是,拿着那杯咖啡,时不时抬手喝一口。

 

 

 

他提醒她:“省电。”

 

 

 

她哦了一声,把手机手电筒关了。狭小空间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们应该是对角线一般对着喝各自的饮品。酸奶和咖啡,草莓和佛洛纳咖啡豆。他打算在这样无聊的寂静和漆黑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

 

 

 

他说:“没想到你这家伙会喜欢喝这么酸溜溜的东西。”

 

 

 

她反问,“不然工藤先生觉得我会喜欢什么东西呢?”

 

 

 

他说:“喏。你喝的那个。”他指的咖啡,当然她本身就爱喝。

 

 

 

她说:“一个人的口味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这话其实挺意味深长的,但是工藤新一肯定领会不到。他只是回答:“好像是。”他说,“反正我没什么所谓,喝什么都差不多。啊,不过,那个,液体类的药物果然还是算了。”

 

 

 

又开始自说自话了。她想到。但她习惯了,而且这么黑漆漆的,他的碎碎叨叨其实让人感到很安心,在如此小的,拥挤而空旷的空间里,她很乐意听他说这些令人打瞌睡的废话。

 

 

 

他又说了些关于饮料的看法,甚至扯到了哪家冰咖啡比较ok 的话题。无聊的工藤新一。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出声,应该不会被他发现她的心不在焉。但随即她感到腹部有一阵奇特的抽搐和痛,让她触电般地颤抖着,倚靠在电梯墙边。她意识到,痛经。糟糕。

 

 

 

虽然一片漆黑,可同时人的别的器官变得更灵敏了。他像猫一样,直觉似的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他住嘴了,最后一个音节卡在“cafe”上,他问:“宫野?”

 

 

 

她下意识地微笑着回答,即使对方完全看不见:“嗯,我没事。”

 

 

 

听动静,他好像是蹲下了,把杯子放在了地上,又站起来,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翻口袋的声音,他找出了他的手机,开手电,照亮她。

 

 

 

她缩在按键面板底下,抱着咖啡杯,捂着腹部,脸色在白光底下愈发苍白。她感到痛感来得更频繁更持续了,即使她能迎着他的手机的光,但笑得勉强而难看。

 

 

 

他靠过去,蹲下来,看着她:“……因为,那个?”

 

 

 

她点了一下头,腹部的抽痛让她很难说话,但她还是说:“还好,没什么。”

 

 

 

他盯着她,当然知道她不好,他把手机递给她,示意她拿着;她接过去了,拿着,照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也没干什么,只是又从她手里把咖啡杯夺过来了。放在他的酸奶杯旁边,并排。他又转过来看着她,打量了一下,他把外套脱下来了:“你披着靠墙吧,”他说,“挺冰的。”她在他的帮助下把他的外套披在了身后。然后他再度蹲下来,面对着她蹲下来,伸手。

 

 

 

她想了一下,把他的手机递了过去。但他用左手接过了手机,右手却握住了她。

 

 

 

她愣着,手机的光没有照到她错愕的神情,他好像没觉得这有什么,很自然地跟她说话:“我把电筒关了没问题吧?”她当然没问题,但她还是在震惊里,只知道他把光熄了,听声音像是把手机揣回了裤兜。接着他两只手都包住了她的手。他说:“听说这个最重要的一条是保暖。你的手未免太冰了。”他跟任何时候都一样,开始自说自话,“刚才我看了时间,最多还有四十分钟,你们那个例会就会结束,等他们出来,肯定会察觉到电梯故障,我们就得救了。话说回来,你不是早就给教授反映过你们这栋楼久经未修的问题了吗,怎么又出这种事。”他的手暖烘烘的,她眼前黑漆漆的,他说,“幸亏这次赶巧我陪着你来,不然,”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上次她一个人在研究室待到最晚,困在电梯,深夜,她自己,那真是很绝望,但还好她早就习惯黑暗了,她没有因此就得幽闭恐惧。但上次一个人困在电梯里,她确实想了很多事,很多人,包括现在在她身边的他。她突然发现,他在的话,她脑子空空的,从断电开始到刚才他提起上次,她终于发现她这次没有想那么多,甚至什么都没去想。真好。

 

 

 

她被他的手温暖着,听着他自大和不为人着想的废话,觉得有那么一丝莫名其妙的温情。其实她很早就放弃了早些年对他的一些情欲牵挂,她很平和地和他相处,他也很平和地对待她,他们经常这样同进同出,作为彼此知根知底的超越好朋友的伴侣,见证对方和不同的人聚散分离。只是偶尔,像现在这样非常偶然的偶尔,她会感到温情,而温情是颗催泪弹,她觉得爱过工藤新一真是一件好事,没什么值不值得,就挺好的。

 

 

 

他说:“还疼吗?”她摇了摇头,想起来他看不见,回答:“好多了。”她又说,“多谢你,工藤。”他懒得理会她时不时想起来的客套,他说:“对了,换那一只手。”

 

 

 

她把另一只手交给他,他的两只手像蚌壳一样,把她的手包在里面,这让她又心酸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问她:“你笑什么?”她回答他:“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这样相处。”

 

 

 

他感到,女性的那些情绪开始出现了,他从来不擅长这些,他只是嗯,没有反驳她,以前不也是这样吗?或者反问,这样相处,是怎样相处?他只是嗯。

 

 

 

然后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很安静很安静的黑暗里,工藤的机械表走出了声音。Titatita.她不是很疼了,甚至有气力打一个小小的哈欠。他问,你困了?她说,有一点。他说,还有一刻钟,我估计。她说,嗯,我不会睡着。Titatita.他握着她也暖和起来的手,想到,一刻钟,只剩一刻钟了。她也在想同一句话,只剩一刻钟了。Titatita.他打破沉默,对了,灰原。嗯?她问。他沉默时,那个声音格外响亮。Titatita.他问了个奇怪的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问:“你觉不觉得,草莓酸奶其实不只是酸?”

 

 

 

“还甜。”她答。
















 
 

【复问】從不懂天光天黑

·ooc怪我












我记得我头一次遇见他,他就那副样子,唯唯诺诺,但眼镜背后那双眼睛,又柔又狠,似乎藏着多个人格在他身体里,他和他所谓爱的那个女人站在一起,拥抱,分开,在楼上看向我,我马上知,我找的人是他。不会再是别人。是那个艺术家,是那个造假天才,是那个很靓的小子本身。

 

 

 

 

 

 

吴复生从盒里拿了支雪茄,看了看桌对面的李问,看着他埋着头吃面,热气扑上来让他的眼镜起了一层雾,然后吴复生又掏出打火机,打火,但打了几次,都灭了。

 

 

 

李问突然插话了:“没油啦。”他把眼镜取下来搁在一边,接着在衣服兜和裤子兜里翻找,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盒火柴,拿一根一划,冒出小火苗,他手护着火,抬眼看吴复生。

 

 

 

吴复生叼着雪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但距离火还有点距离。他斜着嘴说道:“二五仔,过来点啊。”

 

 

 

“噢。”李问才反应过来,把火递过来,点上了烟。

 

 

 

吴复生看着他继续埋着头吃面,车仔面,味很大,他跟着他来这家之前问过,阿问啊,如今这么多钱,你就想吃这个?李问回答他,是啊。没有再多说了,没说原因,没引出什么令人唏嘘的过往,也没问吴复生为什么要跟着来。

 

 

 

这就是个街头的面摊,在拐角处,老板娘在那边吆喝偷咖喱鱼丸的乞丐,声音又响又亮。

 

 

 

有几张桌子,但人分布得很怪,他们和另外两对情侣直接占了三张桌子,而另外的都挤好几个人,甚至有一张桌子挤了六七个人。就那张桌,有个爆炸头的女人戴着Chanel的墨镜,吃面时发出很大的呼哧呼哧的声音,脚边摆着个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而没得坐的人,有蹲着食面的,也有站着的,还有一个靠着脏兮兮的墙壁,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拿着iPhoneX打电话,国语参杂着粤语,时不时还冒出几句泰语,不知道是哪里的人。

 

 

 

全是些怪人,而这些怪人在偷偷打量他们,从阿问给他点烟开始,吴复生发现了,他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把烟拿出来抖了抖:“阿问,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来坐我们这桌吗?”

 

 

 

李问头也不抬:“你又要来你那套主角论?”他说,“不啊,是因为他们都认得我,知道我喜欢一个人吃面。”他从旁边抽了一张纸,擦嘴,“我和你不一样,这里的人和很多地方的人也不一样,他们不来招惹不是怕我,是尊重我。不管是什么人。”

 

 

 

他把眼镜戴上了,站起来,给老板娘打招呼:“走了。”老板娘看了一眼,说:“把碗拿过来啊,画家。”

 

 

 

这让吴复生愣了一下。但李问马上小声说道:“她指的是我啦。”他把碗拿过去,走回来,补充道,“十多年前去加拿大之前我还在香港画画,这个摊就在了。”他说,“走吧,画家。”

 

 

 

吴复生没说话,往外头走,李问跟在他后面,双手都在衣兜里,缩着肩膀,又变成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但吴复生知道,这家伙其实早变得无畏了。当然他回想不起是多久开始,是被他捡回来作假那时,还是偷油罐,还是去了趟泰国之后。

 

 

 

他突然停下来,李问没刹住,撞上他肩膀,他转回身,面对面地。

 

 

 

李问想退开说不好意思啊,但吴复生抓起了他的衣领,拉得他离他更近,近到他快被烟头烫到脸,他闻着这股高档烟味,同时闻到了沾在两个人身上的挥之不去的面摊的味道。

 

 

 

吴复生说:“不是。我刚才不是想跟你讲主角论。”

 

 

 

李问咽了一口水,没有反问吴复生本来想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刚才把他打断了,还冒犯了,也许会被劈头盖脸地骂,但他不害怕,他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鑫叔被灭口、他在游艇上和吴复生发生冲突,说好了做完下一单就走之后,原本他应该越发小心,应该尽量不去触怒吴复生,应该平平安安挨到下一单搞定,他就带着秀清彻底脱离这种生活,脱离他。

 

 

 

但是这几天,他反而比所有时刻都刻意地去顶撞吴复生。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

 

 

 

吴复生却没有骂他,而是把他拉得更近,逼他同自己对视。

 

 

 

在对视将近十秒之后,吴复生把还能抽很长一段时间的雪茄直接吐到了地上,然后笑着说话了:“你以往不敢同我对视这么久。”他说,“你知道你最近大无畏过头了吧,”他恶狠狠地咬出两个字,“‘画家’。”

 

 

 

李问闭上眼睛,他感到吴复生会对准他的脸给他一拳。

 

 

 

吴复生却命令他:“睁眼。看着我。”

 

 

 

李问只好又把眼睛睁开。

 

 

 

“现在回答我。”

 

 

 

“是啊,我知我最近大无畏过头了。”

 

 

 

“理由呢。”

 

 

 

“我不知。”

 

 

 

“那你知不知在那个面摊我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

 

 

 

“是什么?”

 

 

 

“你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挤我们这桌。你想说,因为他们以为我们是情侣。”

 

 

 

吴复生笑了:“你明知我想开的玩笑,你还要故意讲会气我的话?”

 

 

 

李问说:“我不觉得那是玩笑。”

 

 

 

吴复生张了张嘴:“嗯?”

 

 

 

李问侧过脸:“算了,画家。”他说,我道歉,不会再激怒你了,画家,回去吧,秀清刚才有发短信来拜托我买东西带回去,不讲这——

 

 

 

吴复生加大了抓他衣领的力气,然后把他摔到了旁边的墙上,用这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他的眼镜因为这种冲撞歪了,滑到了他的鼻尖,他没来得及把镜架扶好,就被吴复生压在墙上吻住了。

 

 

 

这是个漫长粗暴而纠缠的吻。

 

 

 

吴复生最终撬开了李问的牙齿,像他这个人毫不讲理地闯进李问的生活一样,他的舌头卷走了他的舌头,在烟和粗面味道的交织间,他们愈发紧地互相缠斗在一起,李问感觉到吴复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摁在墙上,他还感受到,吴复生的手是温暖的,粗糙又柔和的,还是那次牵着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时的手。他突然明白了,就在距离下一单只差三天的今天,他为什么那么跋扈地一次一次一句一句地去挑衅吴复生。

 

 

 

在吻停止时,他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吴复生帮他扶好了眼镜,听到吴复生问:“你是不是舍不得走了。”

 

 

 

他回答:“是啊。”如果我气你,你是不是脾气上来了就不放我走了,你是不是就会逼我再跟你做下一单再下一单继续做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越是想走越得把我留下让我求而不得;其实这做法真的很蠢,我也没想到啊我原来是这么想的。

 

 

 

他说:“是啊,我舍不得你啊,吴复生。”

 

 

 

吴复生二度吻了过去,这次是个温柔得让人想落泪的吻。

 

 

 

他说:“我早就是啊,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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